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再少年6
林天星聽故事聽得格外入迷。其實他超級想知道步錦程和忒休斯相愛的細節,但步錦程說到這些片段時總會停頓一下,然後直接一句話總結跳過。
說到忒休斯提出要和他結婚時,步錦程的停頓格外長,長得林天星忍不住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
步錦程幹巴巴地道:“一年後我畢業,進入軍部以後不久,他就逃婚了。”
“啊?”林天星和琳娜張大了嘴,齊刷刷地用譴責的目光看向忒休斯。
忒休斯點頭,幹脆地認錯:“當初是我不對。”
步錦程雖臉色冰冷,情緒卻相當穩定:“如你們所見,這個無恥的人實力強悍,我拿他……倒不如說整個聯邦都拿他毫無辦法。所以,今天你們聽到的事,只需引以為戒。我看他也沒興趣毀滅星系,就當他是一只蒼蠅,能趕跑就趕,趕不跑就受着吧。”
步凡牽着方叢的手,有點心酸,新出爐的老爹被父親稱作蒼蠅什麽的……他算是知道父親對自己的厭惡是怎麽來的了。
忒休斯的态度比步錦程還淡定:“沒錯,現在我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跟在你身邊。今天把方叢帶過來,是想讓你直面我的存在。步凡和方叢舉行婚禮那天,我希望能作為他的另一個父親出席。”
步錦程的怒意終于鮮明得難以壓抑。方叢很能感同身受,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被步凡緊緊攏到懷裏。兩個年輕人在此刻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意味,在小快艇上裹緊無形的小棉被瑟瑟發抖。
林天星悄悄潛入水下,雙手扒住船底,只留一雙晶亮的大眼睛露出來。
“方叢,步凡,走了。”步錦程忍耐不住地轉身,似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忒休斯多待。
步凡将青龍喚過來,拉着方叢進入內艙,琳娜也招呼林天星趕緊鑽回潛艇。忒休斯重新化作機甲,還在作死地提醒:“錦程,今天孩子們知道了我的身份,你的士兵也知道了我的存在。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接受我的,就像你說的那樣,一直跟着你。”
方叢坐在青龍裏望向跟在後面趕也趕不走的忒休斯,撲哧一笑。
而步凡雖是遭受了一道驚雷,卻意外得知方叢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完全可以合法結婚,心中頓時盛滿喜悅,用柔情得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眼神注視着方叢:“叢叢,你笑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想到步叔叔剛才的比喻,覺得很貼切。”
“嗯。”意外的,步凡很容易就從情感上接受了忒休斯是自己另一個父親的事,他感覺忒休斯堅持不懈(死皮賴臉)追求父親的舉動很值得學習。估計忒休斯也跟自己一樣,以前幹過蠢事。
“不知道他幹的蠢事是什麽級別的……”步凡自言自語道。能比自己強行撮合方叢和蒼梧還要蠢嗎?
青龍機甲裏只有兩人獨處,方叢想起剛才的一幕幕,再想到即将到來的婚禮,深覺有必要将教育步凡提上日程。這不把伴侶調.教好了,以後吃虧的可是自己。
“步凡,你既然想知道你兩個父親鬧矛盾的細節,怎麽不自己去問問?你和步叔叔的關系,似乎很差。”
“是啊,父親一直不喜歡我。”步凡撓撓後腦勺,“你覺得我該問?”
方叢點頭:“你看看如今的僵局,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以後的事可就麻煩了。”
步凡點點頭,動作迅速地打開機甲上的通訊器,接通天魁的頻道,簡單粗暴地問:“父親,您和忒休斯是怎麽鬧掰的?可以詳細說說嗎?”
步錦程沉默了一下,只回了他一句話:“你皮癢了嗎?”
方叢:卒。
事實上,說出先前那段和忒休斯相識到決定結婚的經歷,已經讓步錦程頗覺丢臉,接下來的事情,他絕對不會讓小輩們知道。
當初他為愛情沖昏頭腦,聽完忒休斯的話,就帶他去向父親和母親請求,推掉現有的聯姻意向,要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外星生物結婚。家裏除了步知歌之外,沒有人同意這個荒謬的想法,步新陽還直白地提出,要把忒休斯帶進實驗室,采取各種手段驗證他是否具有危害性。
一家人僵持不下,忒休斯為了不讓步錦程為難,主動配合各種檢查,每次實驗都讓步新陽的眉頭皺得死緊。越檢查不出問題,他就越警惕。能夠變形、模拟各種生物形态,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正常生物。
終于,步錦程忍不住了,親自去實驗室把忒休斯搶出來,跟步躍和步新陽對峙:“檢查了這麽久,也該夠了,他會是我一生的伴侶,你們不能對他這麽不公平。”
步新陽道:“你就不該和他結婚!”
“你說什麽?”步錦程眯起眼睛,“是不是想大哥像小時候那樣教訓你?”
眼看兩人即将打起來,步躍攔住志趣迥異的兄弟倆,擺擺手道:“罷了。錦程,你最需要說服的是你的母親,她一直希望有個兒媳進門,但現在……”
病恹恹的母親很難被說服,步錦程每次回家都在母親的病床前噓寒問暖,也不敢惹她生氣,轉眼間就捱到畢業。原本步錦程準備一畢業就結婚,但得不到母親的囑咐,總讓他心情郁結。就在這時,一件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發現自己懷孕了。
Beta的懷孕幾率不高,步家出生的Beta更是歷來都不怎麽生娃,步錦程和忒休斯做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有記得戴套。可是偶爾欲望上來,想到家族特性,也就不怎麽在意。
別扭了一下之後,步錦程也就釋然了。反正被壓的是自己,有這麽一天也不奇怪。
得知這件事的忒休斯卻擰眉不止,似是在思考什麽難解的問題。
而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喜歡小屁孩兒的步錦程卻奇異地感覺到了腹中小生命和自己的共鳴,甚至還準備推遲進入軍部的時間。他看着忒休斯的表情,不太高興地問:“你不想要小孩?”
忒休斯搖頭。與其說是不想,倒不如說是他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沒想到,自己模拟的人體,居然能和人類結合生下後代。可是,那個小孩很可能會在步錦程腹中慢慢回到原本的形态,他的能量遠比人類的基因強大。到時候,這孩子會是個什麽形态,他也不敢确定。
“我們倆不是一個物種,我有些擔心。”忒休斯道。其實,他還在意步錦程體內的芯片,會不會和孩子産生反應。
步錦程恍然大悟:“你是說這個,我會很規律地做孕檢的。父親找了美琳醫院技術高超的一位醫生,專門上門負責我孕期的檢查。”
“錦程……”忒休斯雙手環住步錦程的腰,陌生的難過情緒令他不知所措。是他的疏忽,不知會讓錦程的命運走向何方。
步錦程感應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還以為他是在激動,遂擡手輕輕撫摸他的背。
步錦程是下定決心就會貫徹到底的性格,他畢業後便在家待産,身體素質一如往昔地強悍,沒事還能練習機甲駕駛。
步躍從一開始的無法理解,到後來的接受現實,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固執起來和自己一模一樣。
忒休斯頂着步家衆人看“吃軟飯男人”的目光,天天在家陪着步錦程,堪稱寸步不離。步錦程嘴上嫌他煩人,心裏不知道多受用。忒休斯睡前總要摸摸他的肚皮,感受些微隆起的弧度,然後再三确認他是否有不适之處。
“沒有,産檢不是好好的嘛。”步錦程對自己的身體很有自信,被忒休斯摸摸抱抱,倒有點享受這種閨房之樂,滿心都覺得他是因為在乎自己,才會這麽杞人憂天。
忒休斯卻感覺到步錦程體內的芯片和自己的共鳴越來越強烈,冥冥中,蘊含在胎兒體內的力量似乎也已經抗拒不了本源的吸引力……
那天,對于步家來說只是一個平凡的晚上。自從步知歌成婚後和歐尼斯特搬出去,家裏就只剩下步錦程、步新陽和幾個性格都不活潑的堂兄弟。占地廣闊的步家到了夜裏總是靜悄悄的,步錦程洗完澡出來,感覺身上熱得慌。
他随意披了條浴巾,摸摸隆起的腹部,心不在焉地琢磨着:這個月份,好像正好可以這樣那樣吧?
“忒休斯?”
忒休斯的手環和聯網ID都是步錦程替他準備的,他說想上網了解一下聯邦的歷史文化,步錦程也沒在意。見他大晚上的還在用神經儀連接手環“學習”,步錦程頓時不滿,從背後上手撩他,在他耳邊旁邊吹氣:“我說傻狗,這麽晚了,你就不想做點什麽?”
柔軟的腹部貼在忒休斯背上,他神色一緊,心不住往下沉。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此刻步錦程體內能量紊亂,芯片正在試圖和胎兒融合!
“錦程,你知道以太嗎?”
“以太?”步錦程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正暧昧着呢,怎麽忽然說起這麽奇怪的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節日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