第161章
對于趙長卿來說,需要付出心力的,不僅僅是眼前的三個孩子,還包括了申延年。畢竟,申延年當年入的是霍格沃茲不是伊頓公學,而且他還早早地回了遠東。簡而言之,申延年的繼承人教育也不完整又脫離了英國太久。當然,這裏面有不少是趙長卿本人的鍋。
更別說,趙長卿的財産可不僅僅只有表世界的部分。
因此,申退思申延年兄弟外加申頤帶着一份報紙突然來找他的時候,趙長卿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先生,請問這份報紙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其實對于英美的報紙上的內容,別說是申家兄弟,就是申頤都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他們無法接受的,是報紙上注明的,出自趙長卿之口的那些話。
看着拿着報紙來到自己的申退思、申延年和申頤三人,趙長卿向管家點了點頭,示意管家給三人上茶,這才帶着三分笑意道:“什麽報紙,需要你們這麽慎重地拿到我面前。”
申延年驚呼一聲,道:“先生!”
申退思道:“可是先生,這上面說……”
“怎麽,你們難道不知道?英國傳媒業的沒節操沒底線地消費王室隐私的表象之下,它們依舊沒有改變政府喉舌的本質?”不等三人反應過來,趙長卿道:“就在我讓藍田碧玉號去接你們的時候,前任首相亞芬伯爵艾登先生就在這裏,确認我的屬性。”
說着,趙長卿指了指地面。
申延年驚呆了:“确認您的屬性?”
有那麽一瞬,申延年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可見他當時受到了多大的沖擊!
要知道,這裏可是西方!趙長卿作為宗教吉祥物,本來就十分超然。可即便是這樣,趙長卿依舊面臨立場、屬性調查!
這裏面的意味,讓申延年不得不深思。
作為趙長卿的教子,他當然清楚,立場和屬性的區別。
就跟當年喬治五世舍棄了自己繼承自維多利亞女王和阿爾伯特親王的德國姓氏,把王室姓氏改成溫莎一樣。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趙長卿道:“沒錯。具體的,我也不多說了。延年,你不是颙兒頫兒那樣的小孩子,你應該自己學會思考。”
如果你連這個都不會的話,那我也只能把莊園交給基金會來處理了。
雖然他很不想這麽做。
因為基金會只能處理他在表世界的財産,而裏世界的部分,則更加複雜。
申延年傻眼了:“教父……”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趙長卿看了看他,十分平靜地道:“延年,你才是薔薇莊園第一順位繼承人。請別忘記這一點,也別讓我修改遺囑。”
“是,是的,教父。”
趙長卿的潛臺詞,申延年聽出來了。
他很慚愧。
申退思顯然也想到了,他也一臉慚愧地對趙長卿道:“先生,我很抱歉,為了這樣的事情來打擾您。”
趙長卿道:“沒有關系,你現在為了這樣的事情來找我,總比日後在美國人面前出了簍子強。”
“是,是的,非常感謝您的寬宏大量。對了,先生,我們已經跟二舅聯系過了。下個月中,我們将離開英國,前往美國紐約。”
不管怎麽樣,申延年是趙長卿的教子和繼承人,但是他們卻不是。他們只是拖油瓶,一直賴在申延年那裏,并不是一個好辦法,所以申退思打算先帶着一大家子去美國,等在美國安頓下來再作其他打算。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知道他的父親抵達了美國夏威夷的檀香山。
父母的事情,還是讓父母自己來解決比較好。
申退思是這麽想的。
畢竟,已經不是舊時代了,固然民國依舊流行姨太太,但是申退思還是很清楚的,以母親的驕傲是絕對不能容忍他的生父的所作所為,而作為兒女,他也無權幹涉父母的事情,尤其是,尤其是申詩哲已經另娶妻子并且再婚多年的情況下。
只是作為兒子,尤其是被申家養大的長子,他總是偏向申家、偏向父親申詩哲,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覺得,單單從婚姻的角度來說,生性浪漫的父親受不了倔強的母親,因此另尋愛人,真的不完全是父親的錯。
他也只是個普通男人,無法反抗父母和家庭的情況下,他也只能選擇跟妻子冷戰。
只是他急于跟妻子分手,而顯得太過極端而已。
基于他受到的教育,這不完全是他的過錯。
至少申詩哲是這麽想的。
趙長卿擡起了頭,道:“啊,是這樣嗎?既然這樣,我讓藍田碧玉號送你們吧。”
“不不不,不用了。那是您的座駕,我們已經叨擾了一次,再麻煩您,實在不應該。英美之間往來十分方便。只需要定好船票就可以了。若是用了您的座駕,怕是美國那邊的信徒空歡喜一場,反而不美。”
這些日子,已經足夠申退思了解趙長卿在宗教世界的地位和影響力了。
趙長卿這才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你們這麽堅持,那我只能祝福你了。希望你們日後能夠早日在美國能夠安頓下來。”
“是的,先生,非常感謝。”
趙長卿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道:“也許未來有一天,你也會成為英國的貴族呢。”
“先生!您,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你當作笑話也可以。”
趙長卿微笑道。
他可不是無的放矢。因為他看到了未來的些許碎片。
英國的遺産稅已經讓越來越多的英國貴族覺得難以承受。雖然目前還沒有人願意放下先祖的榮耀,但是,這個征兆已經有了。把貴族的爵位和領地一起出售,讓自己擺脫沉重的遺産稅,讓自己和自己的兒女過上更輕松的日子,這已經成為必然。
同理,到了那個時候,只要有錢,就能夠買到一個貴族頭銜。
這就是趙長卿看到的未來的碎片。
而且,伴随着時間的推移,放棄爵位的英國人會越來越多。畢竟,如果英國不改變的話,如果英國繼續目前的經濟政策的話,那麽,未來的金融大鱷襲擊英鎊一事,将在所難免。
至少,美國會很樂意英國被咬這麽一口。
就是同一陣營,美國有美國的利益,英國也有英國的利益,美國絕對不會允許英國超過了他們,這就是矛盾所在。
現階段而言,猶太人漸漸掌握了美國,而猶太人最擅長的,或者說他們的老本行,還是金融業以及由金融業擴散出去的一系列行業。最明顯的,就是如今初現苗頭的信用卡行業。
作為當世最有名的經濟學家,同時還擁有強大的超凡力量,趙長卿也在準備着。
想到這裏,趙長卿的臉上帶上了一抹奇異的微笑,讓申退思、申延年和申頤三人都不覺抖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們都覺得,現在最好不要問。
申退思和申頤的目光,立刻齊刷刷的集中在了申延年的身上。
申延年猶豫了一下,道:“教父,您的新作,我已經讀完了。就跟您說過的一樣,如今的世界節奏越來越快,我,英國,跟我知道的英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哦?那你說說看。”
申延年遲疑了一下,道:“不止是英國和歐洲,還有美國。距離二戰結束已經二十餘年了。經過這二十年的努力,猶太人不僅已經在美國站穩了腳跟。現在還不明顯,但是再過二十年,應該可以看到,控制美國各行各業的那些大財團背後的猶太人的影子了。”
“看起來,你的功課還沒有丢!”
趙長卿微笑着看了申延年一眼,看得申延年的心直發虛。
他承認,他在讀書的時候用了一點小法術,在霍格沃茲學到的占蔔之術。
教父應該沒有發現吧?
想到這裏,申延年的心越發虛了。
教父會不會責怪我,說我弄虛作假?
“接下來,說說看薔薇莊園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應該如何應對。”
“非,非常抱歉。我,我對薔薇莊園的了解還不夠。”
“有自知之明。甚好。日後慢慢了解便是。對了,下周,我要帶孩子們去觀看F1方程式。你也一起來。”
申頤看了看申延年,小聲道:“方程式?我記得,這是車賽?”
“對。”趙長卿答道,“雖然是賽車,但是方程式的賽事最初的目的還是為了試驗發動機、新型橡膠等一系列高尖端科技産品。所以F1方程式各大車隊的背後,不僅僅是各大汽車制造商,甚至還有航空業巨頭。鑒于薔薇莊園手握勞斯萊斯和寶馬兩大汽車品牌,作為繼承人,你來觀看方程式賽事,理所當然,不是嗎?準備一下。”
“是,是的,教父。”
趙長卿的要求,申延年根本就無法拒絕。
“另外,別忘記了為今年的女王禦花園的下午茶會做準備,茶會之後,你還要跟我一起旁聽空中安全研讨會的會議。”
女王禦花園的下午茶會?
空中安全研讨會?
“是的。空中安全研讨會。”
聽到趙長卿的回答,申退思才發現,自己竟然說出了口。他結結巴巴地道:“請,請問,這個空中安全研讨會是,是官方機構嗎?”
“當然不是。1956年美國大峽谷飛機相撞事件之後,各國都成立了相應的機構來管理、規範各自國家的航空業。空中安全研讨會并不是政府機構,它的存在不是為了管理空中交通,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領空權,這是任何一個人或組織都應該尊重的。至于空中安全研讨會,這個機構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分析飛機失事原因,到底是飛機設計、制造問題造成了飛機失事和人員傷亡,還是其他因素。這是各國航空巨頭聯合起來成立的學術科研機構。當然,這個機構的存在對民衆和航空業都十分重要。勞斯萊斯航空也是世界知名的飛機發動機制造商,所以在這個會議上也有一席之地。”
當然,勞斯萊斯航空也只是薔薇莊園旗下諸多産業之一,這種會議本來并不需要趙長卿親自出席,不過,趙長卿打算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做,也讓申延年親眼看一看,如今的西方發達到來了哪一步。
他擔心申延年在國內呆得久了,跟世界脫節了。
申退思傻眼了。
一直乖巧地坐在旁邊的申颙天真地道:“爺爺,原來西方不止家家戶戶都有小汽車,他們還天天乘坐飛機了嗎?”
趙長卿微笑道:“不是天天。因為現在的飛機票還很貴,無論是美國還是歐洲,只有少數富人階層才買得起機票。不過,以後飛機票會越來越便宜,說不定我們的颙兒長大以後,就能擁有自己的私人飛機了。”
“哇哦~!私人飛機~!”
申延年哭笑不得:“教父……”
趙長卿擡眼看他。
“私人飛機,是不是太誇張了?”
“怎麽,你忘記宋美齡了?”
當年在重慶的宋美齡不一樣玩飛機?
他雖然遠在英格蘭,可是不等于他對中國國內的事情就一無所知。
如果不是現在的私人飛機沒有發展起來,如果不是他眼下還用不到私人飛機,他們薔薇莊園也會添置私人飛機的。
“好了,不說這個。延年,接下來的幾天,請全力為茶會做準備。”
“是的,教父。”
申延年對這個活動并不陌生。這是白金漢宮一項歷史悠久的社交盛事。當年趙長卿剛封為公爵的時候,申延年就曾經猜測過趙長卿會不會參加當年的喬治五世的茶會。
每年五次茶會不僅僅是王室進行外事的重要活動對英倫貴族們而言也意義非凡,因為喬治五世國王的時候,白金漢宮每年就有一場茶會,專門為英倫剛成年的貴族少女們而設的。白金漢宮的下午茶,也是剛剛成年的英倫貴族少女們在社交場合的第一次露面,她們會在母親等女性長輩的帶領下,參加王室的下午茶,并且在茶會上向國王或者女王致意。
這項傳統由來已久,它不僅僅是王室的義務,也是貴族們的權力。
作為英倫的公爵,同樣也在宗教之中地位超凡,所以趙長卿會得到邀請函,申延年一點都不奇怪。同樣,他自己也很清楚,作為薔薇莊園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一次的茶會不僅意味着女王和王室對他這個薔薇莊園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接受程度,對于他本人來說,也第一次在社交場合的公開亮相,意義非凡,所以,絕對不能出錯。
雖然說,現在的英倫王室絕對不會再出現跟路易十四那樣的專|制君主,但是,誰讓薔薇莊園背後涉及到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呢。就是趙長卿有宗教做後盾,他也必須小心行事,更不要說申延年了。
趙長卿自己都沒有參加過幾回女王的下午茶會,他能給申延年的建議還真的非常非常有限。
借着低頭吃茶的機會,趙長卿開始盤算着能夠給予他指點的人選。
視線再度掃過申延年身上的衣服,趙長卿低下了頭。
是啊,如果中國足夠強大的話,那麽,薔薇莊園的管家和男仆、女仆恐怕會更加樂意穿漢服唐裝,可是現在呢?薔薇莊園就他趙長卿一個峨冠博帶,仿佛是從時光的另一頭走來,這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