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眼
林修遠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甜無情打斷：“不要提那天的事。”
“怎麽？”林修遠茫然的看着她。
“想起來我就很生氣！”蘇甜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好學生打什麽架！”
“我......”
“別說了。”蘇甜擡手在他最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随即，擡手拍拍心口：“我可不能生氣，這幾天我要靜下心來好好學習，不然考了倒數第一這個假期就沒法過了。”
“......”
好吧，有些事确實不适合在考試前說。
一旦說了，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
說不定連他也會被影響。
等考完試，再把一切攤開來說吧。
林修遠點了點頭：“好。”
......
又埋頭苦學了幾天, 轉眼, 周四。
期末考第一天。
所有的座位打亂來排。
林修遠在重點班第一個考場，蘇甜在最後一個。
第一個考場全是奮筆疾書的學霸, 最後一個考場全是咬着筆杆子愁眉苦臉的學渣, 而蘇甜是其中最愁眉苦臉的那幾個之一。
痛不欲生的連着考了兩天。
最後一場考試鈴聲結束, 蘇甜收拾東西走出考場, 這才松了一口氣。
總算可以輕松兩天。
至少在成績出來之前不用再去看書。
她一路步伐輕快的回了教室。
林修遠已經在座位上坐着了。
她把東西放下, 看了林修遠一眼：“今晚可以好好聊聊之前的事了。”
林修遠對上她的視線。
小姑娘眼神警示性十足，唇角還帶了絲涼涼的笑。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麽。
“靜一靜——”厲靜的聲音忽然從教室門口傳來。
嘈亂的教室霎時安靜下來。
林修遠和蘇甜結束對話, 看向講臺上的厲靜。
“一會兒就可以放假了, 休息的這兩天裏不要松懈，開學你們就是高三了，有些話我不說你們也應該清楚，還有就是安全問題......”
按着慣例, 厲靜簡短的把該吩咐的吩咐完, 一揮手：“下課。”
雖然現在還沒到放學時間, 但期末考試都完了, 也沒人在乎了。
衆人跟放出栅欄的豬似得，歡天喜地的收拾東西回家。
林言顧欽順路，蘇甜和林修遠離他們比較遠。
出了教學樓四人分道揚镳，林言顧欽去坐公交車，蘇甜和林修遠去車棚。
一路慢悠悠的騎到樓下，蘇甜鎖了車上樓，穆女士剛回來，正在玄關處換鞋。
蘇甜換好拖鞋書包都沒摘，擡眸掃了一眼進洗手間洗手準備做飯的穆女士：“媽，我去林修遠那寫作業。”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期末吧？考完試還有作業嗎？”穆女士從洗手間探出半個身子來。
“......”沒事老這麽機智幹嘛？
蘇甜愣了一下，随即，擺擺手，面不改色道：“啊，是沒有了，但我不能松懈，下個學期可就高三了呢！”
“......”
穆女士仔仔細細盯着蘇甜的臉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擡手摸了下她額頭，納悶道：“這也沒發燒啊。”
蘇甜翻了個白眼：“我熱愛學習不行嗎！”
“你媽我還沒老年癡呆呢，騙我。”
“人和人之間怎麽一點信任都沒有？”蘇甜皮了一下，開溜：不說了，我過去了，修遠還等着。”
修遠。
啧啧啧。
聽這語氣。
記得剛來那會兒她誇林修遠，蘇甜還是不屑的語氣。
轉眼啊，女兒就大了。
居然有了喜歡的人。
看着蘇甜匆匆離開的背影，穆女士笑着搖了搖頭。
......
蘇甜沒察覺，一路背着書包風風火火的到了林修遠家。
這會兒李曉蘭還沒回來，估計被學校留下緊着時間判卷子呢。
林書城也不在。
蘇甜大搖大擺的進了林修遠房間，把書包随手往床上一扔，大剌剌敞着腿的坐在了林修遠床上，手臂撐在身後。
林修遠瞥了一眼她的書包：“你拿書包過來幹什麽？學習麽？”
“學個屁。”蘇甜瞪他一眼：“書包是用來打你的。”
“......”
林修遠在椅子上心虛的看了蘇甜一眼：“我怎麽招惹你了？”
“你還有臉問我？”
“......”
一說這事蘇甜就來氣。
她坐起身來，眼睛瞪得溜圓盯着林修遠：“解釋一下，那天為什麽會跟禹岩打起來？我千叮咛萬囑咐跟你說過多少次你不要打架，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那天......
林修遠回想了一下他和禹岩打起來的前因後果，眼神閃了一下，沒說話。
那些刺耳不堪的話，連他都覺得紮心，他不想蘇甜知道。
見他不說話，蘇甜更生氣，擡手就戳在他臉側：“說話，別跟我裝啞巴。”
林修遠看着她。
她一雙眼直勾勾看着他，眼睛都給氣紅了。
心疼。
沉默幾秒，林修遠搖搖頭：“沒什麽，就看他不順眼。”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帶過了記憶裏種種的驚心動魄。
蘇甜想起那天掌心裏黏膩滾燙的血液，不停的流出來，怎麽都止不住。
當時她吓的心都要掉出來，連呼吸都忘了。
回頭，林修遠一句看他不順眼就把她給打發了。
真當她蘇甜好脾氣！
“不順眼？”蘇甜怒極冷笑：“林修遠你可真能耐！因為一個不順眼就打架，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到那麽多的血有多害怕？”
蘇甜臉是冷着的。
滾燙的眼淚卻猝不及防的從眼眶裏砸出來。
林修遠慌了：“蘇甜，不是這樣，那天......”
他欲言又止。
蘇甜抓住苗頭：“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意識到差點說漏嘴，林修遠把話頭掐斷：“那天......沒什麽，總之是我錯了，我不該打架，不該讓你擔心。”
呵呵。
好一個轉移話題。
當她傻呢！
蘇甜猛地站起身來，湊近林修遠：“別給我轉移話題！那天到底怎麽了？說實話，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別問了。”
“你是鐵了心不說？”
林修遠沉默。
蘇甜抹了把淚，氣到胸口劇烈起伏，她站起身來，後撤：“你今天不說，咱兩以後就別做朋友了，你也別再來找我。”
“蘇甜......”
蘇甜把他眼裏的為難和糾結看的清清楚楚，她眼神閃了一下，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徑直離開。
見她真要走，林修遠才急了。
一把抓住蘇甜的手腕，将人給拉回來。
蘇甜靜靜的看向他：“怎麽，想好了，肯說了？”
好半天，林修遠對上那雙認真的視線，點了點頭。
蘇甜跟他身後重新回到床邊，坐下。
怒意猶在，她臉色并不好看，語氣也跟着生硬：“說吧。”
林修遠沉默半晌，才開口：“那天活動課我去上廁所，出來時恰好聽到後牆禹岩的聲音，我細聽了聽，就聽到......”
“聽到什麽？”
那些令人作嘔的話林修遠都說不出口，好一會兒，在蘇甜的催促下，他才硬着頭皮道：“他找了個人，說要在下學的時候把你綁了給弄到一個舊廠子，他要把你......”
什麽？
強了嗎？
她早知道禹岩不是什麽好東西，倨傲，無禮。
可好歹在她面前他還願意披上那層人皮，人後，褪了那層皮，就連禽獸都不如了嗎？
當初她真是眼瞎，會跟這種人湊一塊兒。
蘇甜攥了拳，好一會兒，才把想打人的沖動給壓下去，她看向林修遠：“他只說了這些你就上去打他了？”
“還有別的。”
“別的什麽。”
“別問了，我不想你知道，太難聽了。”
想起那些話，林修遠胸口來回起伏，放在膝蓋的手不自知的攥了拳，指關節都泛了白。
連眼角都跟着猩紅起來。
蘇甜看着他，閉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氣，那些下三濫的話不肖想她都知道。
可是......
她睜開眼睛，俯身一把揪住林修遠衣領：“可這些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逞什麽能！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會死！”
不過是污蔑，她聽不到就不會難受，他又何必為了這麽幾句話連命都不要！
“我也想忍。”林修遠眼角發了紅，一雙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可我忍不了，蘇甜，我忍不了。”
“你那麽好，我不允許任何人說你，一句，都不可以。”
蘇甜對上林修遠的眼睛。
那雙狹長的眼裏，頭一次生出水汽，薄薄的一層。
那是為她而生的。
為她打架為她哭。
這個男生真是......鑽進了她心窩裏。
積攢在心頭那麽多天的氣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動。
又或者，不止感動。
蘇甜分辨不清，只覺得心口那顆心火熱的快要化掉了。
眼淚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掉落的。
手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動作的。
等蘇甜回神的時候，她已經拽了林修遠的衣領将他拽到她眼前，眼睛一閉，唇瓣就貼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