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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個世界22

宣惠公主府上,主人宣惠公主正招待着難得出宮一趟的胞弟定王。姐弟倆說起了私房話。

定王是個清俊的少年郎,穿着一身赤色的親王常服,上面用金線繡着五爪蟠龍的圖案,愈發趁得他面如冠玉,貴氣襲人。

他不滿地對姐姐宣惠公主說:“外祖和母妃被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道人迷了心智,居然想把壽陽侯的侄女定給我做王妃,非說她有什麽鳳命。壽陽侯之前辦了糊塗事,早就被父皇不喜了。他弟弟身上只挂着個五品的閑職而已。這樣的妻族,我要它有何用?”

宣惠公主抿嘴笑道:“你不是說過非絕色不娶嗎?壽陽侯府的大小姐我是見過的,稱得上一句絕色。”

被宣惠公主拿小時候的戲言取笑,定王的臉上略微帶上了些羞赧的神色,轉瞬又恢複如常:“都說娶妻娶賢,納妾納容。王妃自當以德行為重。”

話未說完,定王的頭上就挨了一下。他捂着額頭,委屈地望着毆打他的“兇手”。

賞了胞弟一個爆栗子後,宣惠公主說:“我為了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提前看一眼媳婦的人選,是辦完了賞梅宴又要辦賞雪宴,折騰了這麽多天都不見你道聲辛苦。你若是實在不喜歡她,回去磨母妃去,跟我發什麽脾氣?”

定王氣結,想要出言反駁,不過被宣惠公主一個眼風掃過就偃旗息鼓了。

就在這時,公主的心腹侍女走進了內室,打斷了姐弟倆的眼神厮殺。

侍女跪下後向宣惠公主回禀消息:“啓禀殿下,侍墨已經将壽陽侯府的大姑娘和其他幾位姑娘引到花園這變了。”

宣惠公主轉向定王說:“我去應付她們,你就先藏在屏風後面吧,侍琴會把秦家姑娘指給你看的。

定王擺了擺手:“躲在屏風後面偷窺算什麽男子漢大丈夫,我在樓上看一眼就行了。”他和宣惠公主談話的地方是公主府後花園裏的一處樓閣的頂層。

說完這話,定王走到窗前,毫不掩飾自家行跡地向下張望。

宣惠公主無奈地示意侍女上前給定王指人。

侍女小心地走到定王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細聲細氣地說:“殿下,披着大紅色羽緞鬥篷,圍着貂鼠風領的那位就是壽陽侯府的姑娘。”

定王漫不經心地向樓下看去,目光定格在雪地裏的紅衣女子身上。紅衣女子恰好在此刻微微擡起頭來,露出了正臉。

定王頓時如遭雷擊。

與其他幾位閨秀走在一起的秦绮似有所覺地往樓閣上面張望。自從學會望氣術後,她對旁人的情緒波動愈發敏感了,總覺得這個方向有人正在窺探她。

宣惠公主無奈地看着一臉失魂落魄的定王。自家弟弟此刻滿臉的傾慕之色,嘴裏喃喃自語着“絕代佳人,絕代佳人!”之類的胡話。

眼見着她邀請的閨秀已經被侍女帶入樓中,宣惠公主只好整了整衣衫,出去接待她們。

定王緊緊地跟在姐姐後面想要一起出去,被宣惠公主發現後直往屏風後面推:“別吓到人家姑娘了,在這裏躲着去。”

秦绮與其他兩三位閨秀被公主府的侍女引導着進入前廳,先是大禮參拜宣惠公主,然後被引導着落座。

宣惠公主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在座的姑娘們,主要是秦绮,說着首飾衣料之類的閑話,神色間帶着明顯的神不在焉。

秦绮心中好奇,一邊态度恭謹地回答公主的問話,一邊悄悄地開啓了望氣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公主身後的紫檀雲母屏風背後竟躲着一個人。

看着躲在屏風後面的未知人士周身萦繞的象征傾慕之情的粉紅色光暈,秦绮險些驚呼出聲。

想到宣惠公主的身份和這位貴女今日的态度,秦绮心中隐隐有了個猜測。這算不算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端王那邊的情況尚是八字少一撇,誰能想到今日能收獲定王的好感。也許她得改變一下行事策略了。

送走了秦绮在內的幾位閨秀,宣惠公主急匆匆地趕到內室,見定王已收拾好了臉上的申請,正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閑地喝着茶水,不由得揶揄地說:“如何?可還滿意?”

定王一臉正色地說:“婚姻大事,全憑母妃做主。”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我和秦姑娘簡直是天作之合。”

宣惠公主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定王大笑起來。

…………

事情一如秦绮預想的發展。

開春四月,皇帝下旨诏令京城五品及以上官員家中十三至十六的女子參與選秀。秦绮帶着壽陽侯府上下的期望邁進了宮城裏。

五月,壽陽侯府接到了秦绮被選為定王妃的聖旨,被這個意想不到的消息砸懵了。不過家裏能出個親王妃仍是榮耀之事,胡氏等人懷揣滿心的不解開始籌備起秦绮的婚事來。

同年七月,太子以“賦性奢侈”、“ 暴戾僭越”等理由被廢,引起朝野軒然大波,從此儲位空懸。

定王作為唯二被封王的皇子之一,母妃出身高貴,在朝臣中有不少擁護者,隐隐有成為下一任太子的跡象。

壽陽侯府險些被這個天大的餡餅砸暈了。原定的太子良娣改為了親王妃也就罷了,誰曾想到還有升格為太子妃的可能呢?胡氏立刻下令将秦绮的嫁妝再翻一倍。

定王的大婚之日被欽天監安排在了入秋後。眼見着沒有幾個月了,孫氏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段氏都被暫時地從小佛堂裏放出來了,只是仍被胡氏派來的人嚴加看管着,為的是怕外人察覺定王妃的母親有不妥的地方。

一片喜慶歡騰中,秦绮卻顯得極為平靜。半年精心謀劃一朝得償所願,她心中自是有幾分自得的,但又說不上有多暢快,更多的是迷茫。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走的這條路是否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了。前途雖然一片光明,但道路上卻充滿了勾心鬥角和委曲求全。

梧桐的聲音把她從深思中拉回來:“姑娘,老太太找您。”

秦绮動身去見胡氏。路上遇到的下人們遠遠見到她就避到一邊,深深地躬身行禮。秦绮感到分外好笑,自從指婚的旨意下來後,不光是侯府的主子們待她的态度起了變化,連這些下人們做事時都要比往常恭敬五分。

來到榮慶堂,秦绮發現除了胡氏在這裏等她,父親秦松竟然也在這裏。

胡氏親熱地向秦绮招手:“好孩子,快過來,我和你父親在說你生母留下的嫁妝的事情。你母親留下的三間鋪子和兩處莊子,目前都被你父親派人管着。将來這些都會添到你的嫁妝單子上面。”

秦绮過來的路上覺得無趣,就用望氣術打量周圍的人解悶,此刻還未将施展的手段解除。因此,她沒有錯過父親秦松在聽到生母名字時周身氣息顏色的變化。

深黑色……秦绮眯着眼睛打量着生父,這是表示痛恨乃至于結下死仇的那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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