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節課
周六上午九點多, 外面的天是灰蒙蒙的一片, 伴着淅淅瀝瀝的雨聲。
這樣的鬼天氣最适合的就是躺在床上,餘夏裹着被子,微微睜開眼, 伸長脖子往床頭櫃上的鬧鐘上一瞄, 又懶懶地閉上,縮了縮脖子翻個身繼續安心地睡了。
此刻, 一樓廚房裏時不時地發出噼裏啪啦地響聲,尤東尋已經煮好清粥炒好小菜還蒸了幾個奶黃包,都端出來後,白米粥的清香溢滿整個客廳。
尤東尋解下圍裙,擡頭往樓梯口望過去,幾秒後,好看的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
小怪獸最近……睡得太多了。
修長的手指沒有節奏地敲打着木制餐桌,尤東尋稍稍垂下眼睫, 卷長的眼睫掩去了漆黑眸子裏一閃而過的光, 他怔了怔,突然跟觸發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似的,踩着拖鞋急匆匆地往二樓主卧走去。
結婚前和結婚後兩人的生活方式好像互換了一樣, 婚前餘夏早睡早起,尤東尋賴床到底之餘還有濃厚的起床氣;而婚後, 明顯是尤東尋起早的次數越來越多,醒了睜眼也不會擺着臉表達自己的不高興。
主卧內窗簾還緊拉着,一片昏暗。
依稀可見的是大床中間隆起的小山包, 枕頭上散着餘夏飄逸的長發,啪嗒一聲床頭燈一開,就将黑發染成了橘黃色。
床沿一陷,尤東尋坐在邊上,不重不輕地啧了一下,伸手扯了扯被子,又推了推小山包,“阿呆,起床吃早餐。”
完全沒有動靜,餘夏沒理他。
尤東尋眯眼,拿出殺手锏,語氣平淡卻莫名讓人聽出裏面的威脅,“你再睡下去就要睡傻掉了。”此招百試百靈。
果然,繼續安靜了兩分鐘後,被窩裏的餘夏不安分地踢了踢被子,慢慢地從被子裏露出臉來,睜着惺忪的眼,埋怨,“今天周末,我想多睡一會兒不行嗎?”
軟趴趴的帶着點祈求意味兒的聲音傳進尤東尋的耳朵裏,就跟通了電一樣,滋溜的感受酥麻至全身,他沒轍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咬了咬後槽牙還是選擇不妥協,“不行,你已經多睡了一個多小時了,趕快起來,粥涼了不好喝。”
“………”餘夏也咬牙,幹脆抱住尤東尋的腰,埋着臉撒起嬌來,聽鄭安琪說對付男人這一招很好用,她試一試,“嗷,你打我屁股幹嘛???”
尤東尋挑眉,眼皮一耷,涼涼地望着在自己懷裏撒潑耍賴的餘夏,倏地不糾結她起不起床這回事兒了,他抿着唇,淺笑,右手攬着她的肩膀輕拍了兩下。
在餘夏覺得自己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且得到了安撫,不再作且擡起頭笑眯眯地道了句“老公,你真是個好人”之後,尤東尋才緩緩地開口,他也學着她笑,“阿呆,你經期推遲多久了?”
“……………………”
“嗯?”尤東尋微曲着手指刮了刮她挺翹的鼻梁。
餘夏眨了眨眼,複又蹙眉,“不清楚。”
她對自己的這些壓根沒那麽上心,來了就去買七度空間,沒來就沒來。
所以,乍一問,她也有點懵。
尤東尋淺淺淡淡地笑了笑,“你每月十號左右來的,風雨無阻地準時,這個月……啧……”他的笑意深了些,揚着眉繼續平靜地敘述,“今天都二十七號了,衛生間裏的姨媽巾你都沒動。”
“………”餘夏一臉懵逼,微微擰着眉頭似乎是在思忖着什麽。
“而且最近你又嗜睡,搞不好……”尤東尋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餘夏的肚子,擡手摸了摸下巴,“搞不好你心心念念的接班人正在這裏茁壯成長。”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肚皮上,隔着睡衣撫了撫。
話音剛落,餘夏的瞌睡蟲一下子跑了個精光,她急急忙忙地撐着床坐起來,惺忪的眸子立馬睜地老大,她倏地有些遲疑,抿着唇線好半晌,才扒拉住他的胳膊,唔了一聲後哆哆嗦嗦地确認,“你…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尤東尋心裏其實是激動地要死,可是也知道自己不能亂了陣腳,于是他盡量面上保持着鎮定,淡淡道:“就字面上的意思,我家阿呆可能要做媽媽了。”
“……………………”
“所以要起來吃早飯了嗎?”
她突然起了身,抓着他的手,跪在床上跳了跳,點頭如蒜,“要要要要要要。”
小怪獸知道,萬一是真的,可不能餓着自己和肚子裏的那塊肉。
她跳地激動。
尤東尋卻沉了沉臉,“餘夏,注意點,別太活蹦亂跳了。”
“噢噢。”聞言,她腦子一轉,便知道了其中的彎彎道道,秒變乖。過了一會兒,她又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尤東尋,“抱我去洗漱。”她就是想享受一下母憑子貴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待遇。
想了想,又選擇得寸進尺,“最好能抱我下去吃早飯,哎喲,我現在可累了。”
尤東尋:“………”
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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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精當了一早上的大爺,到最後,二話不說将人抱進後座。
當她是大爺的男人駕着車去了醫院。
從檢查到出結果的這個過程幾乎很漫長。
一直到女護士喊了餘夏的名字。
尤東尋這才感覺到有一股真實感從腳底板上升到心髒上,他的所有冷靜自持在答案即将揭曉時分崩離析。
他擡起頭,木着臉沖護士說了句好,接着深吸了口氣,拉着餘夏進了辦公室。
護士一瞥,見是一對漂亮的且還處在不可置信當中的小年輕,不由地撇撇嘴。
她似乎能夠想象到等會兒出現的畫面。
辦公室內,坐着的是人民醫院裏最有能力與名氣的女醫生。
女醫生看了檢查結果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視線在他倆身上來回轉着,不多時,停在尤東尋身上。
……這兩人的感情不錯。
餘夏抓着尤東尋的手,發現他的掌心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她垂下眼睫,眼珠子轉了轉,索性抽出手,在他手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以示安撫,“穩住。”
尤東尋看向她,溫柔一笑。
淺淺的,不易察覺,“噢。”
在醫院,走哪兒都是消毒水的氣味。
女醫生挑了挑眉,直接了當地說了檢查結果,“懷孕八周,目前寶寶很健康。”
這種結果雖然早已估計到,可還是抵不住最後确定時的興奮。
尤東尋擡手,摸了摸餘夏的後腦勺,餘夏則側過臉,兩人相視一笑。他勉強保持住理智,像個牽線木偶似的轉過頭看向女醫生,舔了舔唇珠,認真地開口詢問:“孕期有什麽是特別注意的嗎?”
女醫生挑着眉,提了幾點。
末了,也不管這對小年輕臊不臊,看了眼手裏的資料,淡然道:“你們現在還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頭三個月尤其要注意在房事上帶來的影響,都把這個聽進去。”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再健康的身體,懷了孩子都經不住折騰。”
尤東尋:“………”
餘夏:“………”
兩人齊齊地紅了臉,前些天晚上在卧室發生的事兒歷歷在目。
這樣一想,有驚無險。
從醫院出來後,天空有一點放晴的跡象。
開車回家的途中,尤東尋将車開得跟烏龜爬似的,慢悠悠慢悠悠的。
尤東尋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在後座是正襟危坐的餘夏,她的雙手交疊着撫在肚皮上,漂亮的桃花眼裏閃着光。
她在想,肚子裏的寶寶長得像誰。
她還擔心,萬一随了她一樣笨要怎麽辦。
“尤東尋。”她忍不住喊他。
“嗯。”他一直都是應着。
餘夏難掩她心中的竊喜,歪了歪腦袋,咧嘴一笑:“我要給你生孩子了呢。”
尤東尋點點頭,恰好路口紅燈,他轉過頭抿着唇,“接下來八個月辛苦老婆了。”
“不辛苦。”她喜滋滋,“對了,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她突然扒拉在車座上,一本正經地問。
尤東尋一怔,“都好。”
“生物上學過,生男生女取決于你。”
“……………………”
“對了。”小怪獸永遠都是一驚一乍的。
而奧特曼也早已經習慣了她這樣,只挑了挑眉,“你說。”
她神情嚴肅,擺出講大事的架勢來,“你做好當爸爸的準備了麽?”
“嗯。”他點頭,一直有這準備,“鄭安琪不是和你說過,說我把你當女兒養着疼着,你真幸福的麽?”
他笑了笑,“所以再養一個沒問題。”
餘夏:“………”
兩人都太過興奮了,興奮地直接過了頭。
尤東尋首先想到的不是通知父母。
車子拐進超市的地下車庫時,他修長的手指帶着節奏一下接着一下地敲着方向盤。
“周一的時候,我去跟你們學院院長說一下請假的事情,你接下來就好好地就當給自己放個假,閑不住的話,就去書店。”
餘夏眨眨眼,不明所以。
尤東尋看出她心裏的意思,解釋道:“你教的不是理論課,我不放心。”
“噢。”她點頭。
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餘夏伸了個懶腰,也沒再糾結了。
不過尤東尋對這件事情很是上心,他等不到周一,剛推着購物車進了超市,他就問餘夏要了手機。
餘夏在邊上認真地挑着水果,而尤東尋則在一旁與她的領導通電話。
院長倒也通情達理,“小夏好福氣。”
尤東尋淡淡一笑,看向正在蹙眉選櫻桃的餘夏。
作者有話要說: 尤煦衍小朋友小名鱿魚
他讨厭這個小名
于是他告訴爸爸他要換個小名[羞嗒嗒][羞嗒嗒]
尤東尋瞥了眼兒子,淡淡道:“嗯,那就叫炒鱿魚吧。”
尤煦衍:………………
作者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不好意思遲到了晚安
謝謝喜歡和支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睡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