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雖然沒有回答，但是，看到何文秀的臉色，趙長卿就知道怎麽一回事了。就在他暗自嘆息，準備開口的檔兒，卻聽見外面響起水花聲，然後，在侍女們的驚呼中，幾個用手和頭發遮着三點的女人走了進來。
何文秀反應最開：“放肆！”
那幾個女人根本就沒有理會何文秀，而是恭敬地跪下來，用額頭觸碰着地板，謙恭地道：“冕下，人魚族十分高興您能醒來，也十分感激您對海族的憐憫。”
何文秀還要呵斥，幹脆面就已經道：“親愛的主人，您睡着的這些日子，她們一直守護着您和這座島嶼。”
嗯？
趙長卿看着幹脆面，立刻明白了。
人類總是很複雜也非常善于趨利避害，自己昏睡不醒，自然，下面的人就會想着投靠新的主子。而自己的長子趙廷瑜顯然就是一個非常合适的人選——年紀不大、經驗不足，又年輕氣盛，很容易就能夠被掌握在手裏。而趙廷瑾幾個年紀又小，因此，幹脆面會想到利用人魚們來守護自己，守護自己的幾個幼子，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人魚一族有這個能力，她們也非常易于掌控。
趙長卿點了點頭，道：“這幾年，你們做得很好。”
“這是我們的本分。冕下。”
人魚一族非常單純，這跟她們的社會構成有很大的關系。人魚一族，她們只有雌性沒有雄性，所以，她們需要跟人類□□才能夠生育下一代。因此，她們時常會引誘那些海員。
與此同時，人魚一族因為沒有雄性，因此自然界普遍存在的雄性争鬥來贏得女性的青睐這一現象在人魚這個族群裏面不存在，相反，人魚們一起合作，一起撫養幼崽，一起共同面對災難，卻成了這個族群的常态。
也就是說，在人魚這個種族裏面，從來就不存在什麽自相殘殺。
對于人魚們來說，長期暴露在陽光下，的确會讓她們被活活曬死，可是這不能改變她們向往光明的天性，也無法改變即便是生活在深海裏面的生靈也需要太陽的事實。
趙長卿道：“好了，長時間站在陸地上對你們不好。你們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召喚你們的。”
人魚們恭敬地再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
人魚的出現和離開，讓趙長卿無意再問。有些事情，他回頭問問自己的半身也就是了。
“好了，我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聽見趙長卿這麽說，趙廷瑜慌了：
“父親？？”
趙長卿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其實沒有任何的含義，只是單純地詢問趙廷瑜有什麽事情，可是落在趙廷瑜的眼裏，幹脆面惬意地趴在趙長卿的懷裏甩着尾巴，本來就說明了很多事。
不知道為什麽，趙廷瑜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他只能恭順地低下頭，道：“是的，父親，請您好生休息。兒子明日再來向您請安。”
趙廷瑜起身，準備離開。
趙廷瑾遲疑了一下，也跟着起來。他不止自己站了起來，還示意自己的兩個弟弟跟着站起來。
趙廷琰也就算了，可趙廷琬卻忍不住嘟起了嘴巴，看了看趙長卿，他的臉上分明寫着他的訴求，卻因為趙長卿沒有理會，不得不乖乖地跟着哥哥們，尤其是二哥，一起離開。
——沒關系，反正那只九節狼會開口的。
走出父親的寝殿，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大哥，趙廷琬又高興起來。
反正，自己不是最不好受的，只要大哥比他更加不好受，那就沒事。
這樣一想，趙廷琬就高高興興地回自己的船上去了。
這一天，注定了是不平靜的一天，不說幾乎暴走，把自己的船上的每一個人鬧得雞飛狗跳的李東霖，就說何文秀，也是極其不平靜。
雖然趙長卿表示自己需要休息，但是何文秀還是留了下來，他不止留了下來，還一直跟在趙長卿身邊，哪怕沒有開口，可是他的氣場卻在分明告訴每一個人：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
最後，趙長卿也拿他沒有辦法：
“好吧，何長史，你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好了。”
何文秀道：“郡公既然乃是諸神之王，那麽，對我等之未來，有何指教？”
趙長卿道：“不是我有何指教，而是你們，待如何。”
何文秀的眼睛裏面透着不信。
趙長卿道：“對于我來說，最糟糕的，不過是回到天上，住進太陽星，從此不問世事。可是你們呢？”
“你不需要我們？”
何文秀終于開口了。
趙長卿道：“能夠行走人間，是一種樂趣。我也很高興，身邊有人能夠為我分擔一些瑣事，好讓我得以享受人生。”
“如此，臣明白了。”
只要趙長卿不舍棄這支船隊，那就行。
要知道，趙長卿乃是太陽星君，若是被他舍棄，那麽，船隊之中，會有很多很多人因為絕望而自殺，相反，只要趙長卿願意留在艦隊之中，那麽，對艦隊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有好處的。
至于幾位公子，不是何文秀說，若是這幾位公子能夠憑着自己的本事在歸墟開疆拓土、建功立業，那他們就是自立為王也不是問題。可若是他們沒有這個本事，那麽，就是折戟沉沙、馬革裹屍也怨不得人。
三年過去，何文秀已經想通了很多東西。他是郡公府的長史，他能夠做的，就是維持郡公府的穩定，如此而已。
至于別人，包括那個給大公子做了妾的庶女，已經跟他沒有關系了，因為他們何家沒有甘為妾侍的女兒。
何文秀很坦然，因為三年來，他跟秦業一直守着趙長卿，也思考了許多許多的事情，會有如此想法，真的一點都不奇怪。只可憐了他的老對手李東霖，因為把寶都壓在了趙廷瑜的身上，因此這一天格外不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