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仿佛有一只手在背後推動一切的發生, 在稻草人的話占領人民巨幕的五分鐘後,哥譚第一反蝙蝠俠媒體立刻發布了一段實時視頻。
人們只能看見二十個哥譚公民絕望地被綁在廢棄工廠房間裏等死, 而轉播機在被火舌吞噬最後一刻錄下的畫面裏, 被炸碎的牆壁和滿地殘肢碎肉中,一抹漆黑的身影抱着一個化着小醜妝的青年一躍而下, 融入夜色。
氣氛被營造得非常成功, 角度特殊的機位刻意淡化了“二十個哥譚公民和小醜中間還隔着一堵牆”的事實,看起來完全貼合稻草人的那句話。
蝙蝠俠在二十個哥譚公民裏選擇了小醜。
“真相”往往是不容易被人接受的, 而這一點又反證實了他們眼裏看到的可能恰好就是真相。不願意相信“事實”的哥譚公民們第一時間從各種渠道湧入哥譚警局求證,哥譚警局迫于媒體壓力公布了一份死亡名單, 媒體從這份公布的最新死亡名單上确認了那二十個哥譚公民的身份。之後, 就像早有預謀的那樣。
嗅覺敏銳的媒體以及外媒都開始争相轉播這類新聞,他們甚至翻出了很早之前拍到的內容,比如小醜複出那段時間蝙蝠俠就曾經對他出手相救,地點是爆炸的人民大廈, 再之後是他們的合作, 包括他們被偷拍到乘坐同一輛蝙蝠戰車, 更誇張的還有那張蝙蝠俠與小醜荒唐至極的結婚照片。
至此,哥譚徹底掀起一股反對蝙蝠俠的高聲浪潮。或者不如說, 哥譚從都來長久地存在着一股反蝙蝠俠的勢力, 如今終于從多年被打壓的狀态下得到解脫,然後開始反彈。
在時隔十年以後, 蝙蝠俠的立場又一次被民衆們推上了風口浪尖。
作為事件導火索的主人公之一, 宋墨對這一切毫無所覺。此刻他正坐在韋恩莊園最大的那張床上, 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
“我感覺我睡了挺久的。”他揉了揉眼睛,“結果天還沒亮嗎?”
腦子裏的智腦回道:“因為您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宋墨愣了一下,下意識想看一眼手機,但是他摸索完整個床頭櫃,除了一個沒有照片的相框以外沒有摸到任何東西。接着,他發現了一件比他一覺睡了二十四小時更驚人的事情,那就是——
“我從來不知道韋恩莊園的哪個客房有一張這麽大的床。”宋墨雙手規矩地放在被子上,手底下的觸感告訴他這床被子可能光是被套都能抵他好幾個月的工資,他有點難以置信,“這裏是韋恩莊園吧?”
邦亞有點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站在一個蝠醜cp黑粉的角度來說,但他的職業道德不允許他說謊,于是他只能幹巴巴地回一句:“是的。”然後補了一句,“只是因為當時沒有收拾好的客房,而阿爾弗雷德恰好去了公司而已,您不用抱有太多幻想。”
宋墨顯然沒在聽他說什麽,他搓了搓手:“如果就一個管家的身份來說,阿爾弗雷德的這個房間也太大了。”
人工智腦想翻白眼:“您沒必要演得好像第一次看見這個房間一樣。”
宋墨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他很認真地看着腿上的被子,幾秒鐘之後。
邦亞看着迅速躺回床上并且把腦袋以一種要憋死自己的方式深深紮進枕頭裏然後快速說了一句“二十四小時以後再叫我起床”後就沒了動靜的艦長,終于忍不住道。
“您好歹關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吧?現在的時間對您來說難道不是像生命一樣寶貴嗎?天命他們馬上就要進攻地球了,而您在這種節骨眼下還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張床上?”
“還是只有您一個人的床上!”
宋墨一下翻過身,看着頭頂的歐式大床帳:“你提醒了我,邦亞。”
已經摸透了宋墨性格的邦亞覺得他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說服了對方,果然,青年緊接着道:“那麽我要怎麽樣才能把一個人的床變成兩個人呢?”
邦亞機芯俱疲:“首先您要努力活過十八歲。”
宋墨臉一紅:“你非要把這麽正經的事情說得這麽色情嗎?”
邦亞:誰色情?
到底誰色情??????
在核心智腦忍無可忍打算自動關機的時候,房間大門被輕輕推開,阿爾弗雷德背光站在門口,手上還挂着剛熨好的西裝,在看到床上睜着眼睛的青年以後道:“抱歉,我應該提前敲一下門的,我不知道你已經醒了。”
宋墨臉皮還沒有厚到當着一個老人家的面在做什麽出格動作的地步,他從床上坐起來:“您不需要因為沒有敲門就推進自己莊園的房間而向別人道歉。”
“這可不是我的莊園。”阿爾弗雷德開了燈,把西服挂進衣櫃裏,然後轉身道,“如果你現在覺得有胃口的話。我做了晚飯,現在應該還是熱的。”
宋墨道了一聲謝,跟在老管家身後,在走出房間的時候,戀戀不舍地轉身看了一眼那張大床。
阿爾弗雷德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笑道:“其實你不用這樣,假如你願意的話,以後還有很多進這個房間的機會。”
宋墨:“您是說——”
阿爾弗雷德:“少爺的領養協議還放在他的書桌上,如果你需要我随時可以拿給你。”
宋墨禮貌回絕:“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想我應該不需要。”
老管家面容慈祥:“我知道。”
宋墨看向老管家的背影:“您知道?”
确實,如果站在小醜的角度來講,其實他已經表現得夠明白了,以老管家敏銳的程度确實不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想通這一層,不知道為什麽,宋墨忽然有點緊張,他試探地問了一句,“您……不反對?”
他聽見老管家笑了一聲:“這有什麽好反對的,從我們那個年代起,人們就已經崇尚自由戀愛了。”
宋墨從來沒想過他會跟一個年紀能當他爺爺的人讨論這個問題,他忍不住問:“哪怕對象是個男的?”
然後他聽見走在前面的老管家說:“是同性婚姻法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被取消了嗎?”
宋墨眨了眨眼睛。
“我想應該沒有吧。”
時間是晚上九點三刻,餐桌上擺着的食物說是晚餐其實更像臨時煮的宵夜,濃郁的芝士和奶香充斥着整個餐廳,就宋墨曾經當過一段時間韋恩莊園管家,從布魯斯平時食譜裏得出的結論來看,這頓宵夜顯然不是為了晝伏夜出的蝙蝠俠準備的。
盡管他從阿爾弗雷德口中得知,其實布魯斯意外的喜歡垃圾食品,雖然那只是因為三明治和漢堡在很多時候吃起來比較方便。
”少爺對食物沒有太多特殊的要求,他的出身不允許他養成挑食的毛病,所以基本上你做什麽都無所謂,只要能提醒他在飯點準時用餐。”
這是當時阿爾弗雷德的原話、
宋墨說了一聲謝謝,低頭拿起了餐桌上的勺子,阿爾弗雷德則站在小炖鍋前繼續準備給莊園主人的晚餐,餐廳裏一時間只剩下最中央大熒幕上音樂頻道的古典交響樂的聲音。
宋墨并沒用古典音樂下飯的習慣,他伸長脖子問了一下廚房的老管家:“我可以切到新聞臺嗎,阿爾弗雷德先生。”
老管家背對着青年:“你想切什麽都可以。”語畢,大概五秒鐘之後,阿爾弗雷德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建議你切到點播臺,現在新聞臺的新聞你應該不會喜歡的。”
然而,在他說這句話之前,宋墨就已經切到了新聞臺。
那裏照舊每晚九點都會播放一檔新聞脫口秀,節目底端是一行大大的內容提要——
是拯救,還是披着拯救外皮的獨裁。
男主持人站在臺上,拿着有線話筒:“我們不應該只看到這個問題的表面性,一個人不是用單純的好和壞來界定的,畢竟在這之前他保護了哥譚。當然,保護哥譚的也不只有他一個人,戈登警長對哥譚同樣貢獻巨大,現在我們還有一個回歸的伊森警官。我想說的是——
“就像萊克斯·盧瑟,有人将他定義為一個超級壞蛋,也有人将他定義成一個唯我清醒的賢者,這個世界本來就不該是誰的一言堂,誰都有權利發表對一個公衆人物的看法,而至于蝙蝠俠,你們當然可以繼續說他的好,您有您的人權,我沒有讓您閉嘴的權利。”
宋墨咀嚼的動作漸漸慢下來,在腦子裏跟他的智腦說:“我怎麽覺得這個人說話這麽陰陽怪氣的?”
邦亞:“您現在去網上随便搜一下就知道了,現在這樣的言論才是政治正确,他說的已經足夠含蓄了。”
宋墨皺起眉頭,核心智腦對接上網絡,下一刻就把宋墨睡過去那一天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列了出來。
他幾乎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所有新聞中最醒目的那個,一條關于市政府廳蝙蝠俠雕像被毀的消息。
視頻裏,原本在市政府廳存放了十年的蝙蝠俠雕被一群蒙着面的人從腿部砸斷,雕像倒在地上,他們哄笑着争先上前塗鴉,那張嚴肅的臉被塗成的小醜的樣子,胸前還被寫上了一個大大的Joker。
然後,那些人舉起重錘,大笑着,砸碎了雕像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