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從哥譚回來以後斯塔克就鑽進了他的工作室, 一直呆到了天快亮才頂着滿臉的疲憊回到大廳。
對抗天命不是嘴上說說,即便只是武器改造的前期工作, 工作量都龐大到驚人的地步。
“我需要一杯咖啡, 賈維斯。”
穿着白色無袖背心的小胡子男人一屁股坐進他的專屬沙發,整個人埋進柔軟的海綿裏, 按了按發漲的太陽xue。
房間的某處傳來機械管家的聲音:“您需要的是休息, Sir。”
“我當然需要休息,等我退休以後多得是機會, 只是不是現在。”斯塔克搓了把臉,“再給我叫一份獨眼龍三明治, 雙倍培根和芝士, 班納那邊今天應該就會有那個外星能源的研究結果,我得趕在那之前做出相應的能源适配器,時間可不等人。”
賈維斯:“時間确實不等人,Sir, 如果您還記得的話。”
“您昨天說的客人還有四十五分鐘就到紐約了。”
斯塔克愣了片刻, 接着暗罵了一聲:“Damn, 我差點把這個忘了。”
他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掏出手機給他的司機挂電話讓他按時去機場接人, 一邊随手在半空中拖出一段虛拟光屏在聯盟群組發消息:
你們老板:[鋼鐵俠出場.gif]
你們老板:[今天聯盟會來個客人,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在這裏住半個月。另外,下午開會。]
群組很快有了新的回複。
全聯盟最帥的男人:[您通知的可真及時, 竟然趕在了那個人到達大廈之前。]
班納博士:[浩克讨厭開會!]
全聯盟最帥的男人:[浩克你什麽時候學會用手機了?娜塔莎教你的?]
班納博士:[不要你管。]
“其實你不用太緊張, 斯塔克先生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隊長雖然看起來比較嚴肅,但也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班納博士平時除了開會和變成浩克以外都在忙着做實驗很少出現在大廳,但他也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還有羅曼諾夫特工——”
彼得帕克從昨晚确定宋墨會去複仇者聯盟做客半個月起就表現得像小時候邀請最好的朋友去家裏玩那樣異常興奮,早上難得起了個大早,一邊幫他一起收拾行李一邊安慰他不要緊張。
也不知道到底誰表現得更緊張。
時間是上午五點半,宋墨坐上了前往紐約最早的那一班飛機,一直到四十五分鐘以後落地,司機哈皮已經盡職盡責地等在了那裏。
機場到複仇者聯盟并不算遠,胖司機把宋墨送到了複仇者聯盟後面的一棟大廈門口後道:“您的房間在六樓,斯塔克先生已經提前給您設置好了,在這棟樓六層以下的區域您都有随意出入的權限。”
司機說完以後開着車揚長而去,宋墨擡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棟緊靠在複仇者大廈後面,規模比大廈小得多,但一樣充滿了科技和設計元素的高樓,片刻後推着行李走了進去。
就像哈皮說的那樣,人像掃描儀在迅速掃描完他的全身以後大門就自動向兩邊推開,裏面是一樓的大廳。一個到人膝蓋那麽高,表面鏽跡斑斑還挂着蛛網,正用機械手臂拿着布擦身上的灰塵和蛛網的橢圓形清潔機器人從地下室走上來,看到宋墨後那兩個倒三角的眼睛一亮。
機體內部傳來很有磁性的機械音:“希望沒有讓您久等。”他上前接過青年手上的行李,“我帶您去看看您的房間。”
宋墨點了點頭,沉默地跟在機器人後面走進了電梯,一邊在腦子裏跟他的智腦說。
“這就是鋼鐵俠的人工智腦?”
邦亞:“不出意外的話是的,他掌控着這兩棟大廈的所有科技程序。”
宋墨:“酷。”
邦亞:“……難道不應該是掌握着整個休伯利安主程序的核心智腦更厲害嗎?”
宋墨:“你是說那個天天被人屏蔽信號的核心智腦嗎?”
邦亞:“……”
宋墨:“而且他的聲音也很好聽。”
邦亞:“???”難道他的就不好聽了嗎?
宋墨:“這算不算是你的同行?我覺得出于禮貌你應該要跟他打聲招呼。”
邦亞:“……我拒絕。”
宋墨:“你這麽內向可不行,邦亞,以後休伯利安肯定也是要上很多客人的,你遲早得學會像他一樣獨當一面。”
邦亞:“……”
宋墨:“還是說這只是你們機器人之間存在的社交恐懼症?”
邦亞:“……”
賈維斯操控的機器人把宋墨帶到了六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前。
房間很大,內部裝潢就如同整棟大樓的外表一樣科技感十足,全金屬打造的家具泛着冷制的光澤,大開的窗戶外是實時模拟的馬裏布海海景,賈維斯還貼心地解釋了操作方式。
“這些模拟景象包含了馬裏布海,撒哈拉沙漠和中國長城,如果您看厭了這些動态模拟的景象可以直接關閉這個功能,玻璃是單向的,您不需要擔心隐私問題,大樓外是Sir剛建好的花園,雖然格局比較小,但景色也很不錯。”
“這棟樓是專門建來安置聯盟的客人用的,二樓是餐廳,三樓是健身場所,四樓和五樓是公共娛樂區,有模拟了露天環境的泳池和溫泉還有游戲廳。因為目前先生沒有通知我接下來的行程,所以很抱歉在那之前您都得待在這棟樓裏。”
對于這種變相監禁宋墨早在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鋼鐵俠當然不可能會放任一個哥譚的壞蛋在他的地盤上來去自由,尤其這個壞蛋還曾經讓他們吃過大虧。
用半個月的人身自由換六個硬實力超強的保镖,而且住的還是這種有錢都不一定住得到的大樓,這筆買賣不管怎麽算都很劃算。
“如果您之後有其他的事或者碰到了什麽麻煩,随時可以找我,只要在這棟大樓随便哪個角落喊一下我的名字就行。那麽。”
“希望您住的愉快,先生。”
賈維斯說完最後一句話,清潔機器人的兩個倒三角小眼睛暗下去,重新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機器人,出了房間後機械地拿起背在背上的掃把和拖把開始清理走廊。
宋墨關上了門,身後落地窗模拟的海景真實到讓人難以分辨,耳邊似乎都能聽見外面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
他沒有急着收拾行李,而是坐在沙發上給彼得帕克發了一條他已經到了複仇者聯盟的短信,之後,看着手機裏布魯斯的號碼。
“發個保平安的短信應該算不上騷擾吧,邦亞?”
站在一個cp黑粉的角度,邦亞:“我覺得您通訊錄裏有他號碼這個行為已經算是騷擾了。”
顯然,一意孤行的艦長其實并不在意他的智腦說了什麽。
宋墨一字一句地編輯着,半分鐘後,給他的老板發了一條短信,然後直起身。
“在我養父給我挑好那身小醜西裝的時候,他一定想不到二代小醜會有這一天,邦亞。”
邦亞:“成功被六個複仇者包圍的一天嗎?”
宋墨:“難道不是成功打進複仇者聯盟內部的一天嗎?”
邦亞:“他也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他培養來接替他找蝙蝠俠麻煩的繼承人竟然會違反他遺志地喜歡上蝙蝠俠。”
宋墨:“……我以為我養父的遺願只是不想被哥譚的人忘記小醜的名字。”
邦亞:“不過從某方面來說您也确實遵循老小醜的理念給蝙蝠俠找了一個大麻煩。”
宋墨:“……”
[老板,我到紐約了。]
布魯斯收到宋墨短信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裏接受一名GBS名利場欄目女記者一年一次的專訪。
就像阿爾弗雷德說的,既然蝙蝠俠覺得行事還是低調點好,那麽布魯斯韋恩就要适當地出現在公衆面前,這個無法避免,如同他每隔一兩天就要去參加一場上流社會的宴會一樣。
“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似乎是對方盯着屏幕的時間有些長,女記者忍不住問了一下。
布魯斯擡起頭,臉上再次露出面對鏡頭的笑容:“沒有。”他收回手機,重新靠上沙發靠背,看向女記者:“抱歉,你剛才問了什麽?”
女記者被那雙比電視雜志裏更深邃的眼睛看得臉微微一紅。
在哥譚,大概沒有哪個女性能拒絕這樣有魅力的男人,哪怕他是一個在情場上無往不利但也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
女記者輕咳了一聲,繼續剛才的問題:“欄目記者上個月采訪福克斯的時候,他曾說過對于韋恩企業今年的發展方向,他們将會把重工業工作目标慢慢轉移到輕工業上并且加大對于哥譚工業污染的治理,醫療設備的管控和慈善事業的投資,對此您有什麽看法?”
布魯斯挑眉:“我沒有什麽看法,這确實能進一步提高韋恩企業的形象,誰都知道韋恩企業發展到今天福克斯功不可沒,他幾乎從沒有做過錯誤的決定,而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是在他們決定的合同上簽名。”
女記者忍不住笑了笑:“您真愛開玩笑。”
盡管從表面上來說這好像确實是事實,在哥譚媒體大面積被布魯斯韋恩收購前,他們沒少抨擊這位每天除了參加宴會就是帶女伴出現在各種娛樂場合的首富,說如果不是托馬斯韋恩,他根本什麽都不是。
但女記者不可能真的順着這個話題往下讨論,尤其現在GBS挂的還是韋恩企業的名字,她只能跳過這個大問題接着問道:“對于哥譚的蝙蝠俠您怎麽看?”
坐在她對面的哥譚首富搓了搓下巴:“誰都知道我是頭號反對蝙蝠俠的哥譚公民。”
女記者:“但是您之前還勒令您旗下的傳媒公司禁止播報有關蝙蝠俠的負面新聞。”
布魯斯對答如流:“因為反對他跟造謠他是兩回事,就算我再反對蝙蝠俠,作為新聞節目,他們也不能為了各種原因去刻意誇大甚至播報一些虛假消息,這一點我希望集團名下的所有媒體公司都清楚。”
女記者立刻道:“我們名利場播報的從來都是真實新聞。”
布魯斯笑道:“當然,這還要多虧了像——”沒人注意到他瞄了一眼女記者挂在脖子上的名牌,在短暫的停頓過後,哥譚首富繼續道,“布朗小姐這樣優秀的記者。”
女記者一瞬間感覺她的呼吸都快停了。
身後的攝像在這時候拍了她一下,小聲提醒了一句時間快到了,女記者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還剩不多的采訪時間,略過了後面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直接跳到了這次專訪的,被制作強調了無數次的,用來拯救名利場可憐收視率的重頭戲。
記者小姐笑容甜美:“今年的專訪我們還有一個特殊環節,韋恩先生,我想您的助理應該已經提前跟您打過招呼了。”
并沒有,他的助理現在還陷在一堆複仇者的包圍圈裏。
布魯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助理辦公隔間,然後重新看向女記者:“我的榮幸。”
在采訪之前這些記者的文本都是經過助理審核的,以确保不會出現一些刁鑽尖銳或者有損公司形象以及讓老板內心不快的環節和問題,在宋墨請假以後這個工作交給了金芙妮,以金芙妮老道的經驗,他相信不會出什麽差錯。
然後他就看到一直站在旁邊的工作人員端了幾個酒杯,從顏色來看,應該是某個牌子的白蘭地或者威士忌。
布魯斯皺了皺眉。
女記者似乎期待這個環節很久,她有些興奮地介紹:“這些都是我們名利場經過群衆調研後,抽取出的幾個哥譚公民最想問您的問題,當然,這多少涉及到一點您的隐私,所以您可以選擇回答或者不回答,而假如您選擇了不回答。”
布魯斯:“我就要喝一杯酒是嗎?”
女記者将手中的臺本翻過一頁:“是的,韋恩先生。不過您放心,這些都是蒸餾度數不算太高的酒,不會影響到您後續的工作,而且您的酒量一向拔群不是嗎?”
布魯斯酒量确實很好,這歸功于他年輕時失意那段時間酗酒的習慣,但自從他當上蝙蝠俠後就已經很少喝酒了,因為酒精會影響到他對問題的理性判斷,哪怕是參加宴會,除開那些實在無法避免的情況,大部分時候他都會把酒換成姜汁。
他看着那幾杯裝滿了酒的玻璃酒杯,又看了一眼女記者,臉上依舊保持着習慣性的笑容,在沉默了片刻後,道:“希望不是很麽太為難的問題?”
女記者顯然沒能從男人良好的僞裝上看出來什麽,她揚了揚手中臺本的最後一頁:“放心吧,不會太刁鑽的,首富。”
她說着,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能用一個詞形容一下您現在的感情生活嗎?”
意料之中。
只要是涉及到哥譚首富,那些采訪從離不開他的感情生活。
布魯斯也很簡短地回道:“單身。”
女記者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所以您和您助理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緋聞其實是假的?”
布魯斯反問:“這也是環節的問題之一?”
女記者聳了聳肩:“好吧,顯然不是。”她看向臺本,“那麽第二個問題,這一定來自某個狂熱的女士。怎麽樣才能追求到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幾乎想也沒想就答道:“讓女士主動從來不是我的習慣,她要坐的只是待在原地等我走到她身邊。”
女記者幾乎想要尖叫,她捂着胸口繼續道:“我想這個問題可能跟上一個問題都來自同一名哥譚女士。我們在娛樂新聞上看到的從來都是哥譚首富為了哪名女士一擲千金,那麽反過來,您有被人熱烈地追求過嗎?”
布魯斯愣了一下,接着回道:“有。”
女記者:“這是上一個的附加題,畢竟有和沒有的答案可不會有誰願意買賬。那麽,其中最讓您印象深刻的是對方的哪一個舉動?”
然後出乎意料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很果斷地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女記者看着那個被放回盤子裏的空酒杯,語氣不自覺帶上了點羨慕:“也不知道是哪位女士這麽幸運。”
“好吧,下一個問題,這對您來說應該游刃有餘了,您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布魯斯随意道:“沒有标準。”
女記者看了一眼臺本,接着表情神秘道:“下一個問題您可能又要喝一杯了,布魯斯先生。”
布魯斯笑道:“不如你先問問看?”
女記者:“說出一個您喜歡過的人的名字。”問完以後,她又故作無奈道,“現在的哥譚公民都怎麽回事,竟然這麽關心首富的私人感情生活。”
布魯斯:“那您可能要失望了,布朗小姐。”他回答得很幹脆,“我其實并不太記得她們的名字。”
記者小姐意外,又多少有些意料之中地道:“連一個也記不住嗎?您以前有那麽多女伴。”
哥譚首富道:“我相信你的衣櫃裏也有很多衣服,但你能記得每一件是在哪一個店裏買的嗎?”
記者小姐回答得很誠實:“至少那些名牌的我會記得。”
布魯斯:“但我從來不需要親自去哪裏買衣服。”
記者小姐愣住了,她似乎沒想到男人可以回答得這麽幹脆,她有些難以置信道:“那您可真是一個——”
後面那個詞記者小姐沒有說出來,但布魯斯毫不在意地補充道:“真是個混蛋,對嗎?”
記者小姐有些尴尬:“我沒有這個意思,韋恩先生。”
布魯斯攤開手:“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我的,我想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記者小姐頭一次對這個哥譚首富身上“臭名昭著”的标簽有了比較深刻認識,但她依舊感覺不可思議,她有些不甘心地問了一句:“但是您就連心動的都沒有嗎?”
布魯斯看了她一眼:“這也是環節裏的問題嗎,布朗小姐。”
記者小姐看了看臺本:“是的,先生。”
布魯斯沒有再說話。
他伸手,很果斷地喝光了盤子上的第二杯酒。
采訪結束後,等采訪團隊搬着道具離開他的辦公室,布魯斯走進辦公室最裏的衛生間接了一杯水漱了漱口。
就像記者說的那樣,酒的度數不是太高,至少他現在很清醒,只是脖子和臉有些熱,布魯斯松開領帶,轉身靠在洗手臺上,撥通了阿爾弗雷德的電話,然後在接通以後很平靜地說:“幫我把剛才的采訪攔下來,阿爾弗雷德。”
顯然這不是老管家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他直接拿起另一個手機聯系了電視臺,在五分鐘後拿到了采訪的全部原件,然後再拿起手機問道:“您是要修改哪個部分?”
布魯斯:“最後一個環節。”
阿爾弗雷德于是把采訪視頻調到了那個地方,他把最後環節的采訪看了一遍,不贊同道:“您沒必要說得這麽尖銳,您的黑料已經夠多了沒必要為了維護花花公子的形象再增加一條物化女性的标簽,而且這也會影響公司形象,我會把您形容女伴的那一段删掉的。”
然後他聽見布魯斯說:“全部删掉。”
老管家愣了一下,他再次把這個環節看了一遍,除了他剛才說的那段,其他的他都覺得并沒有什麽不對,而布魯斯的态度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我能知道原因嗎,少爺。”
布魯斯又漱了一次口,接着道:“指向性太強了,我怕有人會誤會。”
“有人?”老管家皺眉想了很久,一直到最後那段采訪反複播放了兩邊以後才不太确定地道,“您是說宋墨?”
布魯斯:“嗯。”
阿爾弗雷德有些想不明白:“您是不是太敏感了,少爺,光從采訪來看連我也看不出您指的是誰,畢竟主動追求過您的人雖然不多,但也絕對超過兩位數以上了。”
布魯斯沒有說話。
阿爾弗雷德沉默了很久,之後,他嘆了口氣:“能告訴我您在顧慮什麽嗎?”
男人回答得很幹脆:“不能。”
韋恩莊園的工作間裏,阿爾弗雷德面對電腦上那段采訪,就像在說給他自己聽一樣,對着那臺已經被挂斷的手機。
“在今天之前我都以為問題還沒有那麽嚴重,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