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分手
“初伊,你要是覺得愧疚,那就試着接受我一次,可以嗎?”黑岩說。
雨夜,初伊撐着一把透明的傘低頭走在小路上。路燈昏黃,植物叢生。雨打在枝葉上吧嗒吧嗒響。
她讨厭死了最近的天氣,總是下雨,還是連綿不絕。
腳下一個水坑,她沒有注意,一腳踩進去,濕了鞋,也濕了最愛的長裙。
她一惱怒,将傘丢在地上,仰頭,暴雨鋪天蓋地地打了下來。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個學校了。長遠的記憶中,這個學校留給她的一直是美好。
但終于,在這個黑暗的雨夜裏,美好不複,反而劃下了一條斑駁的裂痕。
見到木淩,在她的意料之外。他沒有打傘,也是暴露在雨中。濕潤的發貼着額頭,水順着他俊美堅毅的輪廓滑落。
初伊站定,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然後低着頭向前走,從他的旁邊路過。
最後的擦肩而過,初伊只聽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就在她要越過他永遠離去時,他一把拽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力氣之大,仿佛要捏碎她。
初伊吃痛之餘,難以置信地擡頭看着她。
他低着頭,俊美的臉掩在雨霧中,褐色的眸子沉着可怖的風暴,只給初伊立體深邃的冷峻側臉。
初伊驚慌失措,用力掙脫着手腕。
木淩棱骨分明的指關節泛白,緊緊抿着的唇似有一層寒霜。
雨越下越大,大得初伊快要看不清他。她咬唇,怒吼:“放開我。”
終于,他動了。他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擡眼,他陰鸷的眸子盯着初伊,裏頭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初伊心裏疙瘩一下,猛地後退。
就是這一後退,徹底激怒了木淩。他像只憤怒地野獸一般,用力将她拽進懷裏,狠狠地攫住她的唇。
那不是吻,是在嘶啞。他伸出獠牙,洩憤似地啃咬着她。從唇,到脖子。
雨水流進嘴裏,稀釋了血腥味。初伊掙脫不得,像個被他擺布的布娃娃。
終于,她抽泣了一聲。
埋在她脖子裏的火熱的唇一滞,木淩帶着粗重的喘息,擡起頭。
懷裏的人很小,卻很倔強。她紅着雙眼,卻不知道有沒有流淚。那雙明亮的眸子,堅定着一些什麽。比如。。。憤怒和恨!
木淩的力氣瞬間被掏空。他啞着嗓子問:“你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初伊清冷地笑,“關你什麽事?”
瞳孔微縮,木淩瞬間迸發出狠厲的光芒。他咬牙,危險地問:“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有沒有答應他?”
初伊撇頭,倔強着隐忍着随之爆發出的脆弱。
木淩咆哮道:“快回答我。”
初伊被他吓壞了,小臉上閃過一絲驚恐的表情。随後,她憤怒地推開他,也怒吼道:“我有沒有答應他關你什麽事?你不是已經有野晴了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木淩陡然冷笑一聲,渾身散發着清寒。他聲音冰冷地問:“這麽說,你是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初伊咬咬牙,說道:“沒錯。我本來就應該答應他和他在一起。他那麽好,那麽優秀,他永遠都會保護我。你”
好看的下巴突然被一股力量擒住。
他捏着她的下巴,笑得絕望而嗜殺:“初伊,你總算是說出了心裏話。他黑岩不過是幫你擋了一顆子彈,你就要以身相許。呵~看來你也不過這麽賤。”
“賤?”初伊也冷笑。“英雄救美,美人傾心,自古以來都是不變的定律。他救了我,為我挨了一顆子彈。我喜歡他難道不應該嗎?呵~有本事,你也給我挨一顆啊。”
木淩怔忪。他看着初伊,臉色蒼白而絕望。
初伊繼續說着:“木淩,我不欠你什麽,你也不欠我什麽。我們早就分手了,不是嗎?”
話畢,她倒退了幾步,絕望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扭頭離去。
冷徹刺骨的雨打在木淩的身上,很疼,疼到了骨子裏。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丢棄在了冰窖裏,永遠地被塵封起來。
“為什麽要分手?”他喃喃自語。
初伊猛地一震。她停下腳步,靜靜地聽着雨聲和着少年清幽的呓語。
他說:“他可以為你去死,我也可以。為什麽要分手?為什麽?”
他一直搞不懂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得到答案。
他問:“初伊,你愛他嗎?”
不對,“你愛過我嗎?”
其實,初伊特別感謝這個下午的夜晚。因為下雨,所以她沒有聽到她自己掉淚的聲音。
她沒有回答他。因為有些事實,就需要被埋葬在時光裏,它們應該被忘卻,而非被翻新。
初伊去了瑞士,那個冬季被稱為雪的王國。
緊随其後的是黑岩。
那顆子彈曾經穿過他的肩胛骨,子彈取出後,他一度沒能重拾散打事業。
初伊走的幹脆,在瑞士求學,力求忘記過去,忘記曾經有那麽一個人。
可是,只要有黑岩在,她總會出神。
他還好嗎?
四年後,羅馬國際散打錦标賽。黑岩作為中國選手以超強的後續爆發力,打敗了所有的挑戰選手,一舉奪得了世界散打的冠軍獎牌。
初伊坐在觀衆席,看得熱淚盈眶。
他拿着獎牌走到她的面前,笑得快樂,露出了他那兩顆潔白的牙齒,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
初伊一愣,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曾經也有這麽一張笑臉,帥氣,陽光,溫柔,暖如春陽,和煦如風,看得讓人賞心悅目。
在很久以前的夏秋冬天,她愛他愛的熱烈,他也寵她如骨。
可惜。。。。。。
黑岩說:“小伊,陪我回去吧。我爸媽想見你。”
初伊一愣,溫婉地笑說:“可是。。。我還沒有完成學業。”
“沒關系,我們就回去見見他們。”
思忖了良久,初伊點點頭。
要回去嗎?
她。。。不是很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