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眼
林修遠雖然是假林修遠, 但他這兄弟可是真兄弟。
林言哼唧了一聲，收了手機，朝着顧欽走去。
“幹什麽？”顧欽從英語試卷裏擡頭看了一眼放在他肩膀上的爪子。
林言低下頭去，手肘壓在他肩膀：“你給修遠買什麽禮物了？”
“買了支鋼筆, 怎麽了？”
“......你們學霸送人禮物都這麽沒新意？去年你他媽送的就是鋼筆！”
“有問題？他就喜歡這個。”
“......”
林言想起每年林修遠對他送的禮物的嫌棄眼神, 竟然無言以對。
好半天, 才挑了下眉：“算了，不說這個, 你說, 咱們需不需要提醒一下修遠今天晚上有局？”
顧欽擡眸看向林修遠的位置。
他戴着耳機在做題，臉色一副陰郁的樣子。
“雖然每年修遠生日攢局是老習慣了, 但今天我看修遠的樣子好像是壓根不記得這回事，今天一整天都沒找咱兩商量地方什麽的。”林言見他不說話, 補充道。
顧欽眼神閃了下：“走。”
話落, 他就已經放下筆站起身來, 林言愣了一下, 才跟過去。
走到林修遠座位後面, 林言脖子往前一探, 湊林修遠耳朵跟前：“修遠。”
其實耳機只是擺設，裏面沒有放歌，也沒有放英語單詞, 他只是單純不想和蘇甜講話。
林言的聲音有些大。
他煩躁的摘下耳機：“不用這麽大聲, 我沒聾。”
又一次被兇的林言：“......”
他擡手蹭了蹭鼻子, 沒心沒肺的靠在林修遠椅子後背, 樂呵呵道：“修遠，今天你生日，記得吧？”
生日？
林修遠心裏想了下今天是幾號，才記起來，今天還真是他生日。
林言看他表情：“你還真給忘了？”
真忘了。
因為蘇甜的糟心事。
昨晚閉上眼睛之前他在琢磨着，今天一早來了就要提前告訴蘇甜他過生日，讓蘇甜給他準備禮物。
她答應他了，要給他一份大禮的。
他都期待兩個月了。
沒成想，今天來學校以後經歷了這麽一出。
去他媽的生日！
去他媽的禮物！
林修遠陰沉着臉抿了唇：“想起來了，怎麽了？”
“晚上去哪兒吃？”
林修遠實在是沒心情，他垂着眼角：“随便，你倆定吧？”
“那燒烤？火鍋？”
“我說了随便！”
一支筆被林修遠直接甩桌上，又被彈到了地上。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滞。
林言顧欽蘇甜包括他們前排的人都看着林修遠愣在了那裏。
林修遠擡眼掃了一圈，擡手抹了把臉，看向林言：“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為什麽？”林言一臉懵逼。
顧欽一把把他拽身後邊，看向林修遠：“吃燒烤吧，地方我定。”
林修遠點了下頭。
沉默兩秒，顧欽扭頭看向一直愣愣看着林修遠的蘇甜：“蘇甜，你跟我們一起嗎？”
林言聞言，才跟回魂似得，樂了一嗓子：“對啊，蘇甜你也來，人多熱鬧。”
蘇甜愣了半晌，看向林修遠：“我可以嗎？”
說實話，今天她一直在試圖找機會緩和和林修遠之間的關系。
但不知道為什麽，林修遠今天不是趴在桌上睡覺就是戴着耳機做題，她好幾次叫他，他都沒聽見。
有這個機會，她當然想試試。
只是，得征求林修遠的意見。
林修遠擡眸看向蘇甜，表情有些淡漠。
沒辦法繼續溫和。
看到她就想到她和李威在那件空教室裏做的事情，胸腔裏的火氣控制不住往出冒。
插在口袋裏的手再一次的收緊，指關節都泛了白。
可那句已經湧在喉嚨口來回翻滾的拒絕，對上帶着希冀的，散發着淺淺亮光的眼睛，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好半天，他低下頭，扔出一句：“随便。”
......
晚六點半。
下課鈴聲響起。
又是一周結束，每個人臉上忍不住的揚起笑容，三三兩兩的鬧着笑着收拾了東西回家。
林言和顧欽收拾好東西走到教室後門等了林修遠和蘇甜，四個人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下樓的時候撞見了李威。
李威腳步一頓，擡手跟蘇甜打了個招呼：“回家？”
沒了追求者這層關系，有這麽一個普通朋友蘇甜不會覺得排斥。
她點了下頭：“嗯。”
李威沒再說話，視線在林修遠身上掃了一圈。
林修遠對上他的視線，眯了一下眼睛，眼神莫名充滿了戾氣。
哦，還真是男朋友。
李威徹底死了心，扭頭走了。
“走吧。”
林言顧欽蘇甜也走下臺階，朝前走去。
林修遠看着李威的背影，卻半天沒動。
走出幾步，蘇甜覺得不對勁，回頭，就看見陽光下林修遠盯着李威的背影，跟要吃人似得。
結過什麽梁子這是？
林修遠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蘇甜納悶的喊了聲：“林修遠，幹什麽呢？走了。”
林修遠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态。
他快速斂了情緒，跟上幾人。
地方是顧欽在網上提前看過的。
評價還不錯，價格也實惠。
出了學校，四人就打了車，報了地方，司機直接開了過去。
走進店裏時，店裏人就已經很多了。
什麽樣的人都有。
胳膊上紋着紋身的，穿着襯衫的，朝氣蓬勃的小年輕們，熱鬧的很。
四人找了座位坐下。
龍蝦，花蛤，毛肚，螺絲，羊肉串，茄子，雞翅......
三個男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菜單上瞧着不錯的基本上都點了一通，最後還要了兩個餅。
吃燒烤少不了啤酒，點完燒烤，林言看向林修遠和蘇甜：“啤酒來幾瓶？”
顧欽這個一杯倒的廢物，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蘇甜眨了眨眼睛：“一人兩瓶？”
“修遠你看？”
林修遠一直悶聲不說話，直到林言準備按着一人兩瓶的份要時，他冷不丁的開口：“拿一件。”
林言眼睛一瞪：“這是不是有點多了？顧欽不喝。”
林修遠：“我喝。”
“......”
林言對上林修遠沉的不見底的眼睛，張了張嘴：“行吧，一件就一件。”
他招來服務員：“這桌再來一件啤酒。”
“再加兩瓶果啤。”顧欽說。
“果啤......顧欽你他媽是不是個男人？”林言嘲諷的看着他。
顧欽面不改色的瞄了他一眼：“我是不是你沒見過？”
“卧槽！這還有女生在呢，開什麽車！”林言壓低聲音在桌下踢看他一腳。
“是你先問我的。”
“......”
燒烤上來的沒那麽快，倒是花生啤酒上來的挺快。
幾人開了酒，小口喝着酒，小口吃着花生米唠嗑。
聊了有一會兒，林言才覺出不對勁來，他猛地擡頭看向正在擡頭灌酒的林修遠：“修遠你今晚怎麽不說話光喝酒了。”
“我生日，就想喝點，你有意見？”
“沒沒沒，你生日你老大。”
林修遠沒說話，心裏窩的難受。
屁的老大。
老大連喜歡的姑娘都抓不住。
老大連蘇甜的禮物都收不到。
他把空酒瓶放桌上，對着林言說：“再給我開一瓶。”
林言給他開了一瓶遞過去：“悠着點喝，這燒烤還沒上來呢。”
林修遠看都沒看他一眼，到了一杯，一口悶。
林言瞧他這狀态有點不放心，正要說點什麽攔一下。
還沒開口，顧欽的手落在他胳膊上。
“你拉着我幹什麽？”
顧欽拽了他衣領給他拽到自己跟前，嘴湊到他耳邊：“今天他心情不好，讓他喝。”
“可是......”
“行了，與其擔心林修遠還是擔心你自己會不會喝醉在蘇甜面前出醜吧，修遠的酒量比你好多了。”
林言仔細一想，好像确實是這樣，他和林修遠從小到大的兄弟，一次都沒見他喝醉過。
當然，他們喝酒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但他瞄了林修遠臉色一眼，一瓶半下肚，半點臉色沒變。
他沒再說什麽。
燒烤已經上來。
撸串喝酒侃大山，說來說去無非是學校裏誰好看，誰喜歡誰那點事。
林修遠一向不關心這些事，所以他不說話也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等幾人聊盡興喝盡興，顧欽一看時間，已經十點了。
林言都喝的有點懵圈了。
他擡眼看向林修遠。
這桌上大半的空瓶都是他喝的，雖然現在他瞧着面色還正常，但眼神已經有點飄了。
火候到了。
他只能幫他到這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他晃了晃林言：“把禮物給修遠。”
林修遠暈乎乎的從書包裏拿出......一雙手套，灰色的，上面還有一只綠色的小兔子。
“修遠，這個手套可保暖，你上學騎車的時候帶，生日快樂。”
林修遠一臉嫌棄的接下。
顧欽也把自己的鋼筆拿給林修遠：“生日快樂。”
林修遠面上勉強露出點笑：“謝謝。”
生日禮物給完，這場生日宴就該散了。
結賬，離開店裏。
林言搖搖晃晃的站在馬路牙子上：“修遠，你喝多了吧，我送你。”
顧欽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你他媽還是操心你自己吧。”
話落，他看向蘇甜：“修遠今晚喝了不少酒，你照料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