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據悉, 由奧斯本工業研發, 號稱全球第一科技的壓縮能源已于昨日再次投入使用測試階段。衆所周知, 在奧斯本新任董事長哈利.奧斯本服刑期間, 奧斯本企業的聲譽已經嚴重受損,股票價格更是差點跌破淨資産——”
彼得.帕克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卧室走出來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坐在沙發上, 一邊吃着吐司和泡麥片一邊看紐約新聞的棕發青年。
“宋墨?”剛睡醒的小蜘蛛俠先生腳步頓在原地, 一下就清醒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墨抽空瞥了瞥牆上的挂鐘:“大概兩三個小時前?”
彼得驚訝道:“我完全沒聽見任何動靜!”
“畢竟你是傷員,我并不希望打擾到你休息。”宋墨說完看了活蹦亂跳的彼得帕克一眼, “不過你看起來恢複得很好。”
大概是對方視線裏調笑的意味太明顯了, 彼得下意識理了理頭發, 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糟糕——不過大概也不會比他一身hello kitty的睡衣和粉紅色睡褲更糟糕了。
不過他顯然也沒覺得自己這身睡衣有多怎麽樣,下一刻就帶着一身粉紅色的少女泡泡坐到了宋墨旁邊:“那你這周工作順利嗎?”
宋墨随意地回了一句:“還行。”
他沖餐桌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去刷牙, 我給你做了早餐。”
彼得.帕克看着餐桌上久違的煎蛋三明治和熱牛奶:“你簡直就是天使!”
他沖進衛生間, 過了一會又頂着一嘴泡沫探出頭來含糊不清地說:“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請假了。”
彼得“噢”了一聲又把腦袋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
“你竟然會看紐約的新聞。”
宋墨在低頭吹涼碗裏的麥片,聞言掀了掀眼皮:“我總得關心一下鄰市的情況?”
彼得:“噢。”
又過了一會。
“說起來——”
宋墨:“專心刷你的牙吧帕克先生。”
彼得.帕克:“噢。”
電視裏的女主持人還在播報有關哈利.奧斯本的信息, 在畫面轉到航拍的穹頂監獄外部情況的時候,宋墨下意識問了一句:“帕克。”
“怎麽了?”
“那個穹頂監獄——”青年剛問了個開頭, 就看到對方再次探出的腦袋,那雙單純的深棕色的眼睛盯着他。
無論什麽時候看起來都非常真誠。
讓人覺得只要是得到他信任的人, 不管問什麽他都會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宋墨啧了一聲, 低頭吹了吹小碗裏剛泡好的麥片:“沒什麽。”
彼得奇怪地看了宋墨一眼, 也沒有多問, 吃完早餐以後匆忙地背上書包出了門。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以後。
“不得不說,奧斯本作為一個制藥發家的工業,在同類型競争對手是斯塔克工業情況下還貿然染指能源行業,這究竟會成為奧斯本工業重新振作的契機,還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房間很安靜,電視裏女播報員的聲音響徹每一個角落,宋墨慢條斯理地把沒喝幾口的麥片放回了桌上,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電視屏幕。
認真的程度連邦亞也不得不問一句:“您什麽時候對紐約的新聞感興趣了?”
宋墨單手托着下巴:“我總得關心一下鄰市的情況。”
邦亞:“……所以在您眼裏我就像彼得.帕克小先生一樣好騙。”
宋墨盯着電視機,沒有說話。
邦亞看着宋墨平靜的表情,總覺得他又在肚子裏醞釀着什麽事情,可能是一場全新的破壞亦或者別的什麽。
而結合他們目前的境遇來看。
這場破壞的規模和波及範圍大概會相當龐大。
……
哥譚人民檢察院辦公室,哈維.丹特穿着他的工作西裝,迅速翻閱着面前的資料,等看完最後一頁後。
“我敢打包票,阿爾弗雷德先生。”
哈維面對着好友的老管家,露出了極其頭疼的表情:“整個哥譚不會有比這個更難打的官司了。”
阿爾弗雷德臉上還一如既往帶着得體紳士的微笑:“如果整個哥譚最好的律師都說難打的話——”
哈維按着眉心:“從來沒人說過一場沒有當事人,沒有出庭證人,律師不具備訴訟代理權,甚至連被告都拒不到場而法院也不拘傳就宣布開庭的官司該怎麽打,阿爾弗雷德先生。”
金發律師說完,嘆了口氣:“我以為哥譚這十年來已經變化很大,現在看來也都全是表面功夫。”
“我知道了。”
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低頭拿起桌上的資料并按順序疊好:“按照少爺的意思,剩下的他會想辦法,您不用太為難。”
哈維無奈地笑了笑:“你是說去收買那些官員嗎?沒用的,我甚至懷疑當初涉事官員裏就連克勞德法官也——”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具體是什麽意思沒人會不清楚。
“這些您就不需要擔心了,少爺會處理好的。”
“工作愉快,丹特先生。”
從檢察院出來以後,阿爾弗雷德第一時間把這個壞消息傳遞給了大好的午茶時光不去邀約女士一起享受而選擇呆在暗無天日的蝙蝠洞瘋狂加班的布魯斯.韋恩。
男人只是很平靜地“嗯”了一聲。
誰都知道這是一場從開始就注定打不贏的官司,哪怕他是哥譚首富也不可能靠錢在那些官員龐大的關系網裏只手遮天。
尤其——
“如果伊森給我的名單沒有問題,這件事或許跟克勞德法官也有一點關系。”
“假如他真的是涉事官員之一的話。”聯想到克勞德法官那張被肥肉堆積得連眼睛都變成縫隙的臉,老管家難得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那還真是讓人一聯想就恨不得立刻給哥譚警局挂十個報警電話的畫面。”
布魯斯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只能聽到蝙蝠洞主系統運行時的滴滴聲。
阿爾弗雷德拉開停在檢查員外的轎車車門坐了進去,一邊聯通藍牙:“所以晚上開庭的時候需要我代替您去嗎,少爺?您最近因為天命和宋墨的事情好像很忙,我想不需要再讓一場官司占用您原本就少得可憐的休息時間。”
說完老管家又面無表情地小聲補了一句:“當然,如果您真的會乖乖睡覺的話。”
“不用。”布魯斯.韋恩拒絕得很幹脆。
老管家也只好無奈地挂了電話。
他擡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紐約時間下午三點整,陽光熾烈。
人民廣場上巨大的電視熒幕報道着最新的,有關奧斯本工業涉足能源行業的新聞,主持人也滔滔不絕地重複着當初奧斯本新上任的董事長給紐約帶來的巨大破壞,結合哥譚的時代背景,頗有點難兄看難弟的幸災樂禍的口吻。
但這些跟他們并沒有什麽關系。
老管家收回視線,調轉車頭,重新開往韋恩莊園的方向。
與此同時,一架印着韋恩集團旗下私人航空公司标志的客機從頭頂經過。
由哥譚飛往新墨西哥州和科羅拉多州交界處,時長是所有航班裏最短的四個小時。
紐約時間晚九點整,天色徹底暗沉下來。科羅拉多落基山脈埃爾伯特最高峰,神盾局四大重刑犯之一的——
穹頂監獄。
一輛純白色重裝鐵皮車緩緩駛進監獄的第三道入口,在毫無阻攔地通行過後。
“美科院真應該花點功夫來研究一下夏天怎麽讓他們的實驗用的外星人屍體不腐爛發臭。”守在一旁的黑人門衛看着那輛裝甲車開進監獄內部,忍不住伸手扇去鼻翼間盤桓的臭味,“這味道簡直比上次梅女士送來的外星氣味彈還要難聞。”
另一邊的門衛伸手拉上第三道入口的閘門,充滿科技感的厚重金屬大門重新合上,然後他也伸手跟黑人門衛做了個同樣的動作:“他們或許也搞不清楚監獄和停屍間的區別。”
“真不知道神盾局為什麽會同意美科院存放屍體的提議。”
“誰知道呢,以美科院那群老頭子的無賴程度大概弗瑞局長也應付不來。”門衛聳了聳肩,“不過好在今晚是最後一批。”
“明天應該不會再往裏運了。”
白色裝甲車進了監獄內部後就乘上了通往地下二層的重載具電梯,因為是跟美科院達成協議以後臨時建造出來的地方,所以一應設施跟地上監獄比起來都簡陋樸素得不行。
畢竟也沒人會去防備這些早就經過層層排查,已經死到透頂的外星人屍體。
“喂,皮特森,出來卸貨了。”
美科院司機把白色裝甲車停到牆邊,停屍間裏緊閉的大門向兩邊打開,裏面走出來一個穿着無菌服的高大男人。
“今天來得比往常早啊,布萊克。”
男人張嘴笑了笑,英俊正經的臉上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司機沒有說話,坐在駕駛座上掏出香煙點燃,看起來也不打算下去幫忙,只是盯着後視鏡。那個被稱作皮特森的男人動作迅速由輕柔地把一具具裝在黑色蛇皮袋裏的外星人屍體搬到旁邊的金屬推車上,然後搬到一半的時候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司機看到這個看起來就像研究員一樣正經的人用迷戀的眼神隔着蛇皮袋摸了摸裏面的屍體。
司機:“!!!”
司機狠狠打了個冷戰,煙也抽不下去了,等皮特森搬完了所有屍體後一踩油門直接進了重載電梯,連句道別也沒有。
男人像是完全不介意這個,眼神一直停在那堆蛇皮袋裏最上面的那個,并且在推向停屍間的過程中仿佛打了興奮劑一樣,呼吸越來越粗重,甚至等不及關上停屍間的大門,在把金屬推車推進隔間後就迫不及待地把最上面的那個蛇皮袋搬了下來,小心地放到了一旁的手術臺上。
剛才在搬運的過程中他就發現了,跟以往那些奇形怪狀的外星人屍體不一樣,這一具屍體是完全類人的樣子,修長的軀幹,比例恰到好處的四肢,就連皮膚都是隔着蛇皮袋都能感覺到的光滑。
穿着無菌服的男人朝聖一般自下而上緩緩拉開拉鏈。
先是瑩白圓潤的腳趾,然後是一截光滑的小腿,看得出這具屍體被美科院保存得足夠好,小腿上的皮膚看起來還很有彈性。
拉鏈一直往上,略過膝蓋,停在大腿根部。
那裏甚至還泛着點可愛的粉紅色。
這會是一具絕佳的,令人着迷令人發狂的屍體。
自從被美科院調到這裏以後,每天面對着那些不是缺胳膊斷腿就是長得像怪物一樣的外星人屍體,他有多久沒有過一次完整的性愛了?男人拉着拉鏈的那只手開始因為興奮而變得顫抖,連呼吸都粗重到能聽見嗬嗬的聲音。
然而就在他打算繼續往上拉的時候——
“抱歉,您看夠了嗎?”
那條腿毫無預兆地擡起,踩在他的胯間,接着一股不知道哪裏來的沖擊力打向他的胸腹,男人被打得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狠狠撞在金屬牆上,力度大到似乎都能聽見脊椎錯位的聲音。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手術臺上的蛇皮袋,在昏迷過去的最後一刻,看到原本應該安安靜靜躺在蛇皮袋裏的“屍體”從裏面站了起來,背對着他,側過臉。
——那是一張只有在舞臺上才能看見的,小醜的臉。
男人腦袋一偏,徹底失去了知覺。
手術臺上,只穿了條蝙蝠俠限量款小三角褲的艾瑞達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他是個變态嗎?”
二代小醜一邊穿着放在幫亞武器艙裏早就準備好的衣服,一邊毫無邏輯又一刻不停地抱怨:“真是夠惡心的,對着一具屍體都能硬的起來,這是一種心理疾病,他需要一個心理醫生,哈莉阿姨其實不錯——我以後肯定會做噩夢的!”
邦亞聲音平靜地在他腦子裏道:“這就是您心血來潮的結果,艦長。”
艾瑞達穿好衣服後又開始去隔間的衣櫃裏翻找制服:“我這可不是心血來潮。”
邦亞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說法,事實上在四個小時前他聽到他艦長讓他馬上買一張哥譚航班飛往新墨西哥機場的機票時他都無數次的懷疑是不是他的收音系統出了什麽問題。
邦亞:“您大可以想象一下你再晚個十分鐘醒來後會面對什麽樣的情形。”
艾瑞達毫不猶豫道:“請不要給我灌輸這種反人類的黃暴思想,邦亞,我還是個未成年。”
邦亞:“我知道,家裏堆了一箱成年人才允許購買的成人雜志的未成年。”
艾瑞達從一堆衣服裏翻到一套跟剛才那個男人身上統一制式的,不過看起來應該沒人穿過連包裝都沒拆開的研究服披在身上,又拿了新的口罩和黑框眼鏡,在确認僞裝萬無一失以後,拍了拍衣服上的皺褶,出了二層停屍間。
順道還狠狠往那個男人胯間踢了一腳,滿意地聽到了一聲昏迷中的痛呼。
然後煞有介事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間那個并沒有手表盤的表帶:“啊,是時候去監獄十二樓參與他們的外星人研究實驗了。”
邦亞忍不住提醒:“上面的防備跟下面兩層完全不一樣,艦長,就連我也不能馬上入侵到他們的防禦內網。”
艾瑞達滿不在乎地按下電梯按鈕:“當然,這是托尼·斯塔克造出來的監獄,來之前我查過的,我可比你善用谷歌。”
邦亞:“……”
電梯大門合上,幾秒鐘的失重後再次開啓,外面的場景是比照下層天翻地覆的變化。
穹頂監獄的構造在經過多次改良以後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連通模式,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所謂樓層,從接近千米的頂層到底層,整個監獄只有一樓,而在監獄周圍,是長到望不見盡頭的,貼在牆壁上盤旋向上的旋轉樓梯,樓梯裏,是密密麻麻蜂巢一般的監獄。
監獄中央是銀滑科技的高速電梯,電梯每隔十米就呈放射狀往外輻射出六條實體光柱貫通四周的樓梯,供人上下行走。因為穹頂監獄占地龐大,所以每道樓梯的寬度足夠容納五條巡邏部隊并肩行走而不擁擠。
“哈利奧斯本被關在最頂層,艦長。”
艾瑞達擡頭往上看了一眼:“喔噢,這裏簡直高得看不到頂。”
邦亞:“監獄四周布滿了熱感射線,入侵中心系統需要十分鐘,以穹頂監獄操控室的人員密度來說我最多能讓熱感射線停止工作半小時,”
艾瑞達藏在白大褂下的手打了個響指:“半小時足夠了。”
邦亞不清楚艾瑞達的計劃,無論如何在他的數據庫計算結果裏都顯示半小時從穹頂監獄頂層劫獄的可能性只有小數點,還是百分制的。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艾瑞達不會自暴自棄到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畢竟紐約不像哥譚,不會有一個堅決貫徹不殺人守則的黑暗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