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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真的有機關啊!”

“……現在不是做那種感嘆的時候吧?”

面對櫻川完全不在重點的感嘆, 與謝野做出了毫不客氣的吐槽。

身後是緊閉的大門,與謝野随手敲了兩下, 觀察着門扉閉合處的痕跡:“并不陳舊嘛, 看來是不久前加上的。”

櫻川又皺了皺鼻子:“與謝野小姐,那股熟悉的味道又出現了。”

“嗯?”

這次與謝野也跟着纡尊降貴地用嗅覺辨別空氣中的獨特味道, 随即她臉上浮現幾縷驚訝的表情, “這不是消毒水和溶液之類的味道嗎?……這下面有間醫院?”

與謝野視線定在櫻川身上:“你熟悉的是這種味道?”

櫻川茫然地颔首:“應該……是吧。”

兩人朝裏走去。

皮鞋的聲響在空曠的工廠裏回蕩,與謝野伸手虛虛地攔在櫻川身前:“有人聲。”

隐約到幾乎可以辨認為是錯覺的細微聲響,似乎是壓抑過後從口中溢出的喘息,卻也只有短短一瞬, 極其難捕捉到。

與謝野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櫻川緊随其後,兩人不約而同奔跑起來,邁步曲折的臺階,半掩住的鐵門後。

與謝野腳步一動, 一顆子彈便精準地打了過來, 幸而她早有準備,堪堪躲了過去, 子彈還是将她的手臂衣料劃開。

櫻川下意識道:“與謝野小姐!”

槍聲沒有繼續。

四周安靜下來了。

與謝野擰着眉心, 揚聲說:“裏面的家夥,你還想不想讓人救了。”

她無聲地對櫻川比了個手勢, 示意自己要去看看, 但鐵門陡然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響聲, 隐在後方的人影跟着顯現出來。

櫻川吃驚地瞪大眼:“是你……”

reborn的爸爸!

reborn聞言, 眸中的情緒霎時變得淩厲,眉眼間浮現幾縷尖銳的戾氣,滿滿的戒備毫不掩飾地呈現在他臉上。他現在狀态不好,不知為何突然變回了成人形态,還不等他高興,這種形态就顯現出了不穩定的副作用——他身體暫時失去了平衡性,并且伴有不正常的高燒,力氣也流失得很快。

重點是:他現在完全不知道是什麽導致這種情況的出現好麽?!

reborn臉上已經表露出這幅樣子,櫻川卻渾然未覺,身邊的與謝野都沒來得及攔住她,櫻川腳步一跨,急急地湊過去扶住了reborn的手臂:“您還好麽,先生?”

reborn:“……”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有什麽樣的心情才比較應景。

與謝野驚愕地險些結巴:“你……不是!你過去幹嘛??”

“啊?”

櫻川也懵了,“與謝野小姐的意思不是要救他嗎?而且他也沒有惡意的。”

與謝野:“……”

你看看他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哪裏像是沒有惡意了!

櫻川抱着reborn的手臂,手指順着他的腕骨往上摸索,頭頂傳來男人意味不明的哼笑聲,櫻川手一縮,目光澄明地看向與謝野:“與謝野小姐,這位先生發燒了。”

“關我什麽事?”

與謝野冷眼。

“不救嗎?”被駁了話語,櫻川還是沒有半分觸動,只是堅持地再問了一遍。

話音一落,就見與謝野眼神陰郁地望過來,朝 這邊走了兩步,氣勢洶洶地說:“發燒就給他喂糖吃,我非死不救!”

“……”

櫻川一怔,從懷裏拿出一顆糖剝開,手腕向上舉起,遞到reborn的嘴邊。

與謝野呼吸一滞,表情空白了。

她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缺氧。

仿佛快窒息了。

但reborn揚了揚眉梢,竟然微微垂首,用舌尖卷走了那顆糖。

“你說,你是來這裏辦事的,但沒想到糟了暗算?”

對于reborn的說辭,與謝野抱臂,語氣間滿是懷疑。

“事實如此,信不信由你,女士。”

reborn開口一句,舌尖上水果糖的味道便迸發開來,味道怪幼稚的。他垂下視線,望見乖乖杵在一邊,腮幫子因為糖果而鼓起的少女,覺得她就跟嘴裏的這顆糖似的,特別的**。

reborn确實來橫濱辦事,只不過路遇意外,他身上的東西又特殊,變回成人的那刻險些在人前,後面又身體不适,只好在這間廢棄的倉庫暫且落腳。

他到現在還在思考到底是怎麽回事。

要說是暗算,他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并且能撼動他身上帶有的詛咒,這可不是一般的個性或能力能夠做到的,但仔細想想他一路過來……碰到的人是多,值得注意的卻沒有幾個。

“很巧,我們也是來這裏辦事的。”與謝野不鹹不淡地道,“我們要調查這座廢棄工廠,你正好出現在這裏,我們可不能當做沒看見啊。”

言下之意,他目前是待調查的嫌疑人。

reborn唇角挑了絲涼薄的弧度:“只要你們真的能夠帶走我,當然是聽你們的。”

針鋒相對,劍拔弩張,不過是一瞬間。

唯一感覺不到的只有櫻川。

她這會兒咬碎了嘴裏的糖塊,側過臉,仰頭望着reborn:“先生,我之前在公園見到您的兒子了,你們家族的傳統就是這麽打扮嗎?”

reborn:“……”

與謝野:“……”

兩位成年人不約而同地朝着櫻川這邊看來,俱是目光冷凝,仿佛櫻川方才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不可原諒的事情。

櫻川:“怎、怎麽了?”

reborn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明顯這個少女認識自己,但認知上有很嚴重的偏差,這份熟稔的态度是無論reborn這麽在記憶中搜索都無法找到的蛛絲馬跡。

而且,櫻川身上有股很特殊的感覺。

于他更甚。

reborn直覺認為,自己的失常與她有關。

“嗯,我接受你們的盤問,和你們回去。”

reborn轉眼之間改了說辭。

與謝野眉梢一挑,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幹了:“還是現在問清楚的好。”

“你确定?”

reborn隐在帽檐陰影下的深邃眉眼,随着擡首的動作露出些許,他微微擡了下颌,“往下左走,盡頭。”

他眸底的神色漫不經心,這會兒倒壓根看不出是生病不适的人了:“滴管,玻璃杯,還有繩索。”

與謝野瞳孔猛然一縮:“你到底是什麽人?”

“或許你該先選擇接下來的行動比較好?”

reborn“苦口婆心”地友好建議着。

與謝野掃了眼懵懂的櫻川,沉住氣:“下面到底有什麽?”

“我可不知道。”

reborn笑得溫文爾雅,又意味深長,“應該有五個人左右。”

與謝野靈光一閃:“有誰在這裏做什麽實驗?”

聽上去就像是簡陋的試驗場所布置。

reborn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嘴裏糖果的味道已經化完了,身上那股難言的痛楚再度襲來,倒不是不能忍,只不過——

“小姑娘。”

reborn微微彎腰,湊近櫻川的耳邊,“還有糖麽?”

櫻川默不作聲地抓了一大把給他,擡眸望他時,下意識地看了看他的嘴唇:reborn他爸真強,十五年前就是這個樣子了。

與謝野回頭,看見這兩人莫名其妙一副**的樣子就來氣;這是談戀愛的時候嗎?!談戀愛也要有基本法的好不好!

“下去看看。”

與謝野作出決定。

reborn沒有異議,只走路時手臂閑閑地搭在櫻川肩膀上,看上去跟出來旅游似的。

“你最好安分一點。”

與謝野不忘回頭警告他。

reborn輕笑:“如果我會對你們不利,從決定往下走的這一刻你就做錯了,前後夾擊可不是上選,何況你們沒有足夠的戰鬥力,其中一人現在又在我的手邊。——至少我以為你是确信了什麽,才敢繼續走下去的。”

與謝野冷冷地道:“我确信的正是你所不知道的。”

眼見着兩人又開始玄乎地放狠話,櫻川“嘎嘣”又咬碎了一塊糖,reborn瞥她一眼:“小孩子不要吃那麽多糖,會長蛀牙的。”

櫻川含混地道:“好吃。”

reborn笑了笑,想拍拍她的腦袋,但沒動,他現在全身上下都像被碾過似的疼:“你叫什麽名字?”

“櫻川見我。”

“嗯……挺不錯的名字。”

reborn語氣低緩,頗有些循循善誘的意思,“我叫reborn,很高興認識你。”

他總算肯拿出點過往的招數,不僅是适應現在這幅樣子,也是應有的必要。

“……”

櫻川的腳步猛地停下了。

她用一種極其不可思議、仿佛誰在她眼前直接表演了一通坐地飛升似的驚奇眼神,盯着眼前的reborn。

reborn眉心一蹙,很快恢複如常:“櫻川小姐,我的名字有什麽問題嗎?”

櫻川:“……”

櫻川抖了抖嘴唇,問:“你們家族,名字也是一代傳一代的嗎?”

從這句話,reborn就能知道足夠的信息:櫻川見我知道嬰兒形态的他,并且絕對見過,且聯系前後不是将公園那時候的他認為是她所知道的“reborn”,所以她至少見過自己兩次以上,但對于如此讓人印象深刻的人,reborn卻沒有分毫印象。

這是不可能的事。

reborn借着沉吟的表現,沒有立即回答櫻川的問題,反倒是用巧勁推着櫻川繼續往前走,不至于讓前往的與謝野太過起疑。

思緒翻轉,reborn想到了某個關竅。

他俯下身,附在櫻川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

“未來的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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