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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耍無賴

今天要去黑岩家,初伊一直待在房間裏,說不上來激動,但也沒想象中的憂傷,總之是沒什麽特別的情緒。直到她接了個電話。

洛月!

這個曾經的閨蜜,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應該是變的更漂亮了。還真有些期待。

落月給了她一個地址,約她出去聚聚。

初伊看了一眼時間,想現在時間還早,也耽擱不了幾分鐘去黑岩家。

當她到達地點,走下車的時候,她卻有些傻眼。

這。。。不是木家坐在的豪宅區嗎?

洛月給的地址的确是這裏,沒有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洛家和木家是鄰居。

心惶惶,她低着頭匆忙來到洛家,按門鈴。

開門的是管家。

“你好,我是洛月的朋友。”

“哦,你就是初伊小姐吧?小姐已經跟我說過了,請進。”

初伊走進洛家,大致掃了一眼周圍。富麗堂皇的豪宅內,竟沒有幾個人,顯得格外的空落落的。

“初伊小姐,請跟我來。小姐在花園等你。”

走進後花園,是滿院子的櫻花樹。可惜,早已經過了櫻花盛放的時節了。

在一個高大的櫻花樹下,坐在一位烏發披肩,身材窈窕的穿着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兒。背影安靜迷人,散發着高雅淡然的氣質。

初伊欣喜,快步走了過去,喚到:“小月。”

洛月回頭。一張盛世容顏逆着傾瀉下的斑駁的陽光陡然顯現,明眸皓齒,美得讓人心驚。她不施粉黛,肌膚如玉,笑的淺淺。黑色的瞳孔裏有着琉璃光華。

“小伊。好久不見。”

初伊在洛月的對面落了座,傭人給她泡了一杯咖啡。

洛月打量着初伊,笑說:“你變漂亮了許多。”

“你也是。”

“怎麽回來這麽多天,也不聯系一下我?”洛月說的嬌嗔。

初伊眉眼有些傷感,“本來就沒有打算聯系。反正馬上也要走。聯系了也是徒增傷感。”

洛月苦笑,“你倒是挺絕情的。”

初伊啞然,“對不起。”

“沒事,反正我也已經習慣了。四年前你走的突兀,連個招呼都不打。剩下我們一堆人怎麽也想不明白。直到…黑岩也去了瑞士。”

低垂眼眉,琉璃眼眸安靜地像在聽別人的故事。沒有感觸,沒有回憶。

“說說你在國外的事吧。怎麽樣?國外好玩吧?”

“也沒有。讀書,學習,做研究,偶爾做做兼職,打打零工,算是豐富社會實踐生活吧。”

“那和他呢?”

初伊喝咖啡的動作一頓,“和他,很好啊。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

洛月眼底劃過一抹震驚,“你…你們……”

初伊輕笑,不帶任何情感,“你不祝福我們嗎?”

洛月握着咖啡杯的指關節微微泛白。她死死地盯着初伊,試圖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的破綻。但是,這張美麗的臉,太淡然了。

風輕雲淡事不關己,超脫凡塵的氣質讓人心驚。

良久,洛月才說:“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

說着,就離去。

而初伊看着她離去,臉色唰的一下泛白。

“小月,你的腿……”

洛月沒有回頭,只無所謂地說道:“沒事。四年前就斷了。”

話畢,坐着輪椅離去。

陽光下,綠植濃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初伊問女傭:“小月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

女傭回答:“四年前,小姐過馬路的時候出了車禍,汽車直接從她的腿上碾壓過去。然後小姐就再也沒有站起來過。”她說的很傷感。

初伊聽着,手不禁在哆嗦。“後來呢?”

“後來,小姐就一直辍學在家,很長時間內一度患了抑郁症。”

風吹的樹葉嘩嘩作響。

初伊微抿咖啡,一陣苦澀在心底蔓延開來。

那樣一個美麗的女孩兒,竟被上天如此對待。

真是不公。

眼眶濕潤,她又問:“那…她哥哥呢?”

直覺告訴她,洛月的車禍,和她哥哥洛葉有關系。

女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少爺在小姐出車禍後就一直陪在小姐的身邊,半步都不離開。不過,小姐不接受少爺的好。後來,少爺出國深造了,不過兩年後又回來了。回來之後,少爺和小姐訂婚了。”

初伊擠了擠眉心。

天哪,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明明是兄妹,卻非要互相折磨。上帝還真是捉弄人啊。

洛月回來後,臉色異常地冷漠。她直截了當地說:“小伊,我不同意你跟黑岩訂婚。”

初伊驚訝,“為什麽?”

“因為你不愛他。”

初伊怔忪了。半天,她才苦笑,“愛很重要嗎?”

“愛不重要,難道你想一直用你的陪伴去償還你的債?”

初伊輕嘆,起身,摘了一根枝條,看着遠處花圃裏的紫色薔薇開的正盛,聲音空寂,“你都知道了,還想勸我什麽?這個世界上,愛情真的有那麽重要嗎?反正我現在是無所謂。”

“你無所謂?”洛月情緒陡然激動了起來,“你真的無所謂嗎?那木淩怎麽辦?”

“木淩?”初伊恍惚了一下,“我跟他早就沒有了關系。”

從洛家出來,初伊有些失神。送她來的司機已經回去了,這附近又打不到車,她只能徒步走出這片豪宅小區。

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是黑岩的電話,“喂…好,我馬上過去。”

挂了電話,初伊腦袋裏突然回想起洛月的話。

她說:“你知道你走了之後,木淩他差點瘋了嗎?沒有你,他變了。現在他變的就像個惡魔,一個天天酗酒,混跡酒吧的惡魔。”

失笑。

這個世界上誰會不能沒有誰?

對于一段初戀,四年的時間早就足以沖刷得連痕跡都沒有。他變了,會是因為她嗎?

她不也變了嗎?可她從不認為那是因為生命中失去了一個摯愛的戀人。

加快腳步,初伊匆匆往豪宅出口走。

一輛銀色的法拉利從她身邊呼嘯而過,她沒注意,依舊直走。

突然,那輛車調了個頭,火速行駛到她的面前,車窗降下,露出那張俊美迷人的容顏。他臉色冷漠,狹長的眼眸凝結着層層冰霜。

“上車!”

初伊一愣。

真糟糕,真的遇到了。

她微笑,搖頭。“不用了。”

木淩握住方向盤,寒冷的空氣散發着,聲音冰冷異常。“我說上車,不用讓我說第三遍。”

初伊蹙眉,心戚戚,她搖頭,“真的不用了,我……”

還沒說完,木淩下車,臉色冷峻,眸底全是不耐煩。他不由分說,直接把她拎上了車。

初伊懵了。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你…我要下車。”

木淩鎖上車門,冷笑,“你試試。”

初伊啞然,瞠目結舌。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怎麽那麽霸道無理?

木淩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冷聲道:“系安全帶。”

初伊腦袋還沒有來的及轉彎。

勾唇,“沒聽到,要我親自動手?”

親自動手?動什麽手?

下一秒,木淩帶着寒冷淩厲的氣息,夾雜着男生清冽好聞的味道,靠近她。

初伊一吓,雙臂環胸擋在胸前,臉一紅,大叫,“你幹什麽?”

木淩邪魅一笑,“你說我要幹什麽?”

“你你你…你別亂來啊,我要下車。”

“下車?你想多了。”說着,他變擡手,繞到了她的身後。

初伊眼一圓,難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孩兒。他他他…他怎麽可以離她這麽近?

就差兩公分,他們的鼻子都能相碰。

他吹彈可破的肌膚,纖長微翹的濃密睫毛,深邃迷人的褐色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微紅半啓的薄唇,在她的面前無限放大。

腦子一懵,她暈乎乎的。鼻子好熱,臉好熱……

“你…放開我……”

初伊以為他要對她做什麽,甚至差點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但是木淩卻抽出了一條安全帶,然後坐直身體,眼眸戲谑玩味。

“系安全帶!”

嘣~

初伊臉紅爆了。

尴尬地坐直,她讪讪地摸摸鼻子。

還好…不是她想的那樣。

只是…心底的那股失落算是怎麽回事?

木淩臉色冷峻,腳踩油門,車子飄了出去。

初伊這才回神,“你帶我去哪兒?”

“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黑…我要回家。”她弱弱地回答。

木淩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睛深湛,什麽都沒說。

車上一度陷入了死寂。初伊如坐針氈。

這算什麽事啊?

好尴尬。

初伊為了緩解尴尬,才說:“額…我剛才是看小月了。”

沒回答。

“小月她…出車禍了。為什麽會這樣?”

“不知道。”冷冷的回答。

“那為什麽她哥會和她訂婚?”

“不知道。”依舊是冷冷的回答。

初伊啞然,“那你知道什麽?”

“不知道。我連我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怎麽可能會知道別人的事?”他說得嘲諷,連唇邊的笑都是自嘲。

初伊不明白。

車內又陷入了一片安靜。

手機又振動了,初伊迅速接起。“喂,爸爸。哦,我馬上回去,你們等我一會兒。好的。”

木淩狀似無意,“你要趕時間去哪兒?”

“沒有。”

看着前方的道路越來越彎曲,然後一個急轉彎,車子上了高架。

初伊一懵,“這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木淩神情慵懶地看了她一眼,冷笑,“我有說要送你回去嗎?”

晴天一聲霹靂。

初伊震驚了。

“你說什麽?”她懵了,“那你要帶我去哪兒?”

“等下你不就知道了嗎?”

“靠。木淩,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我要回去。”

面對女孩兒的激動和慌張,木淩顯的格外的漫不經心。“我會送你回去的,你怕什麽?難不成還怕我會吃了你?”

“你……”初伊看了一眼窗外向後飛馳的景物,她心底一陣不好的預感升騰起來。“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我求你了,快放我下車,我趕時間呢。待會兒我還有事。”

俊美的神情極其的冷峻,立體的臉部輪廓緊繃。“我當然知道你趕時間。趕時間去未婚夫家見父母,對嗎?”

初伊驚愕,“你怎麽知道?”

木淩嗤笑,眼底浮上一層嗜血的殘忍。

初伊越想越害怕,她解開安全帶,威脅道:“你快停車。否則你信不信我跳車?”

“對不起,我是個遵守交通規則的良好市民,高架停車是違章的。”

初伊憤怒,“那你綁架人還是違法的呢。”

木淩偏頭看了一眼她,只見她的小臉憤怒,眼睛焦躁,秀氣的眉頭都擰了起來。

真是可愛的女孩兒。

“綁架?我綁架你了嗎?”

“難道不是嗎?”

“行。”說着,他開了車門的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跳吧,我不綁架你。反正我是不會停車的。”

初伊震驚地呶了呶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趴在車窗上,看着道路上迅速疾馳的車輛,整個人不好了。

跳車,不存在的!

這是要命啊!

木淩的聲音磁性而低沉,“你知道洛月怎麽出車禍的嗎?”

初伊一愣,扭頭看着他。“你不是不知道嗎?”

“就是任性跳車導致的。市中心,車流量大,她突然從車上跳了下去。然後,一輛車就正好碾了上來。”他笑了,像是在開玩笑,“你要不也跳?我保證,你的運氣絕對不會比她好。市中心車輛限速,這裏的車速可快多了。你要是中個小獎,也是半身不遂,中個大獎,基本就是腦漿迸裂。要不我幫你開門?”

初伊早就被木淩漫不經心的“鼓勵”給吓得小心髒一縮一縮的。她只好乖乖地系上安全帶,咬牙恨恨地說道:“無恥,混蛋。”

一會兒後,初伊拿出手機,“你信不信我報警?”

“你報吧。還記得國內的報警電話嗎?友情提醒,110.。”

初伊:“.…..”

頹廢地低頭,她真的想咬死他。

什麽時候這個男孩兒變的這麽無賴了?

木淩見初伊終于安靜了,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開窗,扔了出去。

初伊驚呼:“啊,你做什麽?我剛買的手機。”

木淩抓住她四處亂揮舞的兩只小手,喝道:“別亂動。”

初伊氣得火冒三丈:“木淩你是不是瘋了?你今天吃錯什麽藥了?”

“鬼知道我吃錯什麽藥了?”

初伊氣極,“你……”

“閉嘴。吵死了。”

初伊一口怨氣就卡在喉嚨裏,下不去,上不來,只好噎了回去。

她惱怒地坐好,“你給我等着,等下車我再找你算賬。”

車子來到一幢歐式公寓,有環境優美的小花園,洋房布置的舒适美麗。

初伊被木淩帶進了公寓,關門。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木淩将鑰匙随意地仍在茶幾上,脫了外套,只穿了一件T恤。随性散漫,身材高挑欣長,一雙穿着米色休閑褲的筆直大長腿最眨眼。

帥!

初伊一時間看傻眼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很帥。

但是今天的帥跟過去的帥完全不一樣。

以前他帥的陽光,溫文爾雅溫潤如玉,像個紳士貴公子。但如今,他帥的更個性。

随性散漫和不羁的氣質,讓女孩兒更迷戀,更瘋狂。

他來到開放式的小廚房,打開冰箱門,拿出了一灌啤酒。開瓶,仰頭喝下。

一滴液體沿着嘴角流下,來到脖子,來到美麗的鎖骨,然後消失。

微紅的薄唇半啓,他看着她,眼睛深邃。

初伊愣了一下,才說:“這是哪裏?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這裏…是我平時住的地方啊。”他走到她的面前,頭發烏黑柔軟,陽光灑了進來,泛着微微光澤。他笑的玩世不恭。“你應該感到榮幸,因為你是第一個走進這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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