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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當鋼琴曲《致祖父》響起來的時候, 郁笙也開始在畫板上面作畫了。

沉曜的鋼琴曲十分悠揚,但郁笙卻一點都沒有聽入耳裏。

因為她已經完全地沉浸到了她自己的世界中。

她的世界中, 她有一雙神奇的雙手, 這雙手,既可以畫出這個世間最美的風景, 也可以畫出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四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一曲鋼琴曲結束, 郁笙的畫也已經收尾。

臺下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沉曜站起身,朝臺下鞠躬致謝之後, 就朝郁笙走去,看到她的畫之後, 他眼中很快地閃過了一抹詫異。不過想到之前郁笙傳給他的人物畫像, 沉曜又馬上釋然。

只不過沉曜今天第一次對郁笙的畫工有了深刻明顯的認識。

郁笙朝沉曜得意地眨眨眼, 然後拿起畫就往沉老爺子那邊走去。

四分鐘的時間太短了,肯定不夠郁笙細致地描畫一幅畫,所以她只是用速寫的方式将人物形象草草勾畫了出來。

但是這樣也夠了。

因為郁笙畫工了得, 即便只是幾筆描畫,也将沉老爺子的形象躍然紙上, 足以看出她的美術功底。

下面還有她對沉老爺子的祝福語,”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雖然有些簡短, 但郁笙看來,這句話對已經九十二歲高齡的沉老爺子格外适用。

沉老爺子今晚不僅聽到了孫子的鋼琴曲,還收到了極有可能是來自未來孫媳婦的人物速寫,他對這份生日賀禮十分滿足, 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在沉老爺子心中,他最在意的是後輩的心意,而不是其他。

所以這份賀禮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喬楠所送的古董所遠遠比不上的。

沉曜和郁笙的即興表演結束之後,晚宴就真正開始了,一道又一道的珍馐開始上桌。

但是郁笙這時候有一種想要上廁所的沖動。她和沉曜說了一聲就去找廁所了。

沉家老宅裏到處都是沉家的幫傭,随便一問郁笙就找到了地方。

等她洗完手,從廁所低着頭邊擦手邊走出來的時候,她跟前的路卻被一個人堵住了。

郁笙一眼就看到了對方打着石膏的腿以及對方拄着的拐杖,她下意識以為對方行動不方便,看了一眼就準備主動讓路,但是下一秒,對方就伸手攔住了她。

對方的手心十分灼熱,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郁笙這才覺得不對,她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容顏年輕而英俊,同時也格外的眼熟。

郁笙看到他一頭标志性的奶奶灰,一下子就想起了他的名字,沉越,同時也是沉曜的弟弟。

郁笙看着對方握緊自己手腕的手,有些不虞地說,“放手。“

沉越聞言卻沒有放手,而是牢牢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樣子深深地印刻進心裏一般。

郁笙見對方還沒放手,不由得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掰他的手,“放開!”

雖然沉越依舊可以握緊她的手腕,但是看到她惱羞成怒的模樣,他最終還是慢慢地松開了。

郁笙想要離開這裏,但是沉越堵在她的面前,絲毫沒有讓路的打算,郁笙按捺着脾氣說,“有事嗎?”

沉越嗯了一聲,眼神一直牢牢地放在郁笙的身上,一直都沒有移開過。

對方的目光太具有攻擊性和侵略性,郁笙心下有些不快。但是介于他是沉曜的弟弟,郁笙并沒有多說些什麽。

看到郁笙臉上不悅的表情,沉越慢慢地笑出了聲,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問,“還記得我嗎?”

郁笙不知道沉越的意圖,一時沒有說話,只等着他的下文。

沉越接着果然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和我一起飙車的小妹妹?嗯?”

郁笙聞言,心頭一愣。

飙車這事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而且郁笙現在也已經戒掉了飙車這個壞習慣,她不明白對方提起這件事有什麽用意。

不過,郁笙看到沉越臉上玩味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所以,你是想要在我這裏找回場子嗎?”

郁笙不會忘記在她離開時向對方比出的那根中指。

現在想來,那天,她确實有些嚣張了。

對方可能是接收到她的中指之後,心裏不服氣了?

所以想要來打擊報複?

但是郁笙這一次卻是大大地猜錯了。

“我找了你很久。”沉越沉沉地說。

郁笙聞言,心下一驚。

找了她很久?就為了找回一個場子?

這也太小肚雞腸了吧?

郁笙心下對沉越越發不滿,無論是氣度還是風度,沉越一點都比不上他的親哥哥沉曜,“所以呢?你想要做什麽?”

沉越懶洋洋地說,”不想做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郁笙對着沉越突如其來的表白,一臉懵逼,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對方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沒有聽錯。

他就是向她表白了。

郁笙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來向她下戰書的。她都已經在心裏想好了拒絕對方的好幾種方法。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不是來挑釁的,而竟然是來表白的?

郁笙忍不住皺了下眉,即便是皺眉這個動作,由她做來也極具美感,沉越見到,指尖突然有些發癢。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指尖。

郁笙語氣嚴肅,“這個玩笑并不好笑。”

沉越嗤笑了一聲,垂眸看着郁笙,“你覺得我在開玩笑?“他頓了頓,接着說,”不,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郁笙仔細地看着沉越的雙眼,這才在他眼中看到了他眸底的某種堅持和認真,她不知道對方對她的喜歡來自何處,但是現在這個不是重點。她在心裏醞釀了一下,很認真地對沉越說,“我喜歡的,是沉曜,而不是你。”

沉越眯了眯雙眼,”我不可以麽?“

郁笙堅定地說,“不可以。”

沉越明知道這時候他應該停止了,于情于理他都不應該和他哥哥的女伴有所牽扯。但是他不明白此時他心頭的那股郁氣是什麽,那股氣憋得他胸悶腦脹,讓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問出一切他想要問的話,“為什麽是他?“

郁笙知道這時候不能給沉越任何的希望,必須将事情說清楚,“因為他是沉曜。”

因為他是沉曜。她喜歡的沉曜。

這就足夠了。

“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沉越死死地盯着郁笙,心裏還是有些不死心。

郁笙簡直有些不可置信,“他是你哥哥!”

哥哥又怎麽了?

你們是結婚了還是生娃了?

喜歡了就去搶啊。

沉越的眼神直白地向郁笙透露出這樣一個信息。

郁笙睜大了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她之前聽秦秘書提起過一句,沉曜因為從小由爺爺養大,所以和家人的關系并不親密。

但是郁笙沒想到,沉越竟是絲毫不顧及兄弟之情。

她有些生氣地說,“我喜歡的,只會是沉曜。”

沉越聞言,瞬間像是被戳破皮的皮球一般,神情委頓了下來,他語氣有些失落,話音很輕,但郁笙還是聽到了,“就因為我來晚了麽?”

郁笙沒有回答,直接從他身邊經過了。

這一次,沉越沒有再伸手攔下她。

郁笙到了桌上的時候,沉曜都打算起身去找她了。

“怎麽去了這麽久?”

郁笙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如果沉曜他知道自己的弟弟竟然有那樣的想法的話,他會怎麽想?

郁笙抿抿唇,最終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因為她認為沉曜有知情權。

“剛才在廁所那邊遇到了一個人。“

沉曜嗯了一聲,朝秦秘書打了個手勢。

秦秘書點頭,馬上就去了解剛才的事情去了。

“坐吧。”沉曜紳士地幫郁笙拉開了椅子。

郁笙坐下之後,全桌的人都在明裏暗裏地打量她。

因為她是沉曜的女伴,所以坐的是主桌。

她的右手邊坐的是沉曜,左手邊是一個看上去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聽沉曜介紹,她才知道左手邊坐着的是沉曜的小姑姑,沉萍。

郁笙和桌上的人一一打好招呼之後,衆人才開始用起餐來。

桌上很熱鬧,華國的酒桌文化在哪裏都一樣,就是拼酒,敬酒。桌上的人喝酒之後氣氛就起來了。

就連沉曜都喝了兩小杯白酒。

郁笙只喝了一杯紅酒。

用完晚宴之後,郁笙才覺得松了一口氣。

沉萍注意到了郁笙的小動作,忍不住笑着說,“累了?”

郁笙忙搖頭,“不累。”

沉萍就說,“晚宴之後還有家族聚會。“

郁笙有些奇怪,“家族聚會是什麽?”

“打麻将,打牌,看電視,打桌球之類的。“

家族聚會的活動也是格外地接地氣了,郁笙原本以為沉家的家族聚會會與衆不同,但是沒想到,和一般人家的活動也差不多。

不過想到家族聚會原本就是為了拉近家族成員之間的關系,形式并不是最重要的,郁笙也就釋然了。

這時候,秦秘書走過來,俯身在沉曜耳邊說了幾句話。

沉曜垂眸,聽完之後沉沉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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