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接近四萬人的部隊果然沒有全部都登上閘口電梯。
盡管神盾局處理外務的速度總是慢複仇者聯盟一步, 但在對內問題上, 尼克·弗瑞的冷靜果斷絕對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聯合政府假借敵人入侵的名義調入人手, 打了神盾局一個措手不及, 而想要在短時間內占據穹頂監獄主權至少獲得跟神盾局談判的資本,他們必須要在神盾局特工們趕到監獄前就徹底控制主指揮室。
而慢悠悠地排隊上電梯顯然不符合他們這次唯快不破的行動指令。
被分流出去的一萬聯合軍立刻占領了員工電梯甚至清潔電梯的閘道, 位置靠最裏的清潔電梯打開門後, 五十名訓練有素的聯合軍立刻在電梯限重範圍內踩了上去。
直到電梯門關閉, 電梯開始緩緩上升。
“可以按一下一百二十層嗎?”
五十名士兵面對着電梯大門提着槍站得腰杆筆直,剛按下樓層數的小組組長下意識皺着眉回道:“我們的任務目标是一百八十八層。”
“但是醫療中心在一百二十層呀。”
電梯裏安靜了半秒。
然後。
“警戒!”
小組組長一聲令下,迅速反應過來的士兵們立刻拉開手中沖鋒槍的槍栓, 五十個九毫米口徑的黑色槍口整齊劃一地對上了身後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 悠哉地坐在清潔車上晃着兩條腿的白大褂研究員。
研究員無故地眨了眨眼睛:“舉手之勞而已, 不至于要打死我這麽嚴重吧?”
沒人聽他說話,小組組長在掃了一眼他胸口來自美科院的名牌後擡了擡手, 其餘四十九名士兵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聯合軍這次行動為了追求極致的行動力, 就是帶着聯合政府最高等擊殺許可令來的,當然, 為了維護表面上的和平他們在擊殺令後面虛僞地加上了一句“除神盾局特工以外”。
早就跟所有機構關系都鬧僵了的美科院的閑雜人等可沒有免死金牌。
然而在此起彼伏的扳機扣動聲後。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 沒有鮮血沒有子彈。
整個電梯安靜得就像無事發生。
士兵們面面相觑,不信邪地又快速按了幾下扳機, 事實告訴他們, 在他們出發前還調試過完好無損的設備, 短短十分鐘以內似乎就整齊劃一地出現了問題。
一陣詭異的笑聲毫無預兆地鑽進鼓膜, 令人汗毛直豎。
沒人看清這個研究員是怎麽動作的,只知道在他擡起手臂的那一刻,他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加特林槍口,槍口裏裝滿了顏色詭異的注射器,研究員像瞄準一樣閉上了一只眼睛。
“現在輪到我了。”
小組組長就這麽看着劇情急轉直下,那些外形普通的注射器輕易刺穿了士兵們連炸彈都炸不爛的盔甲,在上面留下了腐蝕的痕跡。身邊的士兵一個個接連倒下,最後,研究員的槍口直接對準了小組組長的心髒。
“告訴你的長官,哥譚的小醜想要他的命。”
說着研究員摸向小組組長腰間,拔出了腰帶裏那把做工精良的匕首,然後伸手按了幾下電梯的樓層按鈕。
“游戲規則是,我會混進神盾局的巡邏兵裏,假如他半小時內能找到我,那恭喜他撿回一條狗命,如果沒有找到——”
“那麽游戲結束,小醜勝利。”
研究員單手拉下口罩,露出下面半張膚色慘白,嘴唇血紅的臉。
“你知道我做得到。”
穹頂監獄最頂層,清潔電梯監控被切斷的第一時間,總指揮部就下達了指令,頂層的神盾巡邏兵們全副武裝地把那道電梯門團團圍住,一旦開門後情況有任何不對他們就會扣動扳機。然而電梯并沒有像其他電梯那樣直接上到頂層,而是停在了一百二十層。
就在巡邏長官聯系一百二十層巡邏兵的時候,電梯層數又開始下降,停在了第二十層,并且整整停留了接近兩分鐘,之後,電梯層數才再次上升。
這次,電梯停在了一百八十八層。
所有人當即進入警戒模式。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打開,空氣都因此變得焦灼起來。
然後。
他們看見了躺在地上橫七豎八,除了內褲襪子以外所有制服都被拔了個幹淨的四十九名士兵。
巡邏兵:“……”
長官:“……”
與此同時,二十層停在清潔電梯外的四臺清潔機器人帶着清潔車裏的“垃圾”以及最新指令,前往穹頂監獄底層的垃圾焚化室。
回收物品——帶有腐蝕痕跡的聯合軍作戰服。
回收模式——強制剝離。
第一百二十層,接到了頂層命令的巡邏長官帶隊在趕往清潔電梯的途中,遇見了渾身是傷的白大褂研究員。
研究員似乎被槍擊中了腿部,手腕手臂處還有多處刀傷,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沿途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跡。他看到巡邏兵,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來。
“長官,救救我,他們要殺了我,他們要殺了我!”
巡邏長官單手扶住了那名研究員:“誰要殺你?”
帶着口罩的研究員眼底滿是驚恐:“小醜,是小醜和他的手下!”
長官立刻皺起眉頭,他看了一眼研究員身上的傷,鋸齒形的傷口,四周還泛着阻止血液凝固的金屬粉末,确實很像聯合軍特質的單兵作戰匕首劃破的。
研究員還沉浸在恐懼中,說話也說得亂七八糟。
“他們穿着聯合軍的衣服,小醜穿着聯合軍的衣服,他要殺了我,他說我撞破了他的行動,他要殺了我,我就一直跑,一直跑,長官!”受傷的研究員緊緊抓着長官的手臂,“我好疼,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後面那句話已經帶上了哭腔,巡邏兵的視線從他胸前美科院的牌子移到他的臉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被淚水浸濕,恐懼摻雜着信任。
即便對方是美科院的人,巡邏隊長官還是心軟了。他吩咐身後的士兵:“把他帶去醫療室。”
等士兵帶着受傷的研究員離開後,身邊的人都看向長官,他們在等他的一個指令。
那個研究員的話裏透露出來的信息是可怕的,假如小醜真混進了聯合軍,那他們允許聯合軍進入穹頂監獄的做法或許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第三小隊,集合五十層以下所有部隊攔截剩下的聯合軍進入頂層!”
“防爆組,後勤組,飛虎突擊隊,跟我去支援頂層巡邏軍部隊!”
“隊長,總指揮部傳來消息,有人入侵了監獄的內部系統,整個監獄的監控都被黑掉了!”
“重啓需要多少時間?”
“那個人在我們系統裏安裝了反入侵系統,全部完成破解至少需要十分鐘!”
“是小醜。”
“他已經開始行動了。”
巡邏長官握緊了手中的沖鋒槍,看着閘口電梯上依舊源源不斷湧入頂層的聯合軍,那種無從下手毫無頭緒的無力感讓他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不止一個人,一個人不可能有那個能力在我們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混入穹頂監獄,他一定計劃了很久。”
從通訊器那裏傳來頂層巡邏官的消息:“我們在電梯裏發現了四十九具被搶走作戰服的聯合軍。”
巡邏長官緊皺眉頭。
是了,剛才那個研究員說“小醜和他的手下們”。
所以,比一個壞蛋混入聯合軍還要壞的消息,就是至少四十九個人混入了聯合軍,并且人數只多不少,這樣就算聯合軍自己想把他們連根拔淨,也需要不少時間。
巡邏長官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轉頭跟副官道:“報告上級,就說小醜和他的手下混入了聯合軍。”
副官猶豫道:“不先找聯合軍他們求證一下嗎?”
“你覺得我們找他們求證他們就會協助我們?”巡邏長官冷笑一聲,“不,他們甚至會覺得這是我們想把他們趕出監獄的方式。”
說完以後,巡邏長官愣了一下,接着恍然道:“是啊,為什麽要去求證呢?”
“我們正需要一個把那群聯合軍驅逐出監獄的理由,不是嗎?”
“艦長,頂層的神盾局巡邏軍已經和聯合軍對上了。”
二代小醜成竹在胸:“他們早晚要對上的。”
“你說什麽?”
醫療室裏,長相甜美聲音溫柔的急救護士小姐聽見研究員的低聲細語,笑着問了一句。
“沒說什麽,女士。”艾瑞達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急救護士,伸手正了正胸口美科院的名牌,“只是覺得您連美科院的人都能這麽悉心治療,您是一個好人。”
急救護士笑了一聲:“什麽神盾局美科院,在我這裏你們都是傷員。”
她繼續剝離着研究員大腿上被血液黏住的布料:“你忍着點,可能會有點疼。他們真是太慘忍了,流了這麽多血,傷口一定很——”
護士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因為在她徹底剝離完黏在研究員槍傷處的布料後,她看到的不是觸目驚心的傷口,而是一個已經快漏幹了的小型血袋。
“怎麽、怎麽回事……”
她愣在了原地,緩緩擡頭。
她看到了一張完全把頭頂燈光擋住了的,小醜的臉。
小醜笑着說:“放心吧,我不會對您怎麽樣的。”
“我可是個紳士。”
半分鐘後,艾瑞達看着鏡子裏穿着護士服的“年輕女護士”,自信地攏了攏胸前的兩團醫用棉花。
“我是不是該塗個假睫毛比較好?或者去弄一頂假發?”
邦亞:“……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艦長。”
“好吧。”
艾瑞達有些遺憾地看了鏡子一眼,走到床上被小劑量昏睡劑迷暈,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女護士旁邊,拿走了她的急救包,轉身鎖上了門。
坐上目前唯一沒有被聯合軍占用的醫護人員專用急救電梯,正式踏足頂層以前,艾瑞達看着電梯鏡子裏戴着口罩,盡管眉眼精致,但還是因為沒有假發而顯得有些中性的“護士小姐”,只能在可惜中自我安慰道。
“至少比我養父曾經那身護士打扮好看多了,你覺得呢?”
邦亞:“……”
穹頂監獄頂層,這絕對是監獄建成以來最壯觀的景象。
即便最後被強制留在電梯外也依舊湧上來接近兩萬人的聯合軍對上穹頂監獄頂層的全部守備兵力,原本面積極大極其空曠的大廳被擠得水洩不通。
一個方想進總指揮室,一方極力阻止,并且雙方都一口咬定小醜混進了對方陣營。
沒人願意後退一步,局面就這麽僵持在了當場。而這種情況造成的後果就是——
身在穹頂監獄最頂層的二代小醜覺得輕松得仿佛在逛韋恩莊園的後花園。
哈利·奧斯本被關在穹頂監獄最高等的絕密級牢房,那是一間原本為了關押毒液而建造的牢房,周圍是由斯塔克工業提供目前全球硬度最高的透明金屬建造的牆面,裏面所有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臺裝滿了美國隊長二戰時期留下的珍貴健身錄影帶的投影儀,所以犯人在得到相對舒适安穩的監獄生活的同時。
失去了他所有的隐私。
裏面的生活沒有晝夜,頭頂的生物拟臺燈二十四小時都像太陽一樣照亮整個房間所有角落,罪犯無法逃跑,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這是哈利·奧斯本被關進監獄的第十天,或者說是第二十天,他不太清楚。
就在他從床上睜開眼,無視了桌上給他準備好的晚餐,像以往每一天一樣拿起房間裏唯一一本讀物反複閱讀,一邊暗罵奧斯本制藥那群見風使舵的蛀蟲高層一邊想辦法逃跑的時候,一道粉白相間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的轉角處。
奧斯本挑了挑眉。
然後放下了手裏的書。
“抱歉,護士,再往裏是最高等監獄,如果你沒有總指揮部同行許可,我不能放你進去。”
護士小姐細聲細氣地道:“典獄長難道沒跟你打過招呼嗎?是他讓我來的。你要是不放我進去,裏面的囚犯就要病死了。”
門外兩名身材高大的守衛聞言轉頭看了一眼。
透明牢房裏,奧斯本勾起嘴角。
然後完全無視了護士小姐已經使眼色使到快要抽筋的眼尾,依舊健健康康地坐在原地,那雙被頭頂燈光照得淺到幾乎變成淡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安理得地看着好戲。
“oops——”
對于受困者的拒不配合,救援人員萬分遺憾地沖兩名全副武裝的守備攤手道:“他可能聽不見我說的話,或者理解能力有什麽障礙。誰知道呢,之前他登雜志的時候媒體還說他拿到過面部表情研究這種聽起來高端又什麽用都沒有的博士學位呢。”
兩名守備立刻反應過來,拿起手中的武器,嘴裏一句“你到底是什麽人”還沒問出來,突然出現在兩人胸口的高分子空氣迫擊炮已經把兩個人都分別轟到了左右兩邊走廊的盡頭。
“護士小姐”伸出右手,身後的機甲也跟着擡起右臂,迫擊炮在一連串零件的重新排列組合中變成了一把唐刀,刀尖滲出黑色液體,随着機甲主人的動作,一點點切進面前的玻璃牆壁中。
“這可是我最後剩的一點崩壞源能量。”
在操控機甲把玻璃牆面徹底切割出一個足夠人通行的橢圓以後,二代小醜屈起手指,輕輕一彈:“希望它足夠配得上斯塔克科技的架子。”
轟地一聲,橢圓的透明金屬牆面往後倒去,砸在地上。
艾瑞達擡頭,看向依舊坐在原地的金發青年。
“哈利少爺——”
哥譚市中心,正坐在辦公室,就像阿爾弗雷德那樣獨自喝着酒慶祝着獨裁統治的克勞德法官覺得後背一涼,他扭頭,身後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晚風吹進來,窗簾左右晃動。
他疑惑地站起身,剛關上窗戶,一道黑色的陰影就忽然籠了上來。
克勞德法官一驚,立刻轉過頭,在他對面窗口的挂壁燈前,一道漆黑的身影站在那裏。他披着黑色的鬥篷,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
“克勞德法官——”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