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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眼

林修遠這趟廁所上的有點久, 蘇甜心裏本就不安。

直到有男生從外面急匆匆的忙進來,拽着自己的好兄弟一臉震驚道:“林修遠在廁所外邊跟人打架了,都見血了!這小子平時看着挺安靜一個人,沒想到......”

他後面又說了什麽蘇甜聽不到了。

耳邊嗡嗡的。

渾身都因為“打架見血”那幾個字冷了下去。

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不知過了多久, 她張了張唇瓣, 才從恐懼中走出來。

穩了下心神, 蘇甜攥了拳,用力搖了搖頭, 帶着有些顫抖的步伐慌亂的跑了出去。

中途還撞到幾個人, 都一臉詫異的看着她。

蘇甜連句對不起都來不及說,飛快下樓, 直奔男廁。

等她到了時候,周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可沒人敢上前阻止禹岩。

她撥開人群, 就看到禹岩一臉癫狂的擡腳揣在林修遠已經出血的腦袋, 一雙白色運動鞋上全是血跡。

在陽光下觸目驚心。

心髒有一瞬間的停止。

再次開始跳動的時候, 蘇甜察覺一股熱血湧上了腦袋, 霎時把理智吞沒的一滴不剩。

她紅着眼走上前,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 一腳揣在了禹岩的小腿上。

他趔趄了一樣,動作停下,擡到一半的腿撞到牆上, 膝蓋剎那間傳來一絲劇痛。

沒人扶他, 之前那兩人見有人去叫老師早溜了。

他喘着粗氣, 緩緩站起來, 扶牆眯眼看着俯下身去吃力的把林修遠往起扶的蘇甜,嘴裏溢出一絲嗤笑:“心疼了?”

蘇甜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說了什麽都充耳不聞。

眼下,不是跟這個變,态糾纏的時候。

手掌下林修遠額角還在不停的滲出血液,粘粘糊糊,滾燙一片,像是要将她的手掌都灼傷。

蘇甜眼裏浮着一層淚,倔強的不讓它掉下來。

只一言不發的把林修遠手臂架到自己脖子裏。

不是被拒絕就是被忽略。

禹岩何曾受過這等待遇。

蘇甜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他怒極反笑,笑意森冷。

聽的人後背無端發冷。

蘇甜蹙了下眉,心頭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果然一陣風從她頭頂上方掠過。

只是,沒落下來。

頭頂忽然攏下一層陰影。

蘇甜擡頭,是林言。

林言一手抓住禹岩的手腕,将他的手牢牢縮在蘇甜頭頂上方,在無法動彈分毫。

“你是什麽玩意兒?給我松開!”

“我松你大爺!”

林修遠将他手腕一甩,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結結實實的一腳,禹岩後背撞在牆上,痛呼一聲,捂着肚子面如土色的滑坐在地面。

蘇甜看着突然冒出來的兩人,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砸下。

“別哭,不會有事的。”顧欽看着她,從她手裏接過林修遠沉重的身體。

林修遠黑色的短發掃過她臉側的時候,蘇甜聽到林修遠虛弱的聲音:“別哭,我不疼。”

蘇甜回頭,只看到他阖上的雙眼。

她垂下頭,狠狠擦了一把眼淚,拽住暴怒中還要往禹岩身上踹的林言:“別打了,先去醫院。”

林言狠狠瞪了禹岩一眼,才收回腳。

三人帶着林修遠去醫院。

不知道多少次來這個地方了。

蘇甜都快要麻木。

她靠在急救室外面的牆壁上,擡眼看着走廊裏亮起的燈。

昏黃的燈光像是微弱的燭火,跳躍在她心頭。

林修遠不會有事的。

就如同他之前的每一次,這次,他也一定不會有事。

她還沒跟他說出那句話,他不可以有事。

......

在她一遍又一遍的默語中,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掃他們幾個一眼,對上一雙雙帶着希冀的眼睛,半天,嘆一口氣:“輕微腦震蕩,別的沒什麽大礙,只是皮外傷,只要好好靜養幾天就是。”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謝我幹什麽?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一天天的折騰自己,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你們了。”

說完醫生就無奈的走了。

林修遠被小護士推出來。

蘇甜三人搭手幫着護士一起把林修遠推進了病房。

因為只是皮外傷,不是太嚴重,林修遠在躺了半小時後就睜開了眼睛。

三個人六雙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林修遠虛弱的眨眨眼睛:“幹什麽?”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林言松了一口氣。

顧欽折身去給他倒水。

蘇甜沒說話。

林修遠擡眸去看她。

她沉默的站在角落裏,看着他眼圈發紅,眼裏有怨憤,有生氣,還有,心疼。

直白而赤果果的,心疼。

沒有一絲的遮掩。

人在某些時候是沒法控制自己情緒的。

所以,蘇甜對他......

到底只是朋友之間的心疼,還是別的更進一步的心疼?

“吱呀——”門忽然被人推開,李曉蘭從外面走了進來,還有林書城。

“修遠。”兩人一起走到病床前。

剛冒出頭的心思被掐斷。

林修遠扭頭:“爸,媽。”

“你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了。”

一番細細觀察确認林修遠沒事後,李曉蘭和林書城感激的看向林言三人:“修遠的事謝謝你們。”

“我們是修遠的朋友,叔叔阿姨不需要這麽客氣。”

“修遠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是他的幸運。”

林言三人笑着搖搖頭。

幾秒,李曉蘭看了眼窗外,天幕已經漸漸黑下來。

“時間不早了,這裏有我在,書城你送孩子們回家吧。”

林書城點點頭,看向三人:“走。”

“不用了叔叔,我們可以,你留在這裏照顧修遠吧。”

“這裏有你阿姨在,我先送你們回家。”林教授威嚴的看着幾人,眼神裏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

林言幾人對視一眼:“那麻煩您了。”

......

這周剛剛開始,還有幾天才到周末,下周又要期末考試,厲靜抓的格外緊,各科老師也是不要命的布置作業,蘇甜實在抽不開身去醫院看林修遠。

好在,那天救林修遠時她看到林修遠的下一次災難是吃水果被果核噎着。

不是什麽重大災難。

她已經在當晚發微信囑咐林修遠近期不要吃帶果核的水果。

而林修遠後來也沒發來任何信息。

那就證明他是安全的。

蘇甜一頭紮在了學習上。

這個學期發生了太多事,她學習落後的厲害,再不臨時抱佛腳怕是下個星期的期末考要考個倒數第一。

而且她這個星期還得寫一份檢讨,下周一要在國旗下當着全校同學的面念出來。

沒錯,關于林修遠和禹岩打架鬥毆一事學校出結果了。

凡涉事人員每人寫一份檢讨,蘇甜是三千字的,林修遠林言顧欽和禹岩那倆小跟班是一萬字的。

除此之外,禹岩被開除。

林修遠沒有別的處分。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蘇甜不大清楚,只聽肖好說,林修遠先動手打人,禹家不依不饒,本來是要給開除的,結果禹父手下有個項目現在恰好需要林書城的研究,林書城據理力争要求禹家放過林修遠并開除禹岩,否則就中斷研究。

林書城在業界內很有威望,最新的研究聽說又是一項人類歷史上的創舉,如果成功,将為人類的生命帶來莫大的好處。

禹岩家族産業正是醫藥,早在幾年前禹父就投資了這個項目,現如今研究已經快有成果,一旦成功,盈利将不可估量,如果這時候中斷,什麽都沒了。

禹父是商人,再疼愛兒子,也不可能因為他而斷了財路。

左右不過一個開除,換個學校讀一年回頭他花點錢直接把禹岩給送國外就行。

所以除卻受傷和檢讨外,林修遠沒受到別的處分。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學習優異,人生履歷一直幹幹淨淨漂漂亮亮,一旦有了污點,那就是恥辱。

蘇甜雖然氣他一時莽撞,但又有點慶幸。

幸虧他學習好,老師校長都願意一力保他。

不過林修遠可不這麽覺得。

長這麽大,他都沒寫過檢讨,更別提在國旗下當着全校同學的面念檢讨。

從升旗臺上下來的時候,他臉都紅了。

等檢讨結束散場的時候,蘇甜見他還是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擡手拍了他手臂一下:“這有什麽?沒有寫過檢讨的高中才不完整呢!”

“......”他覺得他的高中挺完整的。

林修遠搖搖頭:“你不懂。”

“......”她也不想懂。

蘇甜輕輕哼了一聲,手背在身後走了幾步:“對了,你今天早上直接從醫院過來的?”

“嗯,我媽不讓我出院,但我還是來了,這周四要考試,得再抓緊時間複習兩天。”

“......”

蘇甜掃了一眼他額角還沒摘下的紗布,學霸的世界她是真的看不懂。

林修遠摸了摸額角:“我已經沒事了,不過,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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