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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一個世界19

眼見地上的段瑞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秦绮就讓他住了手。

望着屋內的一片狼藉,她竟有些躊躇,一時間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段瑞四肢朝天地癱倒在床榻邊緣,身上穿着的雲紋團花的寶藍色錦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床上挂着的杏黃色紗帳也濺上了大大小小的血點子。

他的腳邊扔着一把烏金鞘的匕首,正是用來在自己身上七進七出的事物。秦绮本意是讓玉樓去附近随便找一把利器出來的,以為她能找到個丫環婆子們用來做繡活的小剪刀就差不多了,誰能想到玉樓尋來了這把大家夥。

這把匕首雖不是什麽碎金削玉的絕世利器,卻也是把品質上乘的鐵器,用它剁掉段瑞的子孫根又在他身上紮了五六個窟窿眼兒後,這小子身上的血都快流光了。

秦绮覺得就算是華佗在世,段瑞也活不成了。她也是被段家姑侄倆的龌龊心思給氣得狠了,怒氣一上頭就想把段瑞來個肉體毀滅,結果弄出了這幅血腥的場面。就算她事先留了個心眼,把玉樓留在了這裏充當替罪羊,事情也不太好收場了。

悔之晚矣。秦绮嘆息道,早知道就讓段瑞這小子轉悠到後花園去跳湖了,豈不比這幹淨多了?

沒有多少時間耽擱了,秦绮定了定心神,用攝魂術弄醒了玉樓,讓她調整了下卧倒的姿勢,與段瑞親親熱熱地靠在了一起,像是一對小情人一般。

辦完這件事後,秦绮就腳底抹油地溜走了。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她臨時抱佛腳地抓了幾個路過的下人給她作人證,做好收尾工作,然後一路小跑地溜回了毓秀居。

坐在毓秀居的正廳裏,秦绮心裏怦怦地直跳,把一整壺熱茶灌下去,才覺得身子緩過來些。

今日是她第一次用攝魂術致人于死地,回過神來後,秦绮方覺得有些後怕,捧着白瓷蓋碗的手都有些顫抖。

在她腳底下,毓秀居裏從梧桐為首的貼身大丫環,到院子裏負責灑掃的婆子們烏壓壓地跪了一地,若是這時候再進來個人,屋裏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定了定心神,秦绮眼中波光流轉,開口道:“給我聽好了,你們主子我半個時辰前就回了毓秀居,因為酒勁上頭,回來就歇下了。除此之外別無異常,記住了嗎?”

底下跪着的人眼睛裏毫無神采,聽到秦绮的問話,異常齊整地回答:“都聽大姑娘的吩咐。”

秦绮揉了揉額頭,覺得留下的破綻遮掩得差不多了。就算被別人發現了異常,也懷疑不到她身上來。

她用攝魂術支使着底下跪着的下人分批退回到原先幹活的位置上,然後真的準備去床上歇歇。鬼知道段氏派人下在她酒水裏面的東西是什麽,她到現在都有些不舒服。

秦绮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後壽陽侯府已經翻了天了。

…………

廂房裏面,段瑞痛苦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身上的血漬已是半幹涸的狀态。

與此同時,被他壓在身子下面的玉樓逐漸擺脫了攝魂術的控制。

玉樓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身上壓着一個陌生男子,以為自己遭人非禮,雙手掙紮着向對方身上推去。

沒想到的是,對方輕而易舉地就被她給推開了,往床榻下面倒去。倒地時“咣當”一聲,看樣子像是後腦勺着地。

玉樓懷疑自己推開的是哪位男主子,連忙驚慌地從床榻上探出頭去,結果發現表少爺段瑞滿身鮮血地倒在地上,臉色青白,雙眼緊閉,完全是一幅死人相。

玉樓自個的右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攥住了一把匕首,上面滿是鮮血,刀尖處還帶着點肉渣之類的東西,明顯是剛在活人身上舒展了一番。

玉樓頓時吓得失魂落魄,不似活人能發出的慘叫從她嘴裏傳出來,穿透了這個小小的二重院落,然後她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附近的下人聞聲向這裏聚集。

…………

夜色已深,弦月高懸,榮慶堂的堂屋裏此刻正是燈火通明。

堂屋裏現在無論是坐着的、站着的還是跪着的,全是侯府的主人家,至于其他服侍的人都被胡氏給轟出去了。

胡氏臉色鐵青地坐在上首,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着,明顯是氣得狠了。底下的青磚地上,秦林秦松兩兄弟垂手站着,都是眉頭緊鎖滿面愁容,前面跪着孫氏和段氏兩妯娌,孫氏的神色尚好,段氏就顯得有些萎靡不振了,她左臉有一道新鮮的劃痕,細小的血珠正不停地滲出來,腳邊那個砸碎的官窯産的五福捧壽茶杯,是胡氏剛才氣頭上砸過去的。

送走了前來參加壽宴的達官顯貴之後,胡氏本來打算晚上在家裏再開上一桌子小宴的,除了嫡系兒孫外只請宗族裏面相熟的幾戶人家的女眷參與,自家人樂呵樂呵,享受下天倫之樂。結果現在是喜事變喪事,剛送走最後一波诰命夫人回來,胡氏就被兒媳孫氏悄聲告知了段瑞的事情。

“說吧,現在怎麽辦,都給我拿個章程出來。”胡氏語氣冰冷地說,“若是應對不當,咱們侯府就成了全京城的大笑話了,到時候你們一個個的不知道有沒有臉面出去見人。”話音落地,她手裏的沉香拐杖就往地上滿是威脅地一砸,砸得段氏身子抖了三下。

玉樓的那聲慘叫把周圍的下人都吸引過去了。結果第一個趕到的人推門進去看到裏面滿地的鮮血,吓得腿都軟了,把門一掩就出來叫人,事情就徹底鬧大了。

報信的人先是把消息報給了孫氏,孫氏當時臉色變了。

段氏自然是随時關注着孫氏這邊的情況的。她發現有個管家娘子附到孫氏的耳邊說了什麽,以為是秦绮和段瑞的事情被玉樓給鬧了出來,心中還有些得意。

原計劃中,玉樓得在屋子外邊替段瑞把風,估摸着裏面進展得差不多了再帶別人過去,給這對年輕男女的事情做個見證。等到報給胡氏的時候,段瑞早就成事了。秦绮失了貞潔,對方又是伯府的少爺。為了壽陽侯府的名聲着想,胡氏只能摁着鼻子認下這門親事,從此徹底歇了送秦绮選秀的心思。

然後段氏會說動兄長昌定伯出來裝裝樣子,把段瑞交出來由秦松打個幾板子就差不多了。難道還能把壽陽侯府未來的姑爺給活活打死?

大被一掩,娘家侄兒就多了個如花似玉的媳婦,段氏的危機也解除了,這難道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嗎?

段氏都算計好了,她準備把李氏留下來的嫁妝都陪送給娘家。反正若是秦绮真進了太子東宮,這些東西也保不住,給了娘家算是她這個做姑姑的一片心意。

誰能想到段氏跟在孫氏後面趕過去的時候,發現用作洞房的廂房裏面竟然毫無秦绮的蹤影,只有侄兒段瑞的屍體,和一個衣衫半解的玉樓。

于是一場表兄表妹間的風流事,就變成了表少爺逼迫姑姑房裏丫環不成,反被丫環刺死的鬧劇。

殺死段瑞的兇器還是他嫡親表弟秦維房裏收藏的匕首,所以段氏若是解釋不清的話,還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給牽扯進去。

段氏現在連死了的心都有了。段瑞可是長兄的獨子,她如何跟娘家交代啊?為什麽秦绮這個小蹄子什麽事情都沒有!

壽陽侯秦林試探着問胡氏:“母親……這事不好瞞着太久,昌定伯那邊我們得先給個交代吧。”

胡氏冷哼一聲:“交代個什麽,他兒子行為不端跑到內院去逼/奸丫頭。難道還要我們給他個交代。”

段氏實在是忍不住了,在下面低聲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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