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個世界09
下定決心不再忍氣吞聲,秦绮就準備給段氏點顏色看看。
與外男見面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和段瑞從段氏的關系算起是姑表親的關系,偶然撞見了雖有不妥,但也不算是多大的錯處。不過要是秦绮沒記錯的話,段氏的這個侄兒的名聲可不怎麽好聽。
他之前定過一門親事。不過在成親的半年前,他被一個大着肚子的小家碧玉找上門來。小家碧玉是白天正午時分找過去的,到了昌定伯府就跪在了大門口哭訴,被不少人看到,在京城裏鬧出了一場風波。段瑞成為了勳貴人家的笑話。他未來的岳父氣了個倒仰,硬是押着他把婚事解除了,轉身就給女兒另定了一門親事。
段瑞是段氏兄長現任昌定伯的獨子,昌平伯舍不得小家碧玉肚子裏的長孫,就把她擡進了家裏做了段瑞的姨娘,兩個月後生了個兒子。沒娶正室就有了庶長子,還是個奸生子,段瑞之後就找不到什麽門當戶對的親事了。反正兒子有了,他行事愈發沒了顧忌,整日流連在秦樓楚館。
壽陽侯府想把秦绮的終身賣個好價錢,自然不容得她跟這種浪蕩子沾上關系,從而名聲出現瑕疵。
秦绮稍微整理了下儀容,态度從容地邁進了段氏的內室。
段氏對在她的院子外發生的這場風波毫不知情,因此在秦绮進來後沒怎麽難為她,指着下首的椅子讓她坐下。
這對沒有血緣關系的母女面和心不合地說了會兒話。
秦绮生母李氏是秦松的元配,她的存在一直是段氏心中的刺,因此在秦绮說到李家的情況後,段氏沒忍住說了幾句酸話。
這麽多年的磨煉下來,秦绮應付起段氏來稱得上得心應手,四兩撥千斤地把段氏的話給頂了回去。之後她又對段氏說:“女兒回來後還未給祖母請安呢,就不打擾母親這裏了。”
見秦绮提到婆婆胡氏,段氏的右臉頰抽動了一下,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下定決心将秦绮送入東宮後,太夫人胡氏就把段氏叫過來耳提面令:“明年開春選秀前,斷不許為難大丫頭。她若出了岔子,我唯你是問。
想起胡氏的手段,段氏徹底沒了跟秦绮計較的心思,胡亂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去見你祖母才是正經事。趕緊回你院子去換衣服吧。”
秦绮施施然地起身告退。
她提起胡氏可不是僅為了逼繼母閉嘴的,另有其他的用意。段瑞眼神裏的含義實在讓她惡心,可沒有什麽意外的話,這次之後她在內宅裏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完全沒有機會回敬過去,因此只能先在段瑞的姑母身上出出氣了,也算是報複往日段氏對她的折磨。
段瑞進入內宅失禮在先,秦绮不用出動《攝魂篇》上的術法,用後宅的手段在胡氏面前挑撥幾句就足以達成目的。
告狀可是有技巧的,秦绮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她住的毓秀居,換下外出的衣服,穿上家常的襖裙,去侯府西路的榮慶堂拜見胡氏。
似乎是受到侯府掌權人态度的影響,秦绮感覺胡氏住所的下人們對她比以往恭敬得多了。見她過來,丫環們争相為她打起珠簾。
秦绮進去後微微屈膝,對着胡氏行了個福禮。
“好孩子,快起來。”胡氏親熱地說。
祖孫倆其樂融融地說起了話,見時機差不多了,秦绮隐晦地提了一句自己在段氏的院子裏遇到了外男。
“孫女之前從未見過這位公子。三弟跟在他身邊,說是段家的表兄。”秦绮說。
胡氏臉色一冷,讓個未出嫁的姑娘跟沒有血緣關系的外男撞了個正着,段氏可真是糊塗。不過秦绮的這番話讓她有些意外。秦绮在榮慶堂一向是沉默寡言的,她平日冷眼看去,知道這個孫女雖不言語心裏卻有幾分聰明,卻未想到會如此敏銳,察覺出家族在擡高她的地位後就開始壓她嫡母的氣焰。
有點心機也是好事,要不在宮裏活不過三天,胡氏滿意地想。至于秦绮對段氏的這番動作她卻不放在心上。段氏不是秦绮的親娘,她卻是秦绮的親祖母,不怕秦绮對她有不滿。就算秦绮進宮得了寵,也得靠着娘家才行呢。
“這事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跟別人提起。對了,你伯母請來了一位服侍過皇後娘娘的嬷嬷,三天後就到府裏。你可要跟着嬷嬷認真學習。我已經跟嬷嬷說了,你學不好她是能打你板子的。”
孫氏的姑姑是當今聖上潛邸時的老人,聖上登基後被封為淑妃。長豐九年元後崩逝後,孫淑妃被立為繼皇後。孫皇後膝下無所出,跟元後所出的太子沒有直接的矛盾,關系還算是和睦。壽陽侯府想把秦绮送到東宮,就是打算走她的路子。
秦绮略有些驚訝,她本來以為孫氏要請的是從宮裏放歸回家的女官,沒想到卻請來了皇後宮裏的嬷嬷。既然連外祖家都知道了選秀的消息,京城裏的大戶人家也基本都知道了。除了太子已經娶了太子妃外,聖上的其他皇子都還沒有定下王妃的人選呢。明年的選秀,京中貴女參加的人一定不少。這種服侍過宮中數得上名號的貴人的嬷嬷應該極為搶手才對。看來侯府真的在她身上下了大力氣。
胡氏把秦绮打發了回去,然後立馬派人把段氏給叫了過來,
段氏一進門,就被一個茶盅砸到了腳邊,濺起的滾燙茶水浸濕了裙子的下擺,要不是秋□□服厚,就要被燙傷了。
段氏吓得臉都白了,聲音顫抖地說:“母親,不知兒媳做錯了什麽。”
胡氏劈頭蓋臉地訓了她一頓:“你娘家侄兒多大年紀了?這種人也敢往內院放,我老了,沒心思管你的事情,沒想到你這麽肆意妄為。你可是有三個女兒的!再說了,松兒的妾侍們不是也跟着你們住嗎?你侄兒的名聲你難道不清楚?真要是惹出什麽事情,松兒的臉往哪裏擱!”
段氏被罵懵了,只能跪在地下老老實實聽訓,此刻才知道是娘家侄兒惹來了這場風波。
胡氏說了足有半個時辰,才把段氏放了回去。段氏氣得臉一塊紅一塊白的,還得按照胡氏的意思把受驚的秦绮叫過來安撫,賠進去了不少玩器首飾。
見到秦绮過來,段氏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表哥行事莽撞,沖撞了你,我替他賠個不是,都是親戚,別往心裏去。”
秦绮淡然地說:“母親這句話我可當不起。我自有嫡親的表兄,這位表哥卻是不曾見過的。”
段氏被氣了個倒仰。
三天後,秦绮提前來到胡氏榮慶堂後面的花廳,等候教授宮禮的嬷嬷過來。
沒想到的是,她在這裏看到了二妹秦繡。
秦繡耳邊的石榴石耳墜亂晃,得意洋洋地說:“沒想到吧?娘去求了祖母,祖母就讓我過來學習宮禮了。別以為你對祖母說娘的壞話別人不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大家都清楚。”
秦绮像是沒聽見秦繡的嘲諷似的,态度随意地打着招呼:“二妹妹。”
這算不算你自己撞上門來呢?秦绮在心中冷笑道,眼中泛起了冷光。
姐妹倆之間的氣氛徹底凝固住了。
這時,一位身着深綠色衣服的嬷嬷走進了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