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四個世界13
第二件要後悔的事情, 是沒能及時安撫住楚德林。
秦绮深覺得自己之前的态度欠妥,怎麽也得把他糊弄過去再說啊。她覺得對方父親就要倒臺了,所以沒把他放在眼裏, 舉止間流露出痕跡,卻忘了沒倒臺的楚德林有足夠的實力給她個厲害看看。
她準備服軟了。
潘弈出面給她遞了個臺階, 雖然這臺階也不怎麽樣。
“來來來,秦绮, ”潘弈一邊說一邊拿起旁邊的酒瓶,給秦绮倒了滿滿一杯茅臺, “這可是你不對了,才幾點就要走,掃興,太掃興了。還不快給楚少賠個不是。”
真夠狠的。秦绮接過了酒杯, 今天席上各位喝的基本是楚德林大誇特誇的來自法國酒莊的紅酒, 這瓶擺的開封後好像還沒人動過。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啊。秦绮盯着酒杯裏澄淨透明的液體停頓了三秒,咬了咬牙, 看着楚德林的眼睛說:“楚少, 我幹了,您随意。”
潇灑地仰頭,一飲而盡。
“咳咳, ”秦绮向一圈人亮了下酒杯的杯底,臉上豔如朝霞,“楚少,今天實在對不住, 擾了大家的興致,咳。”
秦绮喝完一杯酒後被嗆得不行,咳嗽得眼角泛起了淚花,狼狽極了。看見秦绮難受的樣子,楚德林的表情總算由陰轉晴。
“早這樣不就行了嗎?”楚德林說。
總算把他穩住了,秦绮松了口氣。
楚德林似乎火氣還沒消下去,支使潘弈又強灌了她兩杯酒。
秦绮屬于喝酒容易上臉,但實際酒量不錯的那種人。而且她習慣在參加應酬前吞兩片解酒藥緩解症狀,所以才敢直接把酒灌下去,之後的表現多是演技。
臉紅得如同火燒雲,秦绮索性裝醉。頭慢慢垂下去,觸到桌布後迅速擡起,如啄木鳥般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嘴裏少不了□□:“頭好暈……”
卧倒在桌子上,滾燙的肌膚觸碰到桌面,頓時清涼不少,秦绮突然覺得不對勁。頭怎麽真的暈起來了?
酒席上其他人的談話化為輕柔的背景音催人入睡,秦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阖上了。
再擡起頭來時,桌子上的人竟空了一半。
秦绮茫然地打量着剩下的人。楚德林把全身重量壓在錐子臉姑娘的肩膀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惹得錐子臉姑娘咯咯地笑着。潘弈在跟副導演聊天。蔣涵則早不見了人影。其他人兩三個聚在一起,劃拳的劃拳,拼酒的拼酒。
沒人留意她的動靜。
感覺身子軟得像是面條,秦绮心道不好,連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包間外面奔去。
楚德林懶洋洋地從錐子臉姑娘懷裏擡起頭來,沖着她的背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個侍應生在這時候急匆匆地走進包間:“楚少,您有什麽吩咐?”
楚德林嘴角的笑容擴大,他招了招手:“過來說話。”
…………
洗手間裏。
秦绮腳下軟綿綿的,如同踩在棉花堆上。頭頂的吊燈投射下柔和的暖光,卻鬧得她眼前天旋地轉。
心裏閃過一個念頭,真的着了道了。
眼前閃現過一個玻璃酒杯,內裏澄澈的液體搖晃着。
用上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掐了手腕處的皮膚一下,強烈的刺痛感令秦绮頭腦清醒了一些,她連忙把水龍頭的水溫調到最低,接着往臉上潑了好幾把。
再擡起頭來時,秦绮還是覺得頭暈。她狠了狠心,把手指伸進了喉嚨裏。
嘔吐的欲望傳遞到大腦,秦绮踉踉跄跄地奔向隔間。
将今晚吃的東西全部清空後,秦绮才從隔間裏面走出來。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她的頭腦雖然清醒了不少,但身體卻更難受了,腿腳虛軟,沒什麽力氣。
洗手間裏的大鏡子映出她此時的面容,臉色蒼白得像鬼,發型散亂不說,眼妝也花了。。
秦绮瞪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神冷如寒冰。她真沒想到楚德林敢跟她玩這麽一手,竟然在酒水裏下藥。
她心裏對楚德林不是沒有戒心的,原本以為對方會在晚飯後的活動下手,沒想到潘弈竟然親自下場幫楚德林設套。也是她大意了,既然拉皮條的事情都能做,再進一步也不算什麽。
秦绮打量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裝扮,不由得苦笑起來,小禮服裙 高跟鞋,怎麽看都不像是适合跑路的行頭,能夠向外界求救的手機還被她遺忘在包間的手包裏。
包間是絕對不能回去了,秦绮決定趁楚德林沒反應過來前直接離開。
希望小唐和保镖老顧已經到了吧。可惜這處會所盤查得很嚴,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混進來。秦绮擔憂地想,感覺藥效又上來了,腦袋一陣陣地發暈。
辨別了一下方向,秦绮挑了一條繞過餐廳包間的路線就匆匆離開了洗手間。
穿過一條條曲折的游廊,秦绮還是沒找到出去的道路,內心焦躁起來。她妝容淩亂的樣子有點打眼,路過的幾位服務員好奇地盯着她看,還有人主動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她統一揮揮手打發了,卻擔心有人會向楚德林通風報信。
怕什麽偏來什麽。
一個侍應生發現了秦绮的身影,面上露出明顯的驚喜神色。他急匆匆地走向秦绮,走到一半卻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放緩了腳步。
侍應生彬彬有禮地說:“這位小姐,有什麽我可以幫助您的嗎?”
楚德林找的小喽啰真是智商堪憂啊。秦绮冷笑着想,嘴上胡亂應付着:“不用了,我出來走走,馬上就回去。”
侍應生堅持不懈地說:“我看您的臉色不好,要不我帶您去醫務室讓醫生給您看一下吧。”
秦绮懷疑他會直接把自己領到客房,态度堅定地繞過他:“不用,都說我沒事了。”
身體在這個時候出賣了她。秦绮腳下一滑,向旁邊倒去。
侍應生大喜,連忙上前扶住她,嘴裏假惺惺地說:“我扶您去房間休息吧。”然後強硬地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秦绮奮力掙紮,但正常情況下她的力氣都不如成年男性,何況現在?
只能想些歪招了。
秦绮閉上眼睛裝暈,任由侍應生攙扶着她,暗地裏将僅剩的力氣凝聚在左腳,然後猛地向上一撩。
鞋跟正中男性雙腿間脆弱的部位,秦绮今晚第一次為自己蹬了一雙恨天高而感到慶幸。她一把甩開鉗制住她的手臂,順便用胳膊肘給了侍應生的鼻子一下子。
凄厲地慘叫聲在走廊裏回蕩。侍應生應聲倒地,左手捂着兩腿中央,右手捂住鼻子,癱在地板上蜷縮成一只西瓜蟲。
必須在別人發現之前找到出口。腳下的高跟鞋還是礙事,秦绮幹脆把它們脫下來拿在手裏,然後拼勁全力地向前跑去。
走廊拐角處的腳步聲在這時傳入兩人耳中。
侍應生大聲呼救:“來人啊,打人了!”
秦绮握緊了手中的高跟鞋,随時準備着給來人一下。
三秒後,來人英俊的面容映入她的眼簾。
“蔣涵,你怎麽還沒走?”秦绮戒備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