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2章

“您能告訴我卡利斯在哪裏嗎?”

“我找了他十年了。”

如果說這個身材瘦削的男人前面所有的話都是在恭維, 那這句話絕對說得足夠誠懇。

布魯斯重新環視了一下這個小閣樓, 很小, 也很簡陋, 地板上的門落了三把鎖,像是個單獨開辟出來的私人空間, 四面牆上零零散散地貼着一些沒完成的畫和剪下來的舊報紙, 其中有一條紙頁破舊泛黃的十年前的新聞, 關于一名在哥譚碼頭被三名流浪漢敲破腦袋而死的少女,旁邊還有一幅已經沾滿油墨只能看到躺在地上模糊人形的配圖。

一條人命的新聞只占了不到手心大小的版面,而這種新聞對當時的哥譚來說甚至不會有人去多看一眼。

男人的視線從這些新聞上匆匆掠過, 最後停在小閣樓向陽那塊角落裏擺着的畫板上。畫板沒有遮畫布, 上面是一張還沒完成的半成品, 隐約能看得出是一個笑容陽光的棕發藍眼的小男孩。

剛才來應門的也是個棕發藍眼的青年。

他下意識産生了一個很荒唐的猜想,而這個猜想讓他立刻皺起眉頭。

“你們關系很好?”

他沒打算把宋墨的事情告訴這個人, 也不想探究宋墨的隐私。但坐在他對面那個人眼睛裏濃烈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因此低頭下跪的哀求讓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吉姆愣了愣, 接着搖頭苦笑道:“不,沒有, 他一直說我像個慫包。”他停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看了布魯斯一眼, “卡利斯現在的生活一定,不錯吧?”

布魯斯:“他在我的公司上班。”

吉姆:“難怪……”他搓着手指, “我明白, 他一定不想在跟過去的生活扯上關系, 所以肯定不會想再見到我, 我能理解。那麽——”

“能麻煩您,幫我跟他帶一句話嗎?”

接着像是害怕被拒絕一樣,還不等布魯斯開口,吉姆就接着道:“您先聽我說說那時候的事情吧——”

他看了布魯斯一眼,見對方沒有打斷的意思,才緩緩呼出口氣,放慢語速道:“十年前的哥譚是什麽樣的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那時候……我們已經在孤兒院呆了很長一段時間,院長的‘生意’也暗地裏進行了很多年。”

吉姆說到這裏頓了頓,他看起來還想再多數落幾句那個院長不為人知的罪行,但最後也沒有鼓起勇氣,只是抖了抖嘴唇,一句話帶過:“我們過得很痛苦,直到卡利斯出現的那一年。卡利斯他……”

吉姆深吸了口氣,思考了片刻措辭後繼續道:“院長很喜歡他,他好像是真的想收養卡利斯當他的兒子,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出于他僅剩的那一點好心,至少在卡利斯剛來孤兒院那一個月他的待遇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好。”

“因此,所有人都讨厭他,對他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後來他撞破了院長的‘生意’,他放棄了院長給他的生活,他開始為了我們反抗。您說,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在被那些孤兒們排擠,欺負,尖酸刻薄地對待過後,還說有辦法救我們?可笑的是那時候根本沒有人信,誰也不覺得一個八歲的孩子能做什麽。”

“只有我信了。”

布魯斯垂眸看了一眼手上捏着的半本賬本:“所以你現在是除了他以外唯一的幸存者。”

吉姆低着頭,雙手絞在一起:“他是我見過正義感最強烈,也最勇敢的人。”

“所以,您能不能——”

“幫我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布魯斯擡頭:“你也是當初排擠欺負他的那一個?”

“不,我沒有加入他們。”吉姆說到這裏,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但是我的行為,比他們更加過分。”

像是忏悔一樣,他彎下了腰,用一種蜷縮的方式崩潰地抱住了頭。

“連上帝都不會原諒我的。”

“少爺。”

“少爺?”

半小時後,韋恩莊園地底蝙蝠洞裏,阿爾弗雷德第三次試圖叫醒坐在控制臺邊上盯着那半本賬本發呆的布魯斯。

男人回過神,他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氣定神閑得就像從沒走過神那樣:“你說。”

老管家:“我是說,您之前那條芳綸纖維材質的金腰帶似乎不見了,我翻遍了您的戰衣儲藏櫃也沒有看到。”

“那就再造一條。”

阿爾弗雷德:“行吧。”

布魯斯站起身,脫下身上那件從回到蝙蝠洞起就沒來得及脫下的西裝外套,一邊松着領帶一邊問:“哥譚警局那裏情況怎麽樣?”

老管家伸手在副操控臺上敲了幾下。

“截止晚上八點整,哥譚警局接到的報案數是六十三起,其中盜竊案三十七起,搶劫案十四起,小型聚衆鬥毆九起,惡性犯罪事件三起,而戈登警長拉響蝙蝠警報器以及點亮蝙蝠燈的次數是——”

“零。”

布魯斯挑了挑眉:“很難得。”

“我不是第一次這麽說了,少爺。”阿爾弗雷德語重心長道,“戈登警長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警探,他資歷甚至比您還老上二十年,您應該相信他能夠保護好哥譚,就像再熱愛工作的鐵人也應該有休假的一天,至少能在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

語畢,剛換好一身蝙蝠戰衣的布魯斯就走到了老管家旁邊:“幫我查一下克勞德法官接下來一個小時的行程。”

老管家:“真高興我一大段話您就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一樣。”

然後還是盡職盡責地坐到了操控臺上:“他今晚沒有任何行程,估計會老老實實呆在家裏一邊喝酒一邊沾沾自喜地慶祝他對哥譚法律的獨裁統治。”

“畢竟他是現在哥譚政府唯一的毒瘤。”布魯斯熟練地往蝙蝠戰衣上套好黑色腰帶,“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阿爾弗雷德一點也不想參與這個關于哥譚的未來到底會有多黑暗的悲觀話題:“如果您要行動的話或許現在可以出發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沒準還能趕回來吃趟宵夜。”

布魯斯沒有說話。

阿爾弗雷德當然不指望他會回什麽,就像他當然不可能在晚上的韋恩莊園裏看到一個穿着睡衣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宵夜的布魯斯一樣。

老管家嘆了口氣,轉身開始調試蝙蝠頭盔裏的變聲裝置。

“說起來,您之前從殺手鱷那裏搶回來的兩顆貓眼石已經有了後續研究結果了,您要先看看嗎?”

沒有回應。

老管家繼續道:“更深一層的報告似乎涉及到某項政府的人體實驗,我一會得親自去取一趟,不過最重要的其實是淺層次的那一項。根據生物研究部門的反饋,那兩顆石頭裏面似乎融合了崩壞源的能量産生了一種新型金屬,柔軟,延展性強,目前看來并不具備殺傷力對人體也沒有任何危害,或許可以嘗試塗抹一層在戰衣表面來對抗那個外星力量的侵蝕,也可能您還有其他更好的看法?”

這次阿爾弗雷德耐心地等了十幾秒,而男人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老管家偏過頭,果然看見布魯斯又在盯着操控臺邊上的半本賬本,一臉複雜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少爺。”老管家把調試好的蝙蝠頭罩往桌上一扣,“如果您今天以這樣的狀态去找克勞德法官的麻煩,那我真的不能保證明天蝙蝠俠終于落網的新聞會不會直接登上新聞頭條。”

布魯斯收回目光:“克勞德家裏的防護系統也是韋恩企業提供的。”

“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阿爾弗雷德看着男人,布魯斯這樣頻繁走神的情況除開董事會以外真是少見極了,他又開始忍不住操心:“那個吉姆一定在閣樓上跟您說了些什麽。”

布魯斯的所有通訊設備都是跟蝙蝠洞聯通的,但阿爾弗雷德并沒有時時刻刻監視別人的癖好,尤其這事情關乎到第三個人的隐私,老管家向來都是這麽紳士。

而布魯斯也一樣。

他終于看向阿爾弗雷德,神色複雜道:“那個人說——”

男人手指扣在操作臺上,一下一下緩慢地敲擊着桌面,最後,他捏了捏眉心:“沒什麽。”

阿爾弗雷德沒有辦法,只能像以往每次布魯斯碰到難以抉擇的難題時那樣安慰一句:“您能想明白的。”

說完他端起已經放涼了的晚餐,就像剛想起來一樣,在準備離開蝙蝠洞的時候補了一句:“那個吉姆我調查了一下,他十二歲受到韋恩企業慈善機構捐助,在那個小區住了将近十年,而十年裏,沒有任何人找過他的麻煩,包括克勞德法官。”

“以克勞德法官十年前在哥譚通天的權利,這顯然很反常。”

布魯斯戴上蝙蝠頭罩:“他覺得大概是因為他運氣好。”

老管家:“好運氣并不能回回都救人的命。說起來——”

“宋默當初拒絕搬進韋恩集團的員工公寓,選擇繼續住在距離公司有接近一小時車程的羅蘭小區,而最開始他跟我聊天時說過,他和他養父住的地方就在諾丁漢公園一個廢棄的地下室。我記得那裏跟羅蘭小區就隔了一條華人街?

面對老管家恨不得直接說出答案的暗示,布魯斯:“您總是喜歡替罪犯說好話。”

老管家在電梯口停了一會兒:“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罪犯在看到您暈倒在哥譚某個角落時會選擇對您施以援手,那麽我也會選擇替他們說話。”

“況且他還是個孩子。”

布魯斯實在沒辦法把宋默的所作所為和阿爾弗雷德所謂的“孩子”聯系起來:“就算他好幾次試圖炸了整個哥譚?”

老管家:“就算他好幾次試圖炸了整個哥譚。”

電梯緩緩上升,在老管家連皮鞋都消失在男人視線之前,他又補了一句:“幾棟沒有人的辦公大樓換您一條命,我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劃算到我午夜夢回的時候恨不得他多炸幾棟。”

留下一個人呆在蝙蝠洞裏掌握了整個歌壇經濟命脈的哥譚首富:“是啊,反正最後都是我賠錢。”

然後哥譚首富反省了一下。

他覺得大概真的是因為他激進的生活方式以及到現在都沒有解決的感情問題。

所以才讓本來在這個年紀應該兒孫環繞的老管家對這個即使未成年又救過他幾次的孩子充滿了泛濫的感情。

但是有一句他沒有說錯。

他骨子裏并不壞。

布魯斯突然想到那天在書房,宋墨坐在他身後用慣常的冷漠的聲線說那些孤兒院的人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就好像他很害怕別人知道,他一個人不聲不響地保護了一個他所謂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的人整整十年。

這是一個很諷刺,卻又很符合邏輯的猜測。

惡貫滿盈的小醜恨不得把他的累累罪行昭告天下,卻害怕別人知道他也默默無聞地做過一件好事。

而假如,小醜知道了在這件他生命裏僅剩的一件好事中,其實那個受害人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好,其實那個受害人才是明明白白背叛過他的人——

一直到坐上蝙蝠戰機,安靜地飛躍哥譚領空最後停在克勞德法官別墅樓頂,布魯斯一路都在想。

——他會怎麽做?

“他會把整個監獄都炸掉的!”

“外調支援,必須外調支援!你知道現場情況究竟有多嚴重嗎?!”

“我給監獄煮的宵夜全被炸爛了!全都被炸得像豬食一樣!全!部!”

穹頂監獄二層,穿着一身主廚裝的二樓負責人站在一堆殘磚碎瓦裏崩潰地沖指揮部瘋狂傳遞視頻信息,并用極快的語速解釋了一遍一個一百八十八層的監獄總共八萬多人口的宵夜到底有多難做。

指揮部:“監獄裏現在只有五萬多人……”

負責主廚:“你知不知道我揮鍋鏟都快揮成內風濕了!”

指揮部:“內風濕的誘發病因是——”

負責主廚:“你到底知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

指揮部:“……”

小醜一則二十一秒的廣告在短時間內陸續登上各大新聞媒體頭條,并且給整個紐約市帶來了絲毫不具備多少恐慌氣息的巨大震動。

因為在這個時候該恐慌的,是神盾局的人。

紐約大戰,奧創事件和變種人入侵事件接連發生,其中神盾局的無力插手和複仇者聯盟不計後果的救援行動已經讓聯合政府表現出了對他們整個組織的極度不信任,并且多次暗示過他,想要由聯合政府來提供部分兵力協同神盾局駐守。

尼克弗瑞跟政府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他不可能看不到底下那些政客打的小九九。一旦他同意了聯合政府的兵力協助,他們的下一個目的架空他這個神盾局局長,麻煩會席卷而來,整個神盾局會面臨腹背受敵的局面。

黑人局長用最快的時間趕到了神盾局總部,在整個總部此起彼伏的信號電話聲中第一時間找到了呆在會議室的科爾森探員。

探員正在接一通來自聯合政府高層的電話,而即便紳士好脾氣如科爾森,也明顯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抱歉,羅德上校,這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如果可以的話您可以聯系一下聯合政府高層,他們會給您更全面的答複。”

探員說完立即挂掉了電話,他看向尼克弗瑞,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科爾森露出無奈的表情,剛想接聽,手機就被弗瑞局長劈手奪過。常年穿着黑色風衣戴着黑色眼罩渾身散發着某種社會氣息的局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毫不留情地按了挂斷。

科爾森:“……其實斯塔克先生的電話還是可以接一下的,局長。”

尼克弗瑞把手機往回一丢:“情況有多糟?”

探員立刻進入工作狀态:“他們已經安排了伍迪上将手底下的部分兵力前往穹頂監獄,包括米格中隊的一百五十名空軍。”

局長篤定道:“伍迪不會同意的。”

“上将沒有同意。”科爾森看向尼克弗瑞,“所以聯合政府宣布罷免了他的身份。”

尼克弗瑞剛翻開一張署名聯合政府的報告,聞言,他啪地一聲合上:“那個廣告傳播到現在只有不到五分鐘。”

“罷免提案所有議員都通過了。”

“五分鐘甚至不夠他們寫好一份提案。”

探員不說話了。

很明顯,聯合政府有備而來,甚至已經借機鏟除掉了一直被他們視為眼中釘的四星上将。

神盾局和聯合政府的矛盾積蓄已久,爆發是早晚的事,只是他沒有想到,導火索甚至不出在紐約,竟然會是一個鄰市的罪犯。

大概是看出局長的想法,科爾森探員用他一貫處變不驚的口氣道:“正是因為他們覺得連一個沒有背景沒有組織甚至沒有超能力的哥譚小醜都能輕而易舉入侵穹頂監獄,所以他們才需要立即加派人手。”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直到希爾特工推開會議室的門:“一個壞消息,局長。科羅拉多州分部的最新報告,一批穿着聯合制服的軍隊剛剛經過他們邊境,用的是漢默科技的銀滑傳送帶。如果他們的目的地是穹頂監獄的話,傳遞消息的這點時間他們應該已經到了監獄門口了。”

這句話似乎激活了沉默到現在的黑人局長的某個開關,他立刻丢掉了手裏的聯名文件,就像丢掉一份沒有任何用處的垃圾。

“監獄現在有多少人手?”

希爾特工也圍攏上來:“扣掉上星期押送毒液的部隊,還剩五萬,局長。”

“他不可能不顧傷亡強硬地突破五萬巡邏士兵的防守。”

“我們也不可能強硬地把接近四萬人的部隊攔在監獄門口,裏面甚至還有一百五十架米格戰機。”

“事情遠比我想象的糟糕。”

在三人讨論緊急處理方案的時候,會議室大門又被推開了。

推門的是五級特工西蒙斯:“探員,穹頂監獄指揮部發來的消息。”

門裏三個人一聽到消息,條件反射地皺起眉頭。

然後他們就聽到視頻那頭監獄廚房主廚拿着鍋鏟大喊:“監獄廚房請求外調支援,監獄廚房請求外調支援——”

黑人局長:“讓他閉嘴。”

西蒙斯立刻關掉了通訊器。

弗瑞局長:“立刻召回梅,沃德和所有八級以上特工,用一級召回令,我們沒得等。”

希爾特工:“是的,長官。”

弗瑞局長又轉身沖科爾森道:“去跟聯合政府交涉,必要時刻給政府軍開門放行,現在的處理辦法絕對不是進一步激化雙方矛盾。”

科爾森探員:“是的,長官。”

兩名特工帶着命令迅速離開會議室,而尼克弗瑞坐在會議室裏等待其他八、九級特工的時間裏,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一個很小,最開始甚至不被他放在眼裏的問題。

引發了這一切連鎖反應的源頭,那個從哥譚趕來的罪犯——

Joker。

現在藏在哪裏?

“沒人知道。”

穿着白大褂的二代小醜以一種極其悠閑的姿态在腦子裏說道:“沒人知道大名鼎鼎的Joker竟然會躲在穹頂監獄二十層!”

邦亞:“的一輛清潔車裏。”

躲在清潔車裏的艾瑞達随手拿起旁邊一疊幹淨但充滿刺鼻消毒水味的白布墊在腦後:“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十分鐘。”

艾瑞達砸了咂嘴:“那足夠了。”

邦亞看着他艦長那一臉躍躍欲試,就像以前每次在哥譚即将搞什麽大破壞之前,總是壓不住笑意嘴角越翹越誇張的興奮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您為什麽——”

“你是不是要問,為什麽每一層都有清潔車而我卻非得躲在二十層的清潔車裏?”二代小醜就像演講一樣自信地展開手臂,而這個動作在空間巨大的清潔車裏做起來竟然也綽綽有餘,“這就是我計劃完美的地方了,邦亞,因為只有二十層以上的清潔人員才會被替換成機器人,而只有這些機械員工才有資格乘坐可以直達監獄頂層的員工電梯。”

邦亞:“不是,我——”

艾瑞達:“不過二層餐廳的清潔車也有使用員工電梯的資格,但我是不會坐他們的清潔車的。你猜他們清潔車裏有什麽?”

邦亞:“菠菜,火雞,玉米濃湯。”

艾瑞達打了個代表對方回答正确的響指。

邦亞:“不,我——”

艾瑞達:“別問了,邦亞,維護好你超越地球科技三千年的智腦最後的尊嚴。”

想問艾瑞達發的那段廣告視頻除了增加他行動難度外到底還有什麽用處的機械智腦:“……”

宿主計劃都已經快進行到最後一步,他的智腦卻還沒想明白十分鐘前的問題的邦亞·伊紮切克只能忍氣吞聲道:“典獄長同意放行,聯合軍已經通過監獄閘口了。”

艾瑞達伸了個懶腰:“那他們速度還真是挺快的,用了銀滑科技?賈斯汀還真是不遺餘力地跟政府示好。聽說他之前還想跟布魯斯合作,結果連韋恩企業的大門都沒進去——等等。”

青年眼睛眯了眯:“你說,來的是政府聯合軍?”

邦亞:“是的。”

清潔車在這時候動了起來,車外是清潔機器人承軸轉動以及車輪滾動的聲音。

“我以為先來的會是科羅拉多州神盾局分部的巡邏兵。”坐在車裏的二代小醜稍微坐直了身體,絲毫不在意車外的機器人,幸災樂禍地跟他的智腦道,“才過了不到十分鐘,沒想到那群老家夥還挺有魄力的,在對付起神盾局來的時候這麽積極。”

人工智腦語氣沉重:“他們的訓練更加有素,裝備更加精良。”

艾瑞達輕輕拍了拍手:“也對穹頂監獄更加陌生。”

“他們有多少個人?”

“初步估計不會少于三萬,艦長。”

聽到這個人數以後,二代小醜又感嘆了一句:“這真是一個完美的計劃,我簡直要對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按住自己那只忍不住想揮舞起來的手:“你覺得,這些人會被分配到哪裏?”

邦亞:“頂層。”

艾瑞達:“那三萬人集體‘入侵’穹頂監獄的通道是什麽?”

邦亞已經有點不想接話了:“閘口電梯。”

二代小醜露出十分苦惱的表情:“閘口電梯可沒辦法容納三萬人在神盾局特工們趕到之前就到達頂層呢。”

邦亞不說話了。

傑克養父在上,如果他在天有靈的話。

一定也不想認這樣一個表情做作的人當他的養子。

員工電梯大門緩緩打開,随着某輛清潔車裏傳來的一聲“Slience”,五臺清潔機器人其中四臺突兀地停在了原地,只有一臺進了電梯,而那僅有的一臺,在把巨大的清潔車推進電梯後,那雙亮着的能源眼睛也暗了下去。

“沉默”總是能應用在各種有執行力的物體上的。

清潔車裏的二代小醜收回手。

“邦亞,一會那些聯合軍進電梯的時候,幫我切掉電梯裏的監控。”

核心智腦似乎猜到了他的艦長要做什麽,他有些不贊同道:“艦長,我如果黑掉監控,監獄的指揮部會立馬發現情況不對的。”

艾瑞達依舊果斷道:“切掉。”

邦亞沒有辦法,只能照做。

他很想說,如果艾瑞達的計劃是假扮聯合軍進入最頂層,那他會把自己推向一個腹背受敵的境地。

因為一旦數量龐大的聯合軍駐紮在頂層以後,那裏的防備只會比現在更加嚴密,更加不好入侵,而他的處境,危險程度也會程幾何級別上升。

然後,艾瑞達用行動告訴了他。

什麽叫一種問題的第二個解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