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宋墨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等他逐漸從夢裏清醒，他看到的是頭頂熟悉的歐式大床帳。
他睜着眼睛, 躺在床上, 過了很久以後。
“邦亞？”
似乎是剛被修好的原因，腦子裏的電子音聽起來有些模糊：“您醒了。”
怎麽說也好幾天沒見過面了, 核心智腦難得想多說幾句體貼的話, 然後他就“看見”他躺在床上的艦長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忽然變得潮紅, 甚至蔓延到了耳根，他從被子裏伸出雙手, 捧住臉。
“邦亞, 我做了個夢。”
連聲音都變得旖旎起來。
邦亞看着宋墨臉上的表情，所有體貼的話在這一刻都被丢進了狗肚子裏。他覺得他并不太想聽到那個夢裏的內容。
宋墨捧着臉說：“我夢見蝙蝠俠坐在床上給七歲的我講故事。”他說完頓了頓，在邦亞意外這個夢聽起來竟然還比較正常的時候，又說, “少兒不宜的那種。”
邦亞：“？？？”
邦亞：“有一種說法是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艦長。”
他不知道宋墨因為他這句話到底聯想到了什麽, 青年就地一滾：“不行，我才七歲！”
邦亞：“……”
核心智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如果您覺得您現在還站得起來的話, 您還有很多別的事要處理。”
顯然宋墨也不是真的會被戀愛沖昏頭腦的人, 而且還是這種只能自我意，淫一下的單戀。他把頭埋進枕頭裏, 深吸了一口氣後從床上坐起來：“奧斯本那裏有什麽消息嗎？”
“萬幸您現在還能想起他。”青年面前出現一個跟随着他的虛拟光屏, 上面是這幾天他收到的所有短信和未接電話以及轉接的語音信箱, “您的電話已經快被哈利奧斯本打爆了，裏面還有教授的，斯科特的，琴的，彼得的，對了。”
“還有伊森班尼特的。”
宋墨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回他一個滾。”
青年換好衣服，意料之內地在浴室看到了準備好的毛巾和牙刷，他簡單洗漱後熟門熟路地出了門。現在是紐約時間早上七點整，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點阿爾弗雷德只可能出現在莊園的一個地方。
廚房裏彌漫着濃郁的香氣，夾雜着健康的蔬菜湯的味道，老管家在竈臺前攪動着鍋裏的濃湯，在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後偏過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你醒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我做了早餐。”
老管家說着從另一個鍋裏盛了一盤奶油培根濃湯，餐桌上的籃子裏擺着剛烤好的面包，旁邊是一疊黃油，宋墨說了一聲謝謝，坐到椅子上拿起勺子。他看着老管家熬蔬菜湯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布——”
“老板呢？”
“他還在休息。”阿爾弗雷德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那些崩壞能似乎對他的神經造成了一些損傷，不過好在問題不大，最多是讓他這兩天變得比較嗜睡而已。從某種方面來說這也是件好事，這兩年我難得看他能連着睡幾天的好覺。”
老管家說着，聽見了金屬勺子放到餐盤上的聲音，他扭過頭，看見宋墨也在看着他。
不需要交流，阿爾弗雷德一下就明白了青年的意思，他蓋上蔬菜湯鍋的鍋蓋，笑道：“只要不吵醒他就行。”
青年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停在主卧門口，按住把手輕輕把門推開。
房間裏很安靜，能聽見均勻的呼吸聲，窗簾沒有拉上，已經完全放亮的天光從窗外照進來，男人背對着窗戶，側着身躺在床上，沒有穿上衣，也沒有再纏那些繃帶，半個胸口和整條手臂露在被子外，流暢的肌肉線條上布滿了各種猙獰的傷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太亮，布魯斯皺着眉頭，看起來睡得不是很安穩。
除此之外，他就像阿爾弗雷德說的那樣沒有大礙，也沒有出現那些被崩壞能侵蝕過後，大部分普通人身上都會出現的不可逆的排斥反應，比如皮膚或者血管出現什麽變異，或者幹脆身上的肌肉全部萎縮得就剩一個腦子。
就連邦亞也不得不承認，能光憑意志去抵抗崩壞的侵蝕，他确實是一個少見的，意志力足夠強大的地球人。
“或者他心裏有什麽很強烈的念頭。”核心智腦在宋墨腦子裏道。
“當然。”宋墨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小心地拉上窗簾，同樣在腦子裏回道，“他想把哥譚的所有罪犯都抓緊阿卡姆，我打賭這個念頭絕對強烈極了。”
厚重的窗簾遮住陽光，房間重新變得昏暗。宋墨停在熟睡的布魯斯韋恩面前，蹲下身，在一次确認對方确實沒有任何異常狀态後。
不動聲色地拿走了床頭櫃的那本故事書。
“我能把這個帶走嗎，阿爾弗雷德先生？”
五分鐘後，重新出現在莊園廚房的青年抱着手裏那本故事書，阿爾弗雷德看着故事書封皮上幾乎鋪滿的黑色蝙蝠标志。
阿爾弗雷德：“當然，那些原本就是給你買的。”
宋墨：“謝謝！”
天命入侵地球後的第一個星期，超級英雄和壞蛋們都進入了心照不宣的休戰模式，比起在幾方勢力都經歷了不小的損失後再次争鋒相對，顯然每個人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剛剛在九頭蛇總部旁建址，用美金砸出幾棟超過五十層的科技大樓的深淵財閥紐約分部。
“艾瑞達他還沒到嗎？”二代澤莫男爵看了一眼手表，“他不會是半路出什麽事了吧？”
兩人在深淵財閥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哈利奧斯本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着那根獅頭手杖：“他能出什麽事。”
澤莫不置可否。
關于二代深淵聯盟的挂名老大在戰後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星期這件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最後左右戰局的那塊芯片是艾瑞達放上去的，所以聯盟高層理所當然地發布了艾瑞達在放置芯片的過程中跟敵方女武神搏鬥兩敗俱傷，需要靜養的消息，而真正原因也只有他們這幾個聯盟高層清楚，雖然那也是哈利奧斯本口頭告訴他的。
就是宋墨在事後被蝙蝠俠帶回了哥譚養傷——是的，在确定了完整的合作關系以後，二代小醜當然沒有必要再在合作對象面前捂着他的真實身份。
盡管澤莫不知道作為死對頭蝙蝠俠為什麽會允許一個小醜呆在他家裏養傷。
深淵聯盟頂層外圍突起的那圈停機坪上傳來某種奇異的引擎聲，半秒後，一架刻着天命标志的小型巡航艦取消了光學隐形模式，出現在兩人面前。
一個戴着綠色假發穿着紫色西裝的二代小醜從巡航艦上跳了下來。
一下就成了整棟基礎色調除了黑就是灰的深淵財閥大樓最紮眼的那個亮點。
自認為審美還算正常的二代男爵的眼睛被他腳下那雙亮閃閃的銀色皮鞋晃了一下。
“嘿，朋友們。”二代小醜上前給了兩人一個老朋友的擁抱，“好久不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直接進入主題吧，我時間不多，最多只能在這裏呆半個小時。”
大概整個聯盟現在也只有艾瑞達敢這麽跟他們講話。
穿着得體西裝的金發少爺用手中的手杖頂開了辦公室沒鎖的大門，小醜和澤莫男爵并肩跟在他身後：“天命那裏現在是什麽情況？”
比起兩個少爺從小刻進骨子裏的儀态，小醜顯得放肆了很多：“不太清楚，不過連杜蘭達爾都被俘虜了——”他想到昨天甚至親自出現在哥譚的奧托本人，盡管只是能量體，“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他們的情況應該糟糕得不行。”
哈利奧斯本按下電梯：“我們打算組建一支軍隊。”
二代小醜：“這些你們決定就行，大家都很清楚的，這方面我其實沒那麽擅長。”
何止是不擅長。小澤莫男爵看了身邊的小醜一眼。如果他清楚的話，在他口頭組建了這個二代深淵聯盟後，除了挂了個老大的名頭和提供科技材料以外一件事都沒管過，後續頒布的規則和人員調度都是他和奧斯本來打理的，奧斯本不開口，他當然也不好抱怨什麽。
三人走進電梯，旁邊的小醜忽然說：“對了，赫爾穆特。”
已經很久沒人叫過小澤莫的名字了，澤莫男爵愣了一下：“幹什麽？”
二代小醜身後的空氣波動了一下，他從身後的紅白機甲随身武器庫裏掏出了一根明顯是剛做好，上面的清漆還帶着一點沒擦幹淨的木屑的手杖，遞給面前的小男爵：“鞏固一下我們的合作關系，男爵，不用太感動，你也知道這些只是一些必要的場面和客套。”
手杖上是一個盤羊頭雕像，從雕像的毛發和羊頭兩邊巨大的卷曲的角上的紋路來看，雕刻的人一定下了一番功夫。
小醜揚了揚他手裏的鷹頭手杖，沖二代男爵咧了咧他大紅色的嘴唇，戴着金絲邊眼鏡向來不茍言笑的二代男爵沒有從這個突如其來的禮物裏回過神來，也下意識跟着勾了勾嘴角，然後在意識到後迅速收起笑容。
他拿着手杖撐在地上。
算了。
二代深淵聯盟的人數總共也沒有九頭蛇的四分之一。
他稍微幫忙管一下也不是不行。
一直到三個人到了深淵財閥地底的軍火制造庫，二代澤莫因為手下遇到了一些技術上的問題而暫時離開了小團體後，小醜在奧斯本耳邊心情複雜地發表意見：“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好哄？”
奧斯本也難得地附和：“老澤莫把他教得只會念書。”
深淵財閥分部的建成時間不超過半個月，巨大軍火庫的完成度讓小醜再一次感嘆這種只有美鈔才具有的無與倫比的超能力。
奧斯本沒有停下腳步，還在帶着小醜往軍火庫更深的地方走。小醜看着周圍停滿的戰艦航母，從外表看來它們的科技水平并不高，但架不住以量取勝，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是想統治地球嗎？”
哈利奧斯本背對着他：“靠這些戰艦？你也太小看複仇者了。”
小醜：“或許再加上一架休伯利安？”
奧斯本挑了挑眉：“一架幾乎報廢的休伯利安？”
在坐上飛機前，邦亞就給小醜通過遠程監控看過了休伯利安現在的樣子。在天命的休伯利安·改爆炸後，杜蘭達爾第一時間下達了後勤撤退的命令，神盾局和複仇者們在大戰過後失去了短時間內阻止那艘黃金戰艦的能力，是奧斯本開着休伯利安自殺式地把那艘天命的運輸航母撞得偏離了飛行軌道才導致天命這次的軍隊幾乎全軍覆沒。
代價是初代休伯利安也被撞得七零八落。
天知道邦亞在看到大西洋海底那臺破航母時是什麽心情，那個冷淡的鐵血機械音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小醜面無表情：“我不否認您在那場戰役裏的傑出貢獻，小少爺，但是您至少可以把話說得委婉一點。”
哈利奧斯本委婉地：“被撞爛了操控核心和停機坪，連裝載戰艦和航母戰損率都高達百分九十的報廢的休伯利安？”
小醜：“……您在做語文擴寫題嗎？”
小少爺笑了一聲：“我會找人幫你修好的。”
他停在了軍火庫的盡頭，牆上是一道緊閉的金屬門。奧斯本低頭輸入密碼，一邊接着道：“畢竟現在奧斯本制藥最不缺的就是錢。”
說完，密碼輸入完畢，金屬門向兩邊緩緩打開。在看到了裏面的景象以後。
二代小醜覺得外面軍火庫的規模程度最多算得上過家家。
深淵財閥的五棟大樓底層在這裏被全部打通，包括正對面的九頭蛇機庫，六個規模單獨拎出來都足夠龐大的軍火庫組合在一起，想用語言來形容空間的大小，小醜只能想到一句話。
就是這裏大概有三個哥譚世博會那麽大。
世博會的創辦人一定不會想到，他引以為傲的哥譚世博會有一天會淪為這些超級富豪們的計量單位。
軍火庫裏的機甲不多，很多都只是按照空間規劃空蕩蕩地擺了一個在上面的機甲雛形，但從這裏雛形裏，小醜看到了九頭蛇和深淵財閥最高科技的影子，以及——
從天父那裏得到靈感，改良後的縮小版不動堡壘，從天命巴德爾機甲改良得到的全新外骨骼機甲，小醜甚至看到了伊斯坎達爾和戰錘的影子。
他們是壞蛋，壞蛋不像超級英雄們那樣講究高尚的情操，他們會吸納，會破解那些他們認為有用的高科技，然後融會貫通，在這個基礎上改良出自己的東西。
“如果奧托在地球的話。”小醜只能說，“他一定會把深淵財閥告到破産。”
奧斯本笑了笑：“而假如他不進攻地球，這些機甲就不會有出場的空間。”
他轉身，以身後龐大的，可以預見未來一定會變成全球反派界潮流引領者的軍火庫雛形為背景，看向二代小醜：“澤莫給我們的計劃起了個名字。”
“Himmelster's plunder。”
希梅斯特的掠奪。
二代小醜覺得他隐約能猜到奧斯本的想法，但為了确認，他還是問了一句：“所以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哈利把手杖杵在地上：“十年前就有人想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時候把我們變成放牧計劃裏的牲口。”金發小少爺攤開手，如他意料之中那樣說，“我們為什麽不反過來去侵略他們？”
不像上次他們在羅蘭小區裏談到的那樣，僅僅出于對外星勢力的反擊。
而是主動侵略。
紅骷髅，諾曼奧斯本，海因西裏澤莫，殺人腦默多克，他們窮盡一生都在研究天命科技，而他們的目的永遠是利用天命的科技來更好地達到他們統治地球的目的。
但他們的下一代，在現在，單槍匹馬地，站在一個空曠的所有機甲還只有雛形的軍火庫前跟他說，要侵略天命。
如果在場的是上一代其他壞蛋首領，小醜敢打包票，在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會是哈利奧斯本是不是瘋了，尤其小醜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奧斯本想要這麽做的理由，真的只是因為奧托把他當成了他放牧計劃裏的一批牲口。
這對高傲的金發小少爺來說是一種難以忍受的侮辱。
二代小醜想。
奧斯本肯定是瘋了，澤莫也瘋了。
他也瘋了。
所以他才會問：“什麽時候出發？”
小澤莫男爵在這時候從門外走了進來：“醒醒吧我們現在連空間跳躍的技術都是照抄我父親的，別說運輸航母，連完好無損地運走一臺玩具車都做不到。”
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在場兩個人的所有熱情。
至少在技術方面，他們三個人裏只有小澤莫才是權威。
二代小醜聳了聳肩：“所以我需要幹什麽？”
小澤莫伸手拉出手腕機械手環上的虛拟光屏：“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
小醜喔噢了一聲：“聽起來困難極了，好像奧斯本一個月開個幾萬美金連技術人員也請不到一樣。”
“不是那些普通人。”小澤莫把面前的光屏放大，那上面立刻出現了一張蛛網分布圖，以九頭蛇為中心向外擴散，每一條線都對應着一個人的照片，姓名和身份信息，“而是他們。”
二代深淵聯盟招募計劃，小醜在上面看到了——
貓女，急凍人，小醜女，毒藤女，這些也就算了。還有毒液，紅坦克，看門狗，黑蝠鲼——
他甚至看到了奧姆。
小醜血紅的嘴角咧開一個笑容：“拜托了。”他看向兩個合作夥伴，“沒人在把他們聚集在一起以後地球還不會自爆的。”
奧斯本随意地揮了揮手中的獅頭手杖，“在你把深淵聯盟聯合在一起之前，我也從來沒想過壞蛋之間還能有什麽親密無間的合作。”他看着小醜，“是你啓發了我。”
“如果在場還有誰能把這些人聯合在一起，那麽人選永遠只有一個。”
“就是你，艾瑞達。”
小醜很想說一句，他超凡的格鬥術，他堪比帝王級的異能，他超越地球三千年的人工智腦，以及小醜家族蠱惑人心的手段不是用在這上面的，尤其是用在那些年齡可能比他們三個人加起來都大的老家夥們身上。但他不得不承認。
兩個合夥人的聯合彩虹屁把他拍得找不着北了。
當晚九點整，二代小醜開着他的隐形戰艦，停在了阿卡姆瘋人院的門口。
“我該慶幸他們第一步不是讓我去招安那九個黏糊糊的外星共生體不是嗎，聽說他們現在被關在北美那片完美凍土的地底，意思是我到時候過去還得開一輛挖掘機？”
小醜站在阿卡姆的樓頂，看着下面巡邏的守衛以及密布的燈塔警戒線，聽着他腦子裏的智腦說：“如果您覺得挖掘機是用來刨地用的話。”
耳邊連接了深淵聯盟的通訊芯片在這時候傳來了小澤莫的聲音：“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助手，他應該馬上就會去找你彙合。”
小醜掀了掀眼皮：“我的計劃是五分鐘內突破到阿卡姆的內部防線，你最好祈禱那個助手不會延長這個時間。”
澤莫：“不會的，他可是你曾經在學院合作時間最長的夥伴。”
他說完以後挂斷了通訊，小醜站在原地，消化着小澤莫的那句話，心裏湧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個預感在他看到那團被奧斯本隐形戰機空投到阿卡姆樓頂的泥巴以後應驗了。
這裏是對阿卡姆早已熟門熟路的二代小醜專門挑選出來的監控盲區，那團小泥巴在接觸到地面後迅速長大，變成了他熟悉的，泥臉的樣子。
那團泥巴臉對着小醜，露出了一個足夠愚蠢的憨笑。
小醜甚至不能把這個笑容跟伊森班尼特那個雷厲風行的黑人臉聯系在一起，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變回這個樣子。”小醜看着他曾經的老朋友，終于在他們決裂後，第一次主動地跟他說了話，“老老實實當個警察不好嗎？”
泥臉聲音一如既往的像聲帶團了一塊泥巴那樣厚重：“小醜不會跟一個警察做朋友，對嗎。”
小醜嗤笑了一聲：“所以你把你心裏那些垃圾一樣的正義喂狗了？”
泥臉一臉嚴肅：“那我也是一個心存正義又有底線的壞蛋。”
小醜看着泥臉。
盡管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是。
他被取悅了。
他很喜歡這種有人把他放在重要位置的感覺。
小醜翻了個白眼：“那你最好不要拖我的後腿。”
他說完以後縱身躍下高樓，在半空中抓住二樓的窗沿，躲進了操控室外的緊急通道裏，等待着五分鐘後阿卡姆交接班的空隙。
通道裏一片漆黑。
小醜感覺到身邊泥巴的生長，忽然說：“我們需要一些照明的東西。”
剛長成型的泥臉：“……現在嗎？”
小醜：“我數到三。”
泥臉：“不用了。”
認命的泥臉露出憋屎的表情，他捏緊拳頭，渾身用力，半秒鐘後。
啵地一聲，泥巴頭上長出了一片熒光色的小白花，幽幽地照亮了泥臉的大腦袋。
小醜看着泥臉的樣子，忍了忍，沒忍住，把臉埋在那團像橡皮泥一樣的泥巴上無聲地大笑着。
布魯斯韋恩一直睡到晚上才清醒過來，在發現宋墨已經不在莊園裏之後，按着發脹的腦袋走進了蝙蝠洞。
哥譚目前為止還很平靜，蝙蝠燈也沒有開過，黑暗的洞xue裏巨大的光屏瑩瑩發亮，布魯斯坐到椅子上，像往常那樣一邊處理事情一邊分心觀察着整個哥譚的動向。
蝙蝠聲吶遍布整個哥譚的所有角落，并且會通puter03的智能篩選留下那些足夠可疑的聲音，所以在手中那份有關天命入侵哥譚的後續重建計劃草拟看到一半的時候，布魯斯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們需要一些照明的東西。”
布魯斯動作一頓，然後擡起頭。
聲音是從阿卡姆操控室旁的位置發出來的。
在短暫的對話過後，布魯斯聽見了小醜克制的笑聲，笑聲停止後。
小醜說：“其實仔細想想伊森班尼特長得也不差。”
泥臉的聲音一下就木了：“你——”
小醜：“如果我現在跟你告白你會不會同意跟我交往？”
泥臉明顯沒有反應過來，沉默了很久才道：“我，hmm，我要考慮一下。”
小醜用壓低的聲音難以置信地道：“泥臉！你怎麽是這種人？”
泥臉：“我又怎麽了？”
小醜：“我以前是艾瑞達的時候你天天說我審美油膩死基佬！”
泥臉：“我沒說你是死基佬。”
小醜：“現在知道我長得這麽好看就想來泡我！”
泥臉：“……我沒有。”
小醜：“你怎麽是這種人！”
泥臉：“……我——”
小醜：“但是仔細想想伊森班尼特長得也不差。”
泥臉：“你是複讀機嗎。”
“看來他們和好了，少爺。”阿爾弗雷德把晚餐放在了操控臺旁邊的桌上，“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對于他們來說。”
布魯斯收回了視線，繼續看向手中的草拟方案，沒有說話。
老管家看着布魯斯韋恩。
五分鐘後，男人手上的文件還是沒有翻頁。
阿爾弗雷德忍不住嘆了口氣。
“少爺。”他說，“如果當初我知道這個身份會帶給你這麽大的壓力，我甚至不會參與到你那些盔甲的制作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