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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推開窗戶, 窗框在寂靜的空氣中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微風送進來細微的花香, 屋內人無聲地側首。

雲雀轉過視線來, 正好看見櫻川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一只腳邁進窗戶內來的動作。

“你……”

話剛開口,雲雀注意到少女今天穿的是裙裝, 藍色的百褶裙,很襯她的皮膚。

動作跨度大時,裙擺的高度會變得有些危險。

雲雀迅速別開目光。

櫻川輕盈地落了進來。

手上提着蛋糕。

“早上好啊,雲雀。”

櫻川姿态從容自然地朝他揮了揮手打招呼,站得端端正正,若是沒有前情提要, 只怕誰都不會覺得她是方才通過翻越窗戶進來的。

“你是怎麽上來的?”

雲雀淡淡發問,将視線放回櫻川身上, 少女氣色不錯, 眼睛一如既往亮晶晶的, 帶着笑的唇角揚得很高。

“我借了一個人的能力。”櫻川将這件事說得好像只是喝了一口水那麽簡單,“不過剛剛我已經還給他了。”

櫻川現在的能力是完整的, 她能夠自如地選擇要不要奪取他人的能力, 更能夠不必非要下一個能力奪取的替換才能夠歸還能力。

這些不過是短短幾天內掌握的事情。

她實在是聰明。

雲雀眉心一攏,重點抓得很快:“還?”

他可記得櫻川的能力不是這麽自如的。

“嗯嗯!”

櫻川忙不疊地點頭,活像個邀功的孩子, 湊過去不由分說地開始對雲雀讨賞, “我現在能好好運用自己的能力了,是不是很棒?你有沒有什麽要獎勵我的?”

“……”

雲雀一頓, 語氣有些微妙:“獎勵?”

櫻川當即便一副順理成章的樣子,将手中的小蛋糕舉了起來:“我知道你肯定沒有想到這點,既然如此,那你獎勵我和我一起吃蛋糕好了。”

雲雀:“……”

從雲雀的表情來看,他像是被櫻川的“天才”震驚了。

櫻川還是如願以償地和自己的“心上人”吃到了蛋糕,但一小半時間過去,雲雀便沒有再動。

看得出來他其實并不怎麽熱衷甜食這種東西。

“吃完就走。”

雲雀簡短地吩咐着。

一般人或許就走了,但櫻川見我到底不是一般人,現在要是有人想要質問她,她或許還能理直氣壯地說一句:我真的不是人。

“這麽無情的嗎?”櫻川震驚地擡頭看着雲雀,似乎想僅憑目光就将雲雀身上刻出幾個“負心漢”的大字來,“一個多星期沒見,雲雀你就不想我嗎?”

雲雀周身的氣息都冷了些:“沒有那種事。”

櫻川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雲雀高貴冷豔地走回實木的辦公桌前,力圖将高冷貫徹到底。

“好嘛,我吃完就走。”

櫻川悻悻地收回視線,剛從邊沿切了一小部分準備放進嘴裏,擡眸迅速地掃了眼雲雀,總感覺他更不高興了。

只要是櫻川不說話,雲雀也不會說話,這點着實讓櫻川很惆悵。

“我吃完了,現在就走。”櫻川乖乖地将垃圾都收拾好,扔進了垃圾桶,經過雲雀桌邊的時候,悄然往他桌上放了只小恐龍的挂件,“送給你,真走啦。”

她說真走就是真走,腳下生風,跑得比什麽都快。明明是來送禮物的,搞得像是遇見仇人追殺似的。

雲雀視線還停留在那只張牙舞爪卻又很可愛的小恐龍上,沒來得及反應,櫻川已經跑不見了。

櫻川哼着歌,心情很好地踩着階梯往下走,高興了還連跳幾級。

拐角處差點撞到一個人,吓了櫻川一跳。

“reborn?!”

櫻川捂着胸口往後誇張地退了一步,看清後深呼吸了兩下,“哇你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的?”

“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問題。”reborn回答的語調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變化,但停留在櫻川臉上的目光卻比往常多了數秒。

以至于櫻川接話的時候,都沒有移開。

“我是來找雲雀的啊。”櫻川回答得相當理所當然,甚至還有餘裕反問reborn,“先前我就想問,reborn你不是意大利人嗎?難道并盛中也是你的常駐?”

“只是有個笨學生在這裏罷了。”reborn蹙眉望着她,倒不是對櫻川的不滿,更像是沉思于一個無法解答的問題,從而下意識在面部反映出來的表現,“你——”

櫻川:“嗯?”

櫻川耐心地等候着他的下文,微微歪了腦袋,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reborn感覺更奇怪了。

他總有一種,似乎缺了點什麽的感覺。心底有着對于眼前之人的熟悉感以及某種特殊的感覺,然而那到底是出于什麽,卻無法探尋到半分痕跡。

要說第一次見面,reborn都能清楚地想起,甚至不落他們對話的過程。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完整的,唯獨他多出來的那份莫名其妙的情緒,讓reborn困惑。

——除了太宰先生,所有人都忘記了過去的那段記憶。

櫻川是知道這點的。

因素很多,總結起來大概是大世界的惡意……大世界的運行規律一類的東西,至于為什麽獨獨把太宰先生除外——太宰所擁有的異能無效化,使得他經由世界線的交錯點,繼承了這段記憶。

換言之,其實不是太宰治記得這件事,不過是再度看到了罷了。

可能太宰先生是個bug吧。

櫻川真心實意地這麽想。

“算了。”

reborn思索無果,還讓自己有些頭疼,擺了擺手,純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分明是板着臉的冷漠威嚴,硬生生被掰成了萌物,“你走吧。”

櫻川見他不高興,給他塞了個糖果,自己倒是高高興興地走了。

雖然基本過去遇到的所有人都忘記了,但櫻川不覺得沮喪,畢竟所有事情都是一如往常地在發展。

表面上是這樣的。

完成了每日對雲雀的好感一刷,櫻川心情頗好地去逛街,走路走得尤其不正經,三五步蹦跳一下,身體再輕點估計都能飛起來的那種。

然後就遇到了兇殺現場。

櫻川:“……”

她默默地張大嘴,标準的圍觀群衆臉。

站在人群中央的除了警察,還有江戶川亂步,以及中島敦。

亂步最先看到她,瞥了一眼,很明顯地愣了一下,因為他沒有立即移開視線,就這麽看過來,時間稍長,引得身邊的中島敦跟着望過來。

敦有點驚喜,克制着沒有打招呼。

櫻川倒是小幅度地揮了揮手。

亂步臉色卻立即沉了下去,小聲地喃喃:“不行,她不能在這裏。”

距離亂步最近的敦:“嗯?亂步先生你說什麽?”

“我要去把櫻花帶走,不然前未婚夫那家夥就要來了。”亂步将手裏的東西往敦懷中一塞,面色和語氣都極其嚴肅,“兇手是你身後的那個警察,他和港口黑手黨有交易,打電話給國木田,無法解決就去十字街口的咖啡店。”

被亂步快語速猛然砸了一臉的敦:“哈?亂、亂步先生??”

亂步小跑着沖過去拉住同樣一臉懵逼的櫻川的迅速離開了現場。

敦:“我????”

櫻川:“诶???”

場面此刻十分安靜。

兇案現場上方滿是問號。

眼看就要失去控制。

???

跟着跑的櫻川懵得一批:“亂步?為什麽要跑?難道那個人是你殺的?”

她的敘述中自然地流露出不敢置信,證明本身都認為這種猜測可能極其荒謬。

亂步不滿地反駁:“當然不是啦!我怎麽會做那種笨蛋才會做的事!”

櫻川:“那我們現在這是……在健身?”

“你怎麽這麽笨啊。”亂步鼓了鼓嘴巴,“我不帶你走的話,五分鐘之內你就會見到前未婚——中原中也。怎麽?你很想見到他麽?”

櫻川聽完他的解釋,更懵逼了:“啊?我……我想不想見中也和我們現在離開這件事有關系嗎?”

看上去好像有關系,但實際分析起來好像關系又不是那麽緊密的樣子?

亂步陡然甩了下她的手,但不是甩開,而是用力甩,小孩子鬧脾氣似的:“因為我不想讓你見到他啊!”

那語氣,宛如被逼到絕境。

櫻川再不懂他就能分分鐘跳江自盡一樣。

櫻川其實真沒懂。

但她不敢說。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拐了兩條街,亂步似乎是認為安全了,總算是不跑了,拉着櫻川停下來。

櫻川還在喘氣,感覺頭頂處落下一道溫熱的輕盈力道。

一驚,順着看上去,亂步已經收回手,眼睛眯起,心情顯得還不錯,他坦然地從口袋中抓了一把糖果出來,遞到櫻川眼前:“諾,給你。”

看他微微昂着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英勇大事件。

櫻川伸手去接,糖果落到掌心,有了重量,她才迷茫地想起來:诶?亂步應該也是忘記了的吧?但是為什麽這個場景看上去那麽熟悉?

……難不成他是又“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年頭開挂都不講基本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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