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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個世界11

除了請來得力的教習嬷嬷對秦绮進行填鴨式教學外,胡氏還做了別的安排。

往日裏,在壽陽侯府各種能見到外客的場合,胡氏偶爾會讓段氏所出的秦繡出來見見人,至于秦绮這個正牌嫡長女,則被拘在了屋子裏,甚至連秦氏宗族隔房的女眷們見到秦绮的機會都不多。

秦绮卻也不是很在意這個,樂得躲個清靜,在自己屋子裏悄悄研讀《攝魂篇》上的文字。

現在則不同了,壽陽侯府內宅的大宴小宴上,秦绮被胡氏和孫氏婆媳倆輪流推出來在衆人面前展示,這次是胡氏出面誇贊她這個長孫女多麽孝順,下次就是孫氏出面贊嘆侄女的一手好針線。

至于外出去其他勳貴府上祝壽、賀喜等各種事情更是不用說了。胡氏懶得自己去,就讓侯夫人孫氏帶着秦绮出去見客。

秦绮才知道有這麽多需要壽陽侯府參加的交際場合。今日被孫氏帶回娘家參加西寧侯府嫡長孫的洗三禮,轉頭又要去賀襄城伯家老太君的七十大壽,沒過幾天又要去參加宣惠公主設在公主府的賞梅宴。

秦绮是以壽陽侯府嫡長女的身份被宗婦孫氏帶出來交際的,她容貌出衆,舉止進退有度,漸漸也傳出了一些名聲。京城的大戶人家都知道了壽陽侯府有一位出色的嫡長女。

想到自家的兒孫們,很有幾戶體面人家的主母起了心思,輾轉請托或者私底下向孫氏打探秦绮的親事。礙于秦绮父親是侯府的二房老爺且身上只挂着個虛銜,這些主母們給秦绮說的多是不能繼承家業的嫡次子。

明年春天聖上要再開選秀的消息,早就是京城高門間衆所周知的“秘密”了。京中七品以上官員家的女兒都得參選,不過若是在選秀之前家裏的姑娘就訂好了親事,到時則自動退出備選之列。雖說在複選環節被罷落姑娘出去說親更好看些,但是也有不少心疼孩子的人家不想讓女兒走這一遭,急着在明年開春前為女兒訂下親事。

因此各家府上舉辦的宴會,一半是主母們操辦的相親宴。

每次聽到關于秦绮婚事的試探,孫氏都會笑着推脫:“家裏老太太舍不得,想多留我們大姑娘幾年。”

孫氏這麽一說,打探消息的女眷心裏就明白了。秦绮年滿十四,明年就是及笄之年,這個年紀放在姑娘家身上正是該相看的時候,甚至都有些晚了,拿什麽家中長輩不舍得的借口來搪塞就說不過去了。看來壽陽侯府這時候帶嫡長女出來交際為的是造勢,想在入宮前在京城傳出美名來,日後才好走那青雲之路。

消息傳得飛快,京城裏的大戶人家不久就都知道了壽陽侯府有一位具有傾國之姿的嫡長女的消息。壽陽侯府準備讓她參加明年的選秀,是各家同樣有志于結親帝室的貴女們的勁敵。

為了維持住秦绮出門見客時朱門貴女的氣度,一盒盒衣料和首飾如流水般地往秦绮住的毓秀居送,看得侯府裏另外兩個姑娘分外眼紅。

秦紋最先按捺不住性子,趁胡氏不在的時候溜進秦繡的房裏找她咬耳朵:“二姐,你說祖母和伯母是怎麽了?什麽好東西都往那邊院子裏送。”

秦繡同樣滿心困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先不說伯母,我覺得祖母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那個翡翠十八子的手串,本來是我先看中的,磨了祖母三天,沒想到轉頭就給了她。”

秦繡跟秦绮間可謂舊恨未消,又添新仇。被劉嬷嬷一番教訓後,秦繡就打了退堂鼓,不想再去學什麽勞什子宮禮了。但是她主動不去和被胡氏勒令不許去是兩碼事,被向來疼愛她的祖母指着鼻子說讓她不要去妨礙秦绮令她顏面大傷,秦繡愈發看長姐不順眼。

妹妹的話撩動了秦繡的思緒,她不敢直接去問祖母,但問問把她捧在手心裏的娘親還是可以的。

“娘親,祖母和大伯母為什麽這麽看重大姐啊?平白無故地給了她那麽多好東西,還帶着她去其他府上參加宴請。她們都不疼女兒了。”秦绮微微噘着嘴向段氏撒嬌道。

段氏模棱兩可地說:“她年紀到了,為了說親方便才什麽好事都緊着她呢。你還小,沒必要跟她争這些。”

府上準備把秦绮送到太子宮裏的打算,胡氏是不會瞞住秦松這個親生父親的。秦松是個嘴松的,轉頭就告訴了段氏。起初段氏還覺得這是白送給秦绮的大造化,後來聽妯娌兼表姐隐晦地說起太子有虐打東宮女眷的毛病,甚至連太子妃都不能幸免以後,才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想到孫氏說的宮中秘事,段氏覺得心中好受了許多,勸着女兒:“你大姐姐明年就要說親了,為了讓她出嫁得體面些才給她這些東西的。等你大了,有的只會更多,不會更少。到時候娘的東西都是你的。”

秦绮撇了撇嘴:“大姐姐跟我們處得這麽壞,就算嫁的體面,對我們又有什麽好處呢?”

女兒的話觸動了段氏心中的隐痛。她的生母是老昌定伯的繼室。父親去世後長兄當家,當時壽陽侯府氣勢正盛,她被長兄安排着嫁給秦松這個沒出息的人當繼室。秦绮原配所出的身份就像一根尖刺紮在段氏心裏,提醒着她和她所出的兒女低人一頭的身份。兒子倒也罷了,她最怕的是自己生的女兒走上自己的老路,才百般打壓秦绮。

秦绮從小像只鹌鹑一樣活在她的手心底下,結果才被胡氏看重沒幾天就抖了起來,都學會跟她頂嘴了。秦绮有這麽一張臉,萬一走了大運得了太子的寵,然後太子登基了……

“娘親。”秦繡疑惑地看着段氏,不明白母親的臉色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壞。

段氏徹底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聽見女兒的問話。是啊,秦绮得勢了對壽陽侯府是天大的好處,對二房卻未必了。太子登基後,她若是需要娘家的後援,完全可以依靠大房。孫氏這些年對秦绮不冷不熱的,但也沒跟她結下仇怨。跟段氏這個繼母相比,秦绮怕是更喜歡孫氏一些。就算她需要娘家的兄弟撐腰,堂兄弟又為什麽不行呢?能繼承爵位的堂兄難道不比有仇怨的繼母生的弟弟更靠得住嗎?我生的一雙兒女,怕是得一輩子看她臉色過話了。

段氏臉色忽青忽白,原來我是為大房做了嫁衣裳。表姐,你好狠的心。

為了防止秦绮日後反咬她一口,她決定先下手為強。

…………

另一邊,秦绮從侯府正院孫氏的房裏走出來,嘴角帶着一絲譏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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