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文明在發展到一定高度以後就會走向衰落最終覆滅, 就像神話故事裏,西方的諸神黃昏, 和東方的無量量劫。
“彼得。”斯塔克忽然開口, “介不介意幫我去拿個快遞?”
突然被點名的彼得帕克下意識站起身:“好的先生。”
斯塔克拿出手機發了個定位到小蜘蛛俠的手機上:“去吧。”
彼得甚至沒有問他要拿的是什麽,跟宋墨和哈利快速地說了一句再見就再次從窗戶外翻了出去。
之後斯塔克撥通了電話, 大概是他助理:“哈皮, 把我明天要給睡衣寶寶的新戰甲送到我定位的地方,十分鐘之內——”他說着, 捂住電話看向至尊法師,“我們十分鐘之內能讨論出結果嗎?”
斯特蘭奇:“大概, 內容并不是很多。”
斯塔克打了個響指:“十分鐘之內送到, 允許你遲到一分鐘,用我最新的那架巡航機。”
紐約首富說完挂斷了電話,然後發現客廳裏所有人都在看他,他聳了聳肩:“不繼續讨論嗎?”
斯特蘭奇很客觀地發表評論:“過分的保護并不是什麽優秀的教育方式。”
斯塔克攤開手:“拜托, 法師, 他只是一個還沒成年的高中生, 你指望他跟我們一起對抗那些危險的外星人嗎?不,他的人生還長着呢。”
布魯斯沉默地看了宋墨一眼, 青年只是低頭看着他手裏的可樂罐, 沒有說話。
作為一個外人,哪怕是至尊法師也沒有那個權力去插手別人的教育方式, 于是斯特蘭奇不再過多發表任何意見, 收回目光開始繼續剛才的話題。
“天宮星系在五萬年前就有輝煌的文明歷史, 那段歷史最後終結在他們對崩壞源的過度開發上。強大到超出他們控制的崩壞源反過來摧毀了整個天宮星系,之後他們在宇宙肆虐,地球的上一世代文明也終結于此。等整個宇宙陷入混沌後崩壞源随之自我毀滅,直到幾萬年宇宙再次出現新的文明,然後卡瑪泰姬的先人搜集了所有他能去到的位面有關第一文明的所有信息,最後編撰成冊。”
布魯斯聽完以後聲音低沉地總結:“所以天眼會對于第二文明的推測是成立的,而它就是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個文明。”
被搶了話的斯塔克挑起眉毛:“如果你清楚的話,最開始有關第二文明的研究報告是我和複仇者聯盟的另一位教授一起編撰的,盡管他也叫布魯斯。”
布魯斯:“早在十五世紀就有人提出對第二文明的猜想了。”
鋼鐵俠:“韋恩集團當初在搶注壓縮能源專利的時候可沒有這麽講究知識産權。”
布魯斯:“墨西哥海灣的油田挂上斯塔克名字的那一天,他們跟韋恩企業的合約也還沒有到期。”
宋墨覺得他大概能猜到這兩位首富之間的具體恩怨到底是什麽了。
但是這些跟他一個負資産幾十萬的人有什麽關系呢。
布魯斯看向斯特蘭奇,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所以您說的第二個解決辦法是什麽?”
至尊法師拿回典籍翻到了第二頁:“我不知道你們以前有沒有聽過,但這對我來說确實是一個新詞彙。”
他指腹按在那頁典籍的某個詞彙上。
“律者。”
宋墨皺着眉仔細回憶了一下他曾經看過的所有天命典籍,搖了搖頭。
“這沒什麽奇怪的,畢竟那是上個文明的東西,不過我敢打賭奧托肯定清楚那是什麽,我聽說他有全宇宙唯一的一個,儲存了近十萬年來宇宙大小事跡的圖書館,叫什麽來着?”
宋墨:“虛空萬藏。”
“對,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真想去看看,沒準裏面也記錄了解決崩壞源核心的辦法,只是目前為止他做不到而已。”至尊法師啪一聲合上典籍,“因為有關律者的一切信息目前為止除了我沒接觸過的虛空萬藏,其他宇宙的任何文明裏都沒有記載,所有信息都是我從阿戈摩托之眼的一條殘缺不全的啓示上得到的。”
至尊法師緩慢地敘述着:“啓示上說,當崩壞爆發時的瞬間功率達到了1000HW以上時,爆炸中心就有機會誕生一名律者,我不清楚那是什麽,大概就像地球的變種人,只不過聽起來比變種人強得多,并且,最重要的,人類在律者化的同時,肉體會被重塑,你腦子裏的東西也會被直接清除。”
宋墨皺着眉:“那麽龐大的崩壞功率以目前天命的科技是沒辦法達到的,除非——”
斯特蘭奇:“除非在崩壞源核心爆炸的瞬間。”
還不等宋墨說話,布魯斯直接否定道:“這太冒險了。”
宋墨看向他的老板,對方的表情很嚴肅:“他也說了只是有機會誕生,但他的腦子只能炸一次。”
大概是終于受不了他們“大人”瞻前顧後的聊天方式,奧斯本直起身:“所以我們為什麽要等天命來進攻地球,而不是親自去找他們的麻煩?”
斯塔克拍了拍手:“這可能是你這輩子說的話裏我最認同的一句。”
斯特蘭奇很直接道:“因為在我預測的結果裏,無論什麽情況我們對上天命勝算都低得可怕。”
“這不是我們坐以待斃的理由,在我成為鋼鐵俠之前我也不認為我會打得過那些恐怖分子。”斯塔克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哥譚首富,“出于對你員工人身安全的考慮,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們的想法應該是一致的?”
布魯斯點了點頭。即便鄰市首富跟他天生不對盤,他也不會拿宋墨的性命開玩笑。
事情似乎在一瞬間就被一錘定音,在場的人無聲地确認了一條方向統一的行動路線。
但根本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
宋墨腦子裏的東西就像一個随時能被引爆的定時炸彈。
“如果你也不反對他們這個計劃的話,那麽為了你的生命着想,我現在就應該讓你腦子裏的崩壞源核心停止膨脹,但我依舊認為你們沒有多少勝算。”至尊法師也站起身,走向宋墨,“或許如同我說的,虛空萬藏裏可能真的有解決辦法,但那也只是可能。而假設三十年後我們仍然沒有找到更好的方法——”
宋墨笑着打斷道:“那我也能多活三十年,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法師。”
斯特蘭奇沒再說什麽,他掏出一張類似于名片的東西遞給宋墨:“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之後有什麽突發事件你可以随時聯系我。”
法師收回他的沙發,伸手在身前畫了個火圈:“要時停崩壞源核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需要回去查閱一下相關資料,假如有的話。過兩天我會再來找你。”
至尊法師說完走進火圈,徹底消失在客廳。
奧斯本撐着手杖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串在項鏈上,鹌鹑蛋大小的橢圓形金屬物體,在宋墨下意識伸手的時候放在他手心:“這個是深淵財閥聯合奧斯本集團制作出來的最新壓縮能源,倍率大概是原來的一百二十倍,你可以把它裝在你那臺大家夥上試試。”
宋墨把項鏈收進口袋:“後續你要的飛船組件我會親自送過去。”
奧斯本随意應了一聲,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拿着一個大號紙箱的小蜘蛛俠終于回到了公寓,他從窗戶外爬進來,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奧斯本,下意識喊了一聲:“哈利——”
奧斯本沒有回頭,背對着彼得揮了揮手:“有空去我新家做客。”
房間裏的兩名超級英雄都沒有動作,放任奧斯本說完話後消失在門外的拐角。
沒人會在這時候還想着把他抓回監獄,從某種方面來說,在剛才短短的十分鐘之內,他們似乎還變成了盟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面對一個目标是毀滅地球的外星敵人,哪怕斯塔克再不願意承認,但他們确實需要合作。
客廳剩下四個人,布魯斯和宋墨依舊坐在沙發上,小蜘蛛俠站在窗戶邊還沉浸在跟好友和好的喜悅當中。
斯塔克理了理他的西裝:“現在我們需要确定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沙發上的兩個人看向他。
“我覺得在我們做好進攻天命的準備之前,作為這次事件的關鍵點。”鋼鐵俠拿着手機的那只手指了指宋墨,“至少這半個月你應該呆在複仇者聯盟。”
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小蜘蛛俠先生在聽到這句話以後第一個舉手:“我贊成!”
斯塔克:“你閉嘴。”
他重新看向宋墨:“那裏比哥譚安全得多,最重要的是不會像哥譚那樣只有一個光杆司令一樣的超級英雄——當然,比起這個我更願意稱他為法外之徒,但無論如何,真正發生什麽事情以後,他不可能顧得過來這麽多,而我們不一樣,就算暫時被什麽絆住了手腳,聯盟有很多人,起碼會有一個會呆在你身邊。別說什麽你可以保護好你自己的鬼話,沒人希望你拿自己命和整個地球來開玩笑。”
宋墨剛想說的話就被對方堵了回去,他只能下意識地看了布魯斯一眼。
斯塔克語氣誇張道:“你看他做什麽,他除了是你的老板還是你的監護人嗎?還是真的像媒體說的那樣,你們是——”小胡子男人的視線在宋墨和布魯斯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戀人?”
宋墨:“……不是的。您這麽關注娛樂新聞的嗎?”
托尼斯塔克揚了揚下巴:“我對知識的汲取涉獵範圍一向很廣。”
所以這是一件這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宋墨不再說話,他重新看向布魯斯。
男人皺着眉,大概是在猶豫,或者是深思熟慮,過了幾秒後他才看向宋墨,認真道:“或許那裏對你來說确實比哥譚安全得多。”
宋墨垂下眼簾。
“那就麻煩您了,斯塔克先生。”
布魯斯一直到晚上八點才回到韋恩莊園,他把車開進車庫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蝙蝠洞,好在今晚哥譚的罪犯們比往常安分,一直到現在為止蝙蝠燈都沒有亮過。
男人把他們商量的結果告訴了阿爾弗雷德,老管家在聽到後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這是變相監禁,少爺。”
布魯斯看着他面前電子屏幕上的信息:“那也只是半個月的事情,總比讓他待在哥譚身處險境要好,你很清楚阿爾弗雷德,我确實沒辦法為他提供更好的保護。”
阿爾弗雷德不得不承認。
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他也不能真的說出讓他們多考慮宋墨的想法這種話,盡管他确實是這麽想的,因為在地球的存亡面前,連人命都不值一提,更別提人身自由。
老管家只能自我安慰道:“其實往好點的方面想,這也不全是一件壞事,至少那裏對宋墨來說是個新的地方。”
布魯斯沒有回話,他敲着面前幾乎鋪整張桌子的半圓形鍵盤,過了一會忽然道:“他最近開朗了很多。”
老管家剛把晚餐放到布魯斯手邊的桌子上,聞言掀開餐盤蓋的動作一頓:“有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幾天跟宋墨接觸的細節,然後并不是那麽确定地道,“一點點?”
布魯斯:“總有一天他會脫離小醜的身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阿爾弗雷德不認同道:“只要有哥譚公民還有忘掉小醜的一點可能,他就永遠脫離不了小醜的身份,少爺。”
布魯斯皺了皺眉。
老管家将餐盤裏的食物擺好,然後像往常一樣去檢查那一列擺在展覽櫃最外面的蝙蝠俠戰衣,在看到缺了金腰帶的那一件時随口問了一句:“上次宋墨還回來的腰帶您放在哪,需要給您裝回去嗎?”
布魯斯:“不用,我做了一條新的。”
老管家看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眼,不再多說什麽,維護完所有今晚有可能用的上的設備後轉身出了蝙蝠洞,打算去收拾布魯斯的房間。
就在老管家前腳剛離開蝙蝠洞,後腳,布魯斯放在工作臺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寫着宋墨的名字。
男人按下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宋墨的聲音:“喂,老板。”
布魯斯:“嗯。”
宋墨:“您這次得給我批半個月的假。”
布魯斯看着他面前那些囊括了整個哥譚所有實時監控信息的電子屏幕,在這些雜亂信息的左上角,依舊是那個他單獨辟出來用來确保宋墨人身安全的九宮格監控畫面,而其中,只有最中間那個監控正對着宋墨出租房的大門,而且為了不侵犯到青年的隐私,布魯斯把監控距離調得很遠。
所以他只能看見走廊上有個穿着白色襯衫,米粒大小的身影,此刻正趴在走廊護欄上,跟他老板通着電話。
布魯斯:“我會通知金芙妮。”
青年應了一聲,沒再接着說話,兩人就這麽隔着手機陷入沉默,一直到半分鐘後。
宋墨忽然開口:“老板,我還是有個問題很想弄清楚。”說完他又立刻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随便問問。”
布魯斯看着監控:“你說。”
宋墨組織了一下措辭,問出了那個一直存在他想象中的問題:“Uuh……假如我是個女的你還會拒絕我嗎?”
布魯斯表情變得複雜:“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宋墨:“我就問問,我又不可能真的去變性。”
布魯斯按了按眉心:“……會。”
青年啧了一聲:“好吧,意料之中。”
沒人知道他到底在腦子裏想了什麽,大概過了半秒以後青年又問:“因為我長得很醜?”
布魯斯:“不醜。”
宋墨:“那就是好看?”
布魯斯想起了幾個月前他在萊克斯地底工業碰見的那個,能若無其事地在他面前撿回掉在地上的胸貼順便矯正胸型的“少女”,如實道:“很好看。”
監控畫面裏米粒大小的人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胸:“那就是您不喜歡太平的?”青年得出結論,“您喜歡大胸大屁股。”
布魯斯:“……我沒那麽膚淺。”
他聽見宋墨踢了踢欄杆的聲音:“那到底是為什麽。”
接着,還不等他回話,他就自問自答道:“好吧,我當然知道,您又不是一個基佬。”
布魯斯看着監控:“你不應該在我這樣的中年人身上浪費時間。”
青年:“您敢在阿爾弗雷德老先生面前重複讀一遍這句話嗎?”
布魯斯:“不敢。”
電話那頭的青年一下笑出了聲,等笑聲逐漸平複下來後,他道:"我得去收拾行李了,晚安老板。”
說完直接挂斷了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男人收回手機。
繼續低頭處理他的事情。
韋恩莊園主卧,只是兩天沒打掃過的房間其實并不髒,但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管家,他依舊用拖把擦遍了主卧的每一塊地磚,等輪到床底下的時候,老管家像以前那樣把裏面大大小小的箱子搬了出來。
然後在搬到一個破舊的紅色紙箱時,看到裏面的東西以後愣了一下。
這個紅色紙箱是很早以前托馬斯老爺送給布魯斯生日禮物的盒子,自從那次事件以後,布魯斯把一切跟他父母有關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包括這個禮物盒。
他把他小時候的玩具,托馬斯夫婦送給他的禮物裝進這些盒子裏,他很少去看這些東西,只是把它們擺在角落或者床底下,上面積了一層很厚的灰,有些甚至已經發黴返潮,但阿爾弗雷德沒有去動那些東西更沒有想要去清理,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布魯斯的珍藏。
他記得這個紅色禮物盒裏原本裝了小布魯斯最喜歡的十六個托馬斯火車頭,但是現在。
裏面安安靜靜地放着一條金色的腰帶,一個黑色的計算機,和一個被壓縮袋壓成扁平正方形的抱枕。
阿爾弗雷德看着禮盒裏的東西,慢慢地,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