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正文完結）
宋墨在回到地球修養了近一星期後才蘇醒過來。
阿爾弗雷德第一時間告訴了他們勝利的好消息, 但壞消息是, 布魯斯韋恩還在昏迷當中。
“奈裏夫醫生說少爺只是陷入昏迷，雖然還不清楚什麽時候會醒, 但起碼不會危及生命, 所以不算什麽大事。”
鏡子前, 阿爾弗雷德幫宋墨修剪着那頭因為躺了一星期而雜亂地結在一起的長發，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想到布魯斯那一身都快攪進骨頭裏的傷口，又補充了一句：“至少對于蝙蝠俠來說。”
英國退役皇家空軍心靈手巧, 不止會打掃衛生，修剪花草, 洗衣做飯，維護蝙蝠洞, 還剪得一手好頭發, 半小時後宋墨看着鏡子裏清爽的短發, 忍不住感嘆：“還有什麽是您不會的嗎, 老先生。”
阿爾弗雷德一邊把那些長發收起來，一邊道：“比如說去給卧病在床的莊園主人擦擦臉什麽的？”
宋墨看向阿爾弗雷德。
老管家笑眯眯道：“主卧浴室裏就有毛巾。”
青年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踩着那雙大拖鞋上了樓梯, 停在主卧前, 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
房間裏光線很暗, 隐約能看見床上隆起的人影, 宋墨蹬掉拖鞋, 赤腳踩在幹淨得能照出人影的冰涼的瓷磚地面, 小聲地去浴室接了一盆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打開床頭櫃前挂在插座上，那個當初布魯斯韋恩為了給他講而專門翻出來的小夜燈。
躺在床上的男人呼吸均勻，右手手臂上插着針管，大概是昏迷了一星期反而得到了充足的睡眠的關系，布魯斯的臉色沒有宋墨想象中那麽差，只是長時間沒刮的胡子又冒了出來，纏遍全身一直停在喉嚨前的繃帶裏露出幾條結痂的傷口。
看起來恢複得很好。
青年擰幹毛巾，動作極輕地給男人擦了擦臉，之後雙手托腮趴在床邊看他，看了一會後，又忍不住伸手輕輕搓了兩下男人臉上的胡渣。
有些紮手的胡子在柔嫩的手心磨蹭，有些癢，又帶着一點刺痛。
坐在旁邊的青年臉有點紅。
他不是想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至少不是在布魯斯韋恩被纏成一個木乃伊以後。他只是覺得。
他很幸運。
就像邦亞說的，這是整個哥譚所有女士先生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男人。
而這個男人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為了救他身受重傷。
當然，布魯斯韋恩也很幸運。
他很年輕，也很好看，性格又好，至少他是這麽覺得的，重要的是他足夠厲害，不需要布魯斯韋恩一邊看着哥譚一邊分心去保護他，當然最重要的還是。
他年輕又好看。
宋墨想着想着。
臉更紅了。
窗戶在這時被敲了一下，青年一下收齊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皺了皺眉，踮着腳尖把窗簾掀開了一條縫隙。
然後他就看見了站在陽臺上，渾身火星還沒完全散去的宋炎華。
黑發女人這次沒有披着她的铠甲，而是穿着宋墨印象中只見過幾次的休閑女士西裝，黑色的長發紮成幹練的馬尾辮，眉心處是一道剛剛結痂的，像蛛網一樣猙獰可怕的傷口。
那個傷險些要了她的命。
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宋墨站在原地，似乎沒反應過來，在黑發女人忍不住伸手敲第二下窗戶的時候才推開玻璃門走到陽臺。
青年重新把玻璃門關好，在确認外面的聲音不會打擾到裏面的人休息後神色複雜道：“您來做什麽？”
宋炎華伸出手，聲音一如記憶中低沉醇厚：“這個給你。”
宋墨伸手接過，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白色芯片，芯片在觸碰到他手心的時候就像融化的冰塊那樣融進了皮膚，下一刻。
“休伯利安核心智腦開啓中。”
“歡迎艦長，莅臨艦橋。”
青年湛藍色的眸子亮了一下：“邦亞？”他重新看向炎華，這一次表情好歹稍微真誠了一點，“是您把他從廢墟裏撈出來的？”
宋炎華點頭：“算是吧。”她握拳輕咳了一聲，“你身體怎麽樣？”
宋墨有些意外，片刻後才回道：“好多了。”
相隔十年沒有這樣面對面好好聊過天，上一次見面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兩個人在說完客套的場面話後，都陷入了沉默。
宋炎華幾次張口，最後還是放棄了跟人聊閑天這種她從來也幹不來的事情，直接說了她這次的來意：“你還打算回天宮星嗎？”
宋墨露出奇怪的表情：“我還回去那裏做什麽？”
宋炎華：“回來繼任主教。”
宋墨看着面前的黑發女人，笑道：“我以為您知道我對那些事情沒有興趣。”
宋炎華抿了抿嘴唇。
場面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後女人再次開口——宋墨以為這次她就要告別了，畢竟只說正事從來都是炎華的做事風格，但意料之外，宋炎華開口後，又聊了一句閑天：“你那個朋友，人很不錯。”
宋墨順着宋炎華的目光往窗戶裏看了一眼，接着，湛藍色的眼睛眯了眯：“他不是我朋友。”青年說得很直接，“他是我對象。”
宋炎華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半天以後。
宋炎華：“……他人還可以。”
宋墨：“我選的對象當然很優秀。”
宋炎華沒話說了。
在第三次沉默後，她看着宋墨，最後說了一句：“我過年的時候再回來看你。”
說完以後，面前的女人又化成一團火，速度快得像逃跑一樣，消失在了青年面前。
宋墨站在原地，在宋炎華離開以後，伸手慢慢地，慢慢地捂住了臉：“邦亞，你聽到了嗎？”
邦亞：“聽到了，艦長。”
宋墨在腦子裏尖叫：“炎華艦長說過年要來看我！”
邦亞：“您冷靜一點，現在離過年還好幾個月。”
宋墨：“那我到時候要不要帶着布魯斯一起去？”
邦亞：“……您開心就好。”
宋墨做夢都沒想到會有帶着對象去見他媽的那一天。
重新回到房間的時候，青年踩在地上的腳步都是飄的。
他剛打算重新坐回床邊，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托尼斯塔克打來的電話。
青年不得不出了房間，按下接聽，電話那頭，剛從阿爾弗雷德那裏得到了宋墨醒來的消息後就第一時間打了電話過來的紐約首富：“現在有時間嗎？”
宋墨：“怎麽了嗎，斯塔克先生。”
托尼斯塔克語氣嚴肅：“我們需要給你做個全面檢查。”
宋墨皺了皺眉，轉身看了緊閉的主卧一眼：“那我現在過去。”
阿爾弗雷德給了宋墨停機坪上音速戰機的啓動器，青年在十分鐘後就趕到了複仇者聯盟。
至尊法師早已等在那裏。
鋼鐵俠口中的全面檢查實際上只是讓法師檢查一下他腦子裏的東西，畢竟他下了戰機後就被阿爾弗雷德接回了韋恩莊園，作為紐約的超級英雄，他總不能帶着一票人沖進蝙蝠俠的老巢給他的情人檢查身體。
半小時後，反複檢查了超過十次的斯特蘭奇終于收回了手：“你覺得你身體有什麽異常嗎？”
宋墨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胳膊：“異常的——輕松，算嗎？”
“算。”法師挑了挑眉，然後道，“你腦子裏的崩壞能結晶已經消失了。”他看了身邊的複仇者們一眼，這句話是對他們說的，“還包括那顆寶石。”
法師身邊，鷹眼有些難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所以您的意思是——”
“靈魂寶石不在他的腦子裏？”
法師重複了一遍：“是消失了，從這個宇宙裏。”
巴頓皺着眉頭，就算聽明白了斯特蘭奇的話，依舊感覺：“不可思議。”
端着咖啡的托尼斯塔克停在門口：“這沒什麽好不可思議的，那本來就是沒辦法用理論解釋的東西，兩個等量物質相撞，他腦子沒炸都已經是奇跡了，之後發生什麽都不奇怪，說不定這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斯特蘭奇看了托尼斯塔克一眼：“或許這對你們來說确實是好事。”
在再次确認宋墨腦子沒有什麽異常，除了暴增到審判級的異能後不再有任何威脅他生命安全的東西後，宋墨開着他的飛機回了哥譚。
青年想了想，把這架整個韋恩莊園唯一沒有蝙蝠标志的飛機停在韋恩企業頂層的空地上，去看了一眼整改後在今天重新開放的世博會。
他清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等他停在世博會那個巨大的摩天輪前，天色早就暗了下來。
世博會頭頂的光板上是模拟的人工星空，周圍是璀璨的霓虹燈。
手機在這時候震動了一下，宋墨掏出來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是美洲大鐮俠。
布魯斯韋恩清醒的時候，阿爾弗雷德還在廚房準備晚餐。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他還以為是宋墨回來了，結果轉身一看，是渾身纏着繃帶像木乃伊一樣的男人。
男人神色緊張：“宋墨呢？”
老管家放下手上的菜刀：“他去複仇者聯盟了，少爺，您不用擔心，他恢複得很好。”
聽到這句話後布魯斯韋恩才松開眉頭，他摸了摸口袋，沒摸到手機，又轉身走出廚房走向主卧，身後的阿爾弗雷德探出頭問了他一句：“您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其實還不太行。
剛結痂的傷口，每走一步還是會感覺到疼痛。
但那不重要。
布魯斯韋恩找到了他的手機，跟宋墨打了個電話，一直到聽到電話那頭響起青年的聲音，才徹底放下心來。
長久的昏迷讓他聲音變得沙啞：“你在哪？”
電話那頭的青年聲音因為嘈雜的環境有些不太清晰：“我在世博會。”
布魯斯韋恩：“我去接你。”
青年笑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布魯斯韋恩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你在那裏等我。”
說完以後他挂斷了電話。
阿爾弗雷德很快備好了車，為了不在半路因為走路或者別的崩裂傷口，布魯斯韋恩只能拄着那根他很久沒有拿出來用過的手杖，坐上了轎車後座。
宋墨站在摩天輪前，他覺得他想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只是站在那看着摩天輪的乘客換了一批又一批。
一直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躁動的人聲。
青年轉過頭，果然看到了在人群裏，即便拄着手杖也能輕易成為所有人焦點的哥譚首富。
有人想要湊上去搭話，但顯然布魯斯韋恩這一次沒有要理會他們的意思，拄着手杖的男人健步如飛，看起來絲毫不像受了什麽嚴重的傷。
他越過人潮，停在了宋墨面前，看了一眼他身後轉動的龐然大物。
布魯斯韋恩：“你想坐摩天輪嗎？”
宋墨笑道：“當然，不過不是現在。”他看了一眼布魯斯韋恩的手杖，“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你現在需要休息，韋恩先生。”
布魯斯韋恩想說他很好，如果宋墨想的話，他完全可以陪他坐一圈摩天輪，也可以是幾圈，但在那之前，青年笑着對他說：“回家吧。”
男人愣了一下，接着眉眼變得溫和。他主動牽起青年的手：“好。”
兩個人完全不顧周圍已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甚至掏出手機關了閃光燈不停按快門的路人，在走出世博會後，一前一後坐上了轎車後座。
黑色轎車一路從世博會開回月牙海灣，然後停在韋恩莊園大門前。
兩人牽着的那只手一路都沒有松開過，一直到宋墨想伸手去開車門的時候。
一只手從身側伸了過來，按在他的後腦勺上，接着，男人輕柔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歡迎回家。”
“韋恩太太。”
宋墨看着布魯斯韋恩，等回過神來後。
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
——以後的故事。
——會比現在的還要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