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四個世界14
蔣涵神色複雜地望着她, 眼睛裏有許多秦绮看不明白的東西。
秦绮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的皮膚湧去,腿腳一軟,不得不靠在牆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難道蔣涵也在今天的事情裏摻了一腳嗎?真要是那樣的話, 他可以和潘弈出道組成皮條客二人組了。
“你怎麽在這裏?”秦绮抿緊了嘴唇警惕地說。
蔣涵沒吱聲,往旁邊一閃, 露出了掩藏在他身後體格不算高大,但肌肉虬結的男子。
“老顧?”秦绮驚喜地叫出聲
肌肉男快跑兩步上前扶住快要出溜到地上的秦绮, 愧疚地說:“秦小姐,抱歉來晚了。會所必須出示會員卡或者邀請函才能進去。我在外面折騰了了半天。後來還是蔣先生看見我, 才把我帶進來的。”
秦绮把目光轉向蔣涵,不敢相信保镖顧傑話裏暗示的意思。
蔣涵揮了揮手,潦草地向她打了個招呼,同時後退幾步。
秦绮回頭瞥了了一眼仍捂着某處敏感部位哀嚎的侍應生, 急匆匆地說:“沒時間了, 我們快走。”
顧傑攙扶着她,秦绮仍把高跟鞋提在手裏, 遲疑了片刻, 她對着蔣涵的背影說:“謝謝。”
從喉嚨深處,蔣涵含糊地擠出一句“沒什麽”,然後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面。
秦绮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蔣涵不是先走了嗎?怎麽還留在會所?他是如何恰好跟顧傑撞上的?陰謀,還是——
蔣涵的聲音冷不丁地傳來,吓了她一跳:“你沒聽過楚德林的名聲嗎?以前有小姑娘性子烈,言語上得罪了他, 最後吃了大虧。我本來以為你會理智點的。”
秦绮無言以對。
蔣涵明顯是來過這裏許多次了,沒轉過幾個彎,便把他們領到正确的道路上。
看到周圍略顯熟悉的景物,秦绮精神一振,終于要脫離苦海了,她催促着顧傑加快速度。誰想到還沒出去呢,守在門口的保安就看出了他們形色的古怪來,臉色一凝,想要上來攔住三個人。
蔣涵輕輕推了秦绮一把:“快走。”
酒水中的藥效似乎又上來了,秦绮的腦袋重歸昏沉,只能被顧傑挾卷着離開。直到被按到汽車的後座上秦绮才反應過來,蔣涵竟沒跟着離開。
助理小唐撲上來,聲音裏帶着哭腔:“绮姐,吓死我了。你還好嗎?”
“水。”動了動僵硬的手指頭,秦绮勉強吐出一個字。
接過小唐手忙腳亂遞過來的瓶裝水,秦绮咕咚咕咚地全灌了下去,壓下嘴裏嘔吐後難聞的味道,感覺身體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顧傑已經發動了車子,猛打方向盤,駛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秦绮挺直身體,拍着顧傑的座椅後背:“蔣涵他人呢?”
顧傑踩了一腳油門,加速感迫使秦绮倒回座位上,旁邊的小唐連忙扶住她的身子,為她扣好安全帶。
“蔣先生既然讓我們先走,應該……沒什麽事情吧。”顧傑悶悶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沉默在車裏蔓延。
半響,小唐忍受不住車內的詭異氣氛:“秦姐,這裏有蔣涵什麽事情啊?再說,我們不是商量好要……那還做不做?”
秦绮開口時聲音沙啞得仿佛不像是自己的:“甭管爆料的事情了,小唐,回去就收拾東西,拿上護照,我們出國躲兩個月。”
小唐不解地問:“绮姐,是為了躲楚德林嗎?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國外吧。”
秦绮閉上眼睛,前世蔣涵帶來的陰影與今生他在關鍵時刻伸出的援手混合在一起,讓她再也看不分明前方的道路。重生之後,她第一次懷疑起自己對前世死亡原因推斷的正确性。
末了,秦绮含糊地說;“相信我,不用在國外等太久的。”
心裏有個角落為蔣涵而感到擔憂。秦绮按動按鈕讓車窗緩緩降下,秋日涼爽的夜風湧入,吹亂披拂在她肩膀上的烏黑長發。
…………
訂機票還有連夜收拾行李,秦绮險險地在第二天上午坐上了離開祖國的飛機。
小唐才上飛機便癱倒在秦绮旁邊的座位上補眠,伴随着她發出的微微鼾聲,秦绮滑動着手機屏幕,反複閱讀着和蔣涵早些時候的對話。
“無事,放心。”深夜三點,在秦绮打去的多次電話都未接通的情況下,蔣涵發來了一條沒頭沒腦的消息。
“這次承你的情了,以後定有報答。”這是秦绮的回複,再多的她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秦绮帶着助理和保镖在某個以旅游業著稱的國家待了兩個月的時間,卻完全享受不到度假的樂趣。每天早晨,她在酒店床上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刷新聞,甚至會擔心由于時差關系未及時獲知消息而在深夜從睡夢中驚醒。
時間越長,秦绮對楚德林父親倒臺的信心就越發脆弱。她這只蝴蝶扇動的翅膀至少影響了王旭陽、潘弈和蔣涵三個人的命運,萬一楚德林父親的結局改變了怎麽辦?
然而等待終究是有收獲的。
又是一天夜裏,秦绮從噩夢中驚醒。
心髒像是要從胸腔裏掙脫出來似的劇烈跳動,秦绮瞪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半天直至睡意全無。她幹脆翻身下床,潔白如玉的腳趾陷入柔軟的地毯裏,駝色的細密絨毛幾乎沒過腳踝。
完全是慣性地拿起手機,秦绮打開浏覽器搜索起某個熟悉的名字,
一條新聞映入眼中,秦绮搜索的名字出現在其正文裏,新聞的标題是《又一大老虎落馬?楚XX已被紀委控制》
長呼一口氣,秦绮的眉眼舒展開,臉上泛起解脫般的笑容,她終于安全了。
秦绮按下床頭控制窗簾開閉的按鈕,然後邁着輕盈的步子向窗戶的方向走去,腳踩在地毯上的感覺如同在雲端般,
厚重的窗簾向兩邊褪去,露出外面美麗的夜色。不知從何時起,窗外古老建築物的屋頂全變成了白色。雪花在半空中舞動盤旋,随後紛紛揚揚地落下。夜色被撕裂開,在雪光的映襯下,天際泛着銀白的亮光。
呼嘯的寒風拍打着玻璃發出威脅的聲音,秦绮卻覺得格外的安心。
“冬天來了啊。”秦绮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