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二個世界09
今天是黃思思離開後的第三天, 更是秦绮被生身父母瘋狂騷擾的第三天。秦父秦母第一天铩羽而歸後,之後每天都會換個騷擾秦绮的方式。
第一天的主題是在黃老師家的樓道裏撒潑打滾,引來了整座居民樓的住戶圍觀。當時秦绮和何老師都在家裏。聽着薄薄的門板後秦母的叫罵聲, 秦绮臉紅得要往下滴血,好幾次都想沖出去跟他們對質, 被師母何穎給勸住了。
何穎拍了拍秦绮的胳膊,異常淡定地說:“這種人, 你不理他們,他們覺得沒意思就會散了。你現在出去, 反而正中他們的下懷。”
“可……”秦绮猶豫地看着輪椅上的師母,門外秦母已經開始用言語攻擊過世的黃老師了,讓她這個做學生的如何忍得下去呢?
看出了秦绮的心思,何穎說:“老黃人都沒了, 還在乎這些小人的罵嗎?你別放在心上, 去把電視打開吧。讓他們罵去,咱們在家裏舒舒服服地看電視。”
按照何穎的吩咐, 秦绮打開了主卧裏電視機的開關, 随便找了個電視劇,然後把聲音調到了最大。
于是房門兩側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怪的畫面:電視屏幕裏面,男主角抱着女主角吼得撕心裂肺;房門外, 秦母砸門砸得手疼的直叫喚。
秦绮用眼睛偷瞄了眼何穎,發現師母一臉的波瀾不驚,心中暗暗感嘆,自己還是修煉的不到家啊。
烏鴉躲在邊上偷窺了許久, 抓住這個機會繼續勸說秦绮:“需不需要我讓門外那兩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希望你暫時消失。別添亂了,好不好?”秦绮在心裏無語地說。
第二天的花樣就沒什麽新意了。秦家是個大家族,秦父秦母拉了家裏幾位在縣城裏混得不錯的親戚過來當外援。何穎和秦绮沒有出門跟一幫子閑人比拼嗓音大小的打算,兩個人繼續窩在家裏。何穎繼續看昨天新發現的狗血言情劇打發時間,秦绮則用筆記本噼裏啪啦地打字,處理着工作上的事情。
第三天,秦父秦母趁着秦绮外出采購物資的時候攔住了她,跟着他們過來的還有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女孩。
秦母使勁把小女孩往秦绮那邊推:“孫女,這是你姑姑,快叫人。你姑姑心情好了就給你買漂亮裙子。”
秦绮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把手裏提着的塑料袋扔到秦母的臉上。
小女孩長得極為瘦弱,怯生生地擡頭看了秦绮一眼,就又把頭給低回去了,之後一個勁地往秦母身後躲。
秦母像老鷹抓小雞般拽着小女孩的胳膊,險些把她給直接提起來,嘴裏念叨着:“這孩子,太內向了,見自個家裏人怎麽都能害怕成這樣呢?”
不忍地把目光挪開,秦绮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她強忍住怒氣,問道:“她媽媽呢?難道是你們看孩子嗎?”
秦父樂呵呵地說:“你弟弟和弟妹都在家裏呢。我和你媽帶孩子出來玩,順路來看看你。今晚跟爸媽回家吃晚飯吧,咱們一家六口人好好聚聚。”
秦绮深吸一口氣,再也不敢看小女孩一眼,轉身飛快地跑上了樓,留下秦父和秦母在原地面面相觑。
秦父不确定地說:“這是有門的樣子吧,我們明天再帶孩子來轉轉?”
秦母喜滋滋地說:“絕對有戲,再磨幾天就成了,到時候咱們肯定能從她手裏扣下錢來。”
小女孩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身邊的爺爺奶奶。在她有限的記憶裏,爺爺奶奶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
…………
逃回黃老師家的秦绮決定主動出擊。
秦父秦母都能無恥地把孫女帶過來搏同情了,她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童年的悲劇在另一個小女孩身上重演,她可做不到。
通過七抹八拐的關系,秦绮找到了杜敏的手機號,然後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秦绮直截了當地說:“你好,我是秦绮,想必這些天你聽過我的名字,下午有時間出來見一面嗎?”
電話那頭,杜敏的聲音停頓了許久,才默默地吐出一個字:“好。”
挂電話前,秦绮補充了一句:“出來跟我見面的事情,我建議你不要告訴家裏其他人。”
杜敏再次回複了她一個“好”字。
為了方便杜敏偷溜出來,秦绮特意把見面地點定到了秦家附近。
秦绮先到了見面的地方,杜敏則遲到了将近二十分鐘。
一進咖啡廳,杜敏就在人群中鎖定了秦绮的位置,走到秦绮前面拉開椅子坐下。
秦绮有些驚訝杜敏竟然能一下子認出她來。雖然黃思思說杜敏參加了黃老師的葬禮,但是秦绮卻一直沒把她和葬禮上的人對上號,這次才算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
她靜靜地打量着這位弟妹。杜敏身材極為瘦弱,長發在背後随意挽成了一個馬尾。皮膚略微發黃,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極為明顯,一幅身體不好兼勞累過度的樣子。
“我們……是不是見過。”秦绮遲疑地問,總覺得這位弟妹有些面善。
杜敏嘴角揚起,勾勒出一抹虛弱的微笑:“除了在黃老師葬禮那天見過,我們在醫院裏也見過面。當時我抱着夢夢去看病,差點跟你撞上。”
相關記憶在腦海中浮現,秦绮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喝點什麽?”
杜敏把身子靠到柔軟的椅背上,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地說:“我出來不了太久,家裏孩子沒人看,就不喝東西了。”
提到孩子,秦绮重新找回了思路:“我長話短說。我父母的為人,就算你嫁過來的時候沒有聽說過,這麽多年後也應該清楚了。為了你女兒好,我建議你跟我弟弟搬到外地,不要再跟他們住在一起了。他們不僅是你的噩夢,将來更會成為你孩子的噩夢。相信我,這點我深有體會。”說完,秦绮觀察着杜敏的反應,以判斷是否要直接勸她跟秦楠離婚,然後帶着孩子離開。
根據秦绮從多方打探來的消息,她弟弟秦楠和杜敏當年是自由戀愛,結婚前感情基礎堪稱深厚,只是不知道昔日的感情現在還剩下多少。萬一他倆是真愛,她也不願意當棒打鴛鴦的惡人。
杜敏搖了搖頭,眼含悲傷地說:“我勸過他了。秦楠不想離開縣城。”
果然如此。秦绮心想,開始背誦提前打好的腹稿,勸說杜敏帶着孩子離婚,甚至不惜挖出自己昔日的黑歷史做為論據。
“……總而言之,我勸你跟我弟弟盡快離婚。律師我能幫你找,如果你經濟有困難的話我也願意提供幫助。”說了一大堆,秦绮覺得嗓子都快冒煙了,抓起旁邊已經放涼的咖啡一飲而盡。
令秦绮感到失望的是,無論她如何勸說,杜敏都是一個反應,搖搖頭表示拒絕。
秦绮急了:“我就不信來之前你對我要說的話沒個猜測。既然不想聽我的勸,今天為什麽要過來?”
杜敏神色複雜地說:“我生下夢夢後,經常有人說她像小時候的你。我想看看我的女兒長大後是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