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切就像小醜說的那樣, 從抵達阿卡姆到趁着他們交接班時黑進他們的主控系統，前後用時正好五分鐘。
“誰能相信幾個月前我們還在因為突襲阿卡姆這種畢業任務苦惱, 現在入侵這裏簡直像回家一樣輕松。”
小醜現在阿卡姆操控室的操控臺前, 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動手，身後在奧斯本的美鈔能力下只用了半天就被修理得幾乎恢複原狀的紅白機甲已經從半空中伸出一條導線, 對接到了阿卡姆操控臺的核心操控系統。
整個阿卡姆立刻陷入黑暗, 遍布四周的警報器瞬間嘶鳴着發出紅光。
二代小醜看了一眼樓下迅速戒備起來的巡邏隊員：“他們最多十分鐘就能修好這個系統，我們需要抓緊時間, 我可沒那麽多閑工夫浪費在這個破地方。”
說完他擡手用身後的機甲轟開了斜上方的天花板，身手敏捷地躍了上去, 泥臉緊随其後, 還沒有遠離操控室的換班士兵在出現狀況後第一時間回到了操控室，卻撲了個空。
“鎖定帕米拉的位置，邦亞。”
“聲吶引擎啓動，全地圖範圍聲波回饋模式開啓, 掃描對象, 毒藤女。位置确認中——位置确認完畢, 目标在隔離區1906。”
小醜挑了挑眉：“那不是以前最經常用來關我養父的那一間？”
他像以前每次跟泥臉出任務那樣坐在他肩膀上，可以瞬間變成一灘爛泥也能在下一刻變成硬度超過鉻金屬的泥臉速度極快地撞破了攔在面前的每一堵牆。
一切防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
小醜尖利怪異的大笑随着每一堵牆的打通而傳進所有人耳朵裏, 他們在黑暗中高速移動, 連守備燈塔都無法準确定位他們的位置。
隔離區和操控室中間隔了三棟普通的監獄大樓，泥臉在撞開這棟樓的所有金屬牆壁後就縱身一躍攀上了距離最近的一座燈塔, 趁着燈塔上唯一一名守備發愣的時間, 二代小醜已經舉起了他手中的鷹頭手杖。
就在手杖即将揮下的時候, 他聽見他屁股底下的泥臉說：“他是我以前一起訓練過的隊友！”
那根手杖被泥臉吼得一下偏離了位置，砸在了旁邊的金屬操作臺上，小醜在守備掏出槍前擡手一個空氣炮把人轟暈，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虎口：“你有病吧？？？”
泥臉沒有說話，速度也絲毫沒有減弱，開始以周邊的燈塔為踏板，幾個騰空後跳到了隔離區大樓樓頂。
然後在看到剛好巡邏到樓頂的一隊巡邏隊後，立刻像踩了剎車一樣停了下來，突如其來的慣性把沒抓穩的二代小醜直接甩了出去，泥臉不得不伸長手臂在小醜被他甩進那群人的包圍圈之前再把他重新撈回來。
小醜伸出炮口轟開了三個想趁機沖上來的巡邏隊員，重新坐回泥臉肩膀上後狠狠地抓了一下他頭頂那片熒光小白花：“你會不會開車！”
泥臉伸手變出一個護盾擋住迎面射擊過來的子彈：“哪有車自己開自己的。”
身體裏住着一個警察的泥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找這些同事的麻煩，他舉着盾牌側身，在他們攻擊間隙的時候把泥巴嘴張到極致，一隊十幾人的小隊直接被吞進去了一半的人。
小醜擡手轟走另一半的人，第一次看到泥臉這種攻擊方式他難以置信道：“吃人？！酷！”
盡管沒什麽必要，泥臉還是忍不住解釋了一句：“……沒吃，一會還會拉出來的。”
小醜：“……你這麽解釋一點也不酷。”
泥臉：“有吃有拉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小醜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接着：“閉嘴然後前面左轉去樓下！”
泥臉聞言立刻轉了個彎，多年合作的默契讓他甚至沒有問門在哪裏，直接伸出拳頭就在地下砸了一個大坑。
頭頂在這時候毫無征兆地，亮起一道打在雲層上的蝙蝠燈。
“喔噢。”二代小醜眯眼看着雲層上那個黑色的蝙蝠影子，“重頭戲要來了，泥臉。”
小醜從口袋裏掏出那個他早已準備好的芯片插在了泥臉頭頂那片被他抓蔫了的熒光小花叢中間：“一會你把這個芯片插在隔離區的封鎖門上，這裏有破解那三十六道密碼鎖和全部密碼門的程序。”
他說完，又掏出另一張印着joker的撲克牌，用同樣的方式插在了泥臉的頭上：“把這個交給帕米拉。”小醜強調了一遍，“記住，只救她一個就行，別給自己找其他的麻煩。”
想要聯合起那群自由散漫慣了還大多自以為天下無敵的一帶壞蛋，毒藤女和她天生的控制基因絕對是其中關鍵。
尤其她那麽迷戀哈莉阿姨。
她一定不會拒絕跟哈莉阿姨最喜歡的小侄子一起合作。
小醜說着，泥臉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在瘋狂砸穿十幾層天花板後來到了隔離區二十層。
距離防衛最嚴密的關押毒藤女的隔離區中心，只剩最後一層。
黑色的彈道在這時破開空氣打了過來，在碰到泥臉拳頭的時候立刻張開一張鐵網，将他的拳頭死死束縛在了網裏。重心突然偏移，小醜在泥臉倒下之前從他肩膀跳了下來。
轟地一聲，倒在地上的泥臉激起滿地破碎天花板的殘骸，在一陣揚起的塵霧中，小醜看向子彈打來的方向。
黑色的披風落下，穿着蝙蝠盔甲的男人站在那裏。
兩人隔着中間那座泥巴山對望了一秒，接着，幾乎是同時地。
“從窗戶過去！”
速度上穿着輕便的小醜永遠比穿着盔甲還帶了滿身裝備的蝙蝠俠占優勢，在男人即将來到泥臉面前之前，小醜先他一步用手杖打掉了蝙蝠俠手中的蝙蝠镖，外面塗了一層凝固劑，镖刃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瑩藍色的蝙蝠镖脫手，在空氣中轉了一圈後再次被男人穩穩地接在手中。
泥臉從地上爬起來，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直接破窗跳了出去，然後轉身四肢緊緊吸附在牆壁上，擡腳踢碎了十九層的窗戶。
蝙蝠俠擡手，手腕上的細小炮口對準了窗外斜下方泥臉的位置，第一發打出去的炮彈被突然從他手臂之間鑽出來的小醜用力往下以按而偏離了軌道，蝙蝠俠第一時間擡起另一只手，二代小醜行動迅速而敏捷，一擊得手後緊接着抓住蝙蝠俠的腰帶借力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伸手打算去摘他另一只手套上的炮口。
這一次，男人在他得手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量上，他們之間差距懸殊。
小醜抽不回手，眼看着那枚炮彈射在了泥臉面前的窗戶上，結成一張黑色的網，準備借力蕩進十九層走廊的泥臉撞到網上，直接被彈了出去。
他雙手貼在牆面，打算，但緊接着，數十枚同樣的炮彈牢牢縛住了那幾扇窗戶。
泥臉能一拳砸碎堅固的鉻金屬牆，卻拿這些延展性極強的網沒有任何辦法。
他在這是聽見頭頂的小醜喊了一聲：“十八層！”
蝙蝠俠看着泥臉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往下再跳了一層，并且移動到了他們水平垂直的正下方。男人皺了皺眉，發射出蝙蝠抓鈎抓住了最近的阿卡姆燈塔，松開抓着小醜手腕的手縱身躍了出去。
他半空中調整位置，還來不及擡起手，下一刻，一道身影跟着從二十層破碎的牆裏跳了出來。小醜身後的紅白機甲開啓渦旋增速，在蝙蝠俠有下一個動作前直接撞在了他的後背上，兩條腿順勢盤在他的腰上，伸手從後背勒住了他的脖子。
非常标準的擒拿動作，至少從上半身來說。盡管姿勢不太雅觀，但從科學的發力角度來講，小醜可以保證這絕對實用。
前提是雙方之間力量差距不要太過懸殊。
顯然他錯估了這一點。
半空中，蝙蝠俠伸手抓住了勒在他脖子上的，那只對于成年男人來說稍顯纖細的手腕，一個用力。
直接把像八爪魚一樣盤在他後背上的青年扯到了面前。
眼前場景瞬間轉變，從豎着兩個貓耳一樣的黑色後腦勺變成了熟悉的線條分明帶着一點胡渣和寬度的下巴，小醜愣了一下，在反應過來後打算再伸手去阻止蝙蝠俠繼續幹擾他的計劃。
然後他就發現，早在他回過神之前，蝙蝠俠就單手鉗制住了他的兩只手腕。
男人抓着他的兩只手按到頭頂，壓在他身後的紅白色機甲上，青年身後的渦旋裝置減緩了兩人下降的速度直到完全滞空，蝙蝠俠再次擡起手臂，按下按鈕。
無事發生。
“老實說我一開始并不打算用這個對付你。”耳邊傳來小醜的聲音，“我覺得您下次出門前可能需要帶一個異能幹擾裝置。”
蝙蝠俠看着面前畫着誇張的舞臺妝，血紅的嘴唇難以自制地往兩邊咧開的小醜。
這個打扮确實很容易讓人忽略他另一個變種人的身份。
頭頂是泥臉順利攻上隔離大樓十九層後，用暴力手段突破層層防禦的，拳頭砸在金屬牆面上的聲音。
男人聲音低沉：“你那套不是對誰都管用。”
說完，他松開了抓着小醜手腕的手，轉身踏在他身後機甲的盾牌上縱身一躍，抓住了那棟大樓最近的一個窗沿，然後就這樣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并且沒有借助蝙蝠抓鈎的情況下，單純依靠驚人的爆發力直接攀上十九樓窗臺。
并且速度一點也不比泥臉慢。
小醜看着那道高大威猛的黑色身影消失在十九樓窗沿。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腿有點軟。
他捧着臉：“邦亞，他真的好帥。”
邦亞內芯毫無波動：“您可以再發五秒的花癡，艦長，這樣您和泥臉就能順利落網并且被當場就地關押了。”
小醜收起表情。
“好吧，反正再帥也不是我的。”
身後的渦旋加速裝置再次噴射出瑩藍色的火焰，他來到十九層，看到了在最後一道密碼門前對峙的兩個人，然後在蝙蝠俠找到泥臉的攻擊間隙準備丢出蝙蝠镖的時候。
用最快的速度擋在了泥臉面前。
男人面具下的瞳孔一縮，
手中的蝙蝠镖在一瞬間偏離了預定的軌道，擦着二代小醜的臉頰打在他後背的機架上。身後，最後一道密碼門在芯片影響下自動打開，露出裏面偌大而空曠的空間，以及被關在空間最中心，那個盛滿了綠色液體的研究倉裏的毒藤女。
研究倉上時萊克斯盧瑟集團的标志。
周圍的密碼門在芯片的作用下失去了全部的防禦效果，泥臉扛起研究倉就跑，撞開牆直接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裏。
那枚蝙蝠镖掉在地上，金屬撞擊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殺人的蝙蝠俠，這點從來不會有任何例外，就像借着對方這個弱點牽制住他的小醜也永遠不會露出勝之不武的羞愧表情一樣。
樓底是阿卡姆軍隊迅速集結的聲音，蝙蝠俠看着小醜，終于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比起以往冷硬的語氣更多了那麽點無奈的意思。
已經成功救出毒藤女的小醜動作間不再像之前那樣帶着任務快要完不成的急迫。
“這個說來話長。”他重新掏出那根手杖，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或許我們可以在回去的路上慢慢說？”
于是，樓底的阿卡姆軍隊剛剛完成集結沖上十九樓，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樓道，以及空無一人的中心隔離監獄。
蝙蝠戰車停在羅蘭小區外監控照不到的位置。
宋墨在上了車後就摘下了臉上薄薄的那層面具和綠色假發，然後把他們三人的計劃和盤托出——奧斯本也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瞞着誰的意思，畢竟他們動作這麽大，與其等那群超級英雄們查到頭上，還不如提前通好氣。
畢竟至少從這一次的敵人來說，他們的目标是一樣的。
“您放心好了，我有分寸，不會給您添麻煩的。”宋墨說完以後，思考了半秒改口道，“至少不會添太多麻煩。”
坐在駕駛座上的蝙蝠俠沉默着，半晌後才開口：“其實你可以直接來找我。”他看向宋墨，“他們的技術并不算頂尖。”
“當然。”
關于這點，宋墨從來不否認，二代澤莫再怎麽有天賦比起蝙蝠俠和鋼鐵俠一類的科技天才來說水平上肯定多少有些差距，就像深淵財閥再有錢也沒辦法跟韋恩集團和斯塔克企業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比。
“但是我們人多。”宋墨脫掉那件紫色的西裝外套，跟假發和面具一起團成一團，“這是我們唯一比你們強得多的優勢。”
“不管怎麽說，您沒有三頭六臂，老板。”
他确實沒有三頭六臂。
就好像他直到現在也無法百分百地認為他永遠能保護好誰一樣。
蝙蝠俠不再說什麽，他沒有開口的立場，無論從什麽身份來說。
“那麽明天見，老板，如果你明天還要去韋恩集團上班的話。”
宋墨說完推開蝙蝠戰車的車門，從車上跳了下去，在轉身要關門的時候，他聽見駕駛座上的男人說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宋墨愣了一下。
他感覺天上可能要下紅雨了，不然蝙蝠俠怎麽會用這種甚至稱得上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又不是布魯斯韋恩。
青年小聲應了一下，關上了車門，像往常一樣避開監控回了小區。
出租屋裏沒人，彼得帕克這幾天還在紐約參與重建工作，宋墨吃完晚餐洗完澡後躺在床上，在枯坐了半小時後，終于還是沒有忍住給布魯斯韋恩挂了個電話。
電話嘟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宋墨深吸了一口氣：“老板。”
男人的聲音在聽筒裏有些失真：“怎麽了？”
宋墨低頭看着指尖下壓着的那本，印着黑色蝙蝠标志的故事書：“您還想收養我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愣了一下。
宋墨屏息着等待答複。
老實說，在變成小孩的那幾天他發覺，如果他确實沒有跟布魯斯在一起的可能，那麽。
被他收養好像也不是那麽壞。
愛情在時間長了以後也會變成親情，他只是跳過了中間那個只有他一個人在異想天開的步驟。
他還能活三十年，足足有一萬零九百五十天，而如果他再異想天開一點，搞不好還會有下一個三十年。
小醜可以跟蝙蝠俠鬥一輩子，但在脫下了面具以後，他不行。
他不想跟布魯斯之間只剩下工作的關系。
宋墨就這麽等着，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布魯斯說了一聲：“如果你是想讓我繼續給你講那些故事的話。”
宋墨眼睛一亮：“可以嗎？”
男人再次沉默了。
過了很久以後，宋墨聽見他說。
“明天記得來上班。”
他說完了以後就挂了電話。
宋墨聽着手機裏的盲音：“？？？？？？”
宋墨：“他什麽意思？”
宋墨：“我又不是非得讓他給我講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