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個世界20
胡氏痛罵了兩個媳婦一頓發洩了心中的怒氣後,便吩咐段氏派人去請昌定伯過府敘事。段瑞的死訊掩蓋到了這個時辰,再拖下去的話就徹底說不清楚了。
昌定伯前幾天受了風寒,至今仍未痊愈,因此今日托病沒來參加壽陽侯府的壽宴。他在伯府盼了一個白天,結果沒等到歸家的兒子,反而等到了妹妹派來傳話的婆子。
按照段氏的吩咐,婆子見到昌定伯後是一個字不敢多說,只說二夫人邀請舅爺過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昌定伯被纨绔兒子給坑怕了,聽到婆子語焉不詳的回答,心中的那根弦立刻繃緊,拖着病弱的身體出發了。前往壽陽侯府的路上他心驚膽戰的,以為兒子惹出了什麽天大的禍事來,沒想到趕過來後卻看見了獨子的屍體。
人生三大悲,少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昌定伯已是知天命之年,突然得知獨子的死訊,而且死法還是那樣的不堪,臉上頓時像是老了十歲。
被派來應付他的是秦松和段氏兩口子,秦松推了一把段氏,示意由她出面說□□情的原由。
段氏這輩子都沒覺得這麽難張嘴過,她先解釋了一番事情的前因後果,末了期期艾艾地說:“兄長,妹妹我已經把那個犯下大罪的丫環給捆起來了,任由你處置。”
昌定伯紅着雙眼,咬牙切齒地說:“她一個丫環如何賠的起瑞兒的命,別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吧?報官,報官,一定要報官。我定要把事情查個清楚。”
段氏完全招架不住自家兄長了,求助地望向秦松。
秦松仍躲在媳婦身後,他站了一下午腿正酸着,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不耐煩地對昌定伯說:“舅兄,真要報官的話,咱們先理一理侄兒擅闖內院意圖不軌的罪名吧。我壽陽侯府有什麽必要害他一個黃毛小兒?還不是他自個豬油蒙了心,辦了下作事,就算告到聖上那裏也是侄兒有過在先啊。舅兄還是考慮下伯府的名聲吧。”
聽到秦松這兩句風涼話,昌定伯僅存的神智也灰飛煙滅了,他狀若瘋狂地向秦松撲了過去:“賠我兒命來!”一拳正中秦松左眼,砸了他個烏眼青。
秦松被打蒙了,晃悠了幾下後險些沒站住。待他回過神來後,昌定伯的拳腳如狂風暴雨般地向他襲來。
可惜的是昌定伯病體未愈,這一通亂拳打不了多久就繼續不下去了。他腰背如蝦米般弓起,在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秦松有母親胡氏護着,從小到大連老壽陽侯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如何能受得了這氣。見昌定伯力竭,他如餓虎撲食般向舅兄撲去,嘴裏吼着:“姓段的你給臉不要臉!”
兩個人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段氏何曾見過這種場面,吓得肝膽俱裂。反應過來後她連忙上前拉架,結果拉住了兄長,夫君的拳頭就往兄長的臉上招呼;攔住了夫君,兄長就給了夫君一記窩心腳,場面好不熱鬧。
最後是外面守着的下人聽到裏面的聲音不對,沖進來把他們給扯開的。但這時候三個人臉上都挂了彩,秦松兩眼烏青,昌定伯嘴角腫起了老高。段氏的耳環在拉架時被扯斷了,她正捂着耳垂嘶嘶地呼痛,指尖滿是鮮血。
…………
另一邊,胡氏已經把事情摸清了五六分。
段氏行事前便做好了受罰的準備,她以為自己最多不過是家廟裏走一遭,因此很多痕跡沒費心思遮蓋,如今一查一個準。
侯府老太君生辰這種廣宴賓客的隆重場合,前宅後宅之間的通道必定是有人嚴加看管的的。段瑞這個侯府二房的表少爺自己是進不了內宅的,定有侯府的主子給他行了方便。
胡氏派了心腹出面,把相關人等分成了若幹組後分開審問,審着審着就把段氏房裏的小丫頭給查出來了,連帶着發現段氏還收買了兩個二門上的婆子。
心腹報上來這樣的審問結果,胡氏幾十年的涵養差點再次破功。二兒媳這是玩的哪一出?
但想到對段瑞動手的玉樓的身份,她琢磨出事情的不對勁了,兒媳有什麽必要在夫家裏算計娘家侄兒的性命呢?肯定是中間出了什麽岔子。胡氏接着聯想到玉樓出事前是跟着秦绮離開的,頓時覺得段氏怕是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原本想算計繼女,結果把侄子給賠了進去。
大孫女秦绮行事頗有幾分機敏,多半路上覺得玉樓這丫環行事詭異,于是甩開她徑自回毓秀居去了。段瑞被二房的人帶到內院卻沒見到秦绮,喝多了酒性子上來了,就拿等在那裏報信的玉樓充數。沒想到玉樓這丫頭是個烈性子,反抗間要了他的小命。
至于玉樓手裏握着的匕首,早在昌定伯來之前就被胡氏換成了後宅常見的剪刀,省得把孫子秦維扯進來。
不能多想啊,得趕緊把這樁子事了結,要不得賠進去一個孫子加一個孫女。胡氏暗自嘆息着。這種高門裏的陰私事若是傳出去一點風聲,相關的人的名聲就都毀了。
事情最後還是由壽陽侯秦林出面收尾,許諾了昌定伯無數的條件,割舍了一大筆財物才換來了昌定伯的沉默。
昌定伯回過神來後知道若把事情鬧大,對兩家人來說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壽陽侯府落不得好,昌定伯府也會成了笑話。
段瑞是死在親姑姑家的內院的,臨死前還被人把那東西給剁了,傳出去足以令昌定伯府名聲掃地,孫子也會因有這麽個生父而蒙羞。
他忍氣吞聲地接過了壽陽侯府的補償,從此閉門謝客專心教養孫子。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孫子有出息後自然有能力為父報仇。
…………
段瑞的死這就算告一段落。除了秦绮,侯府的孫輩們對祖母壽宴上發生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了下來,二房在這時候又鬧上了。秦松先是叫嚣着要休妻,被母親胡氏攔住了,又要求把段氏送到家廟裏去關着,一輩子也不許出來。
秦绮着實受到了驚吓,前段時間她看段氏的笑話确實有些意猶未盡的,沒想到這還有下半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