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走吧， 我想回去。這挺冷的。”林棉迅速縮回了自己的手，低聲道。
沈澤看着林棉迅速縮到背後的手， 目光中閃過一絲失落，沉默半晌：“那就回去吧。”
兩人一路沉默的穿過長長火車走道，寒風從車窗縫隙和火車的連接處尊敬來， 氣氛就像被冷風凍住，林棉一路回去， 跟在沈澤身後，沈澤一路沒回頭， 她看着沈澤的寬厚的背影， 總覺得他的心情有點低落。
“你去黎嬌那屋裏坐會兒。”站在門前時，沈澤開口到， “我去把窗關上。裏面冷， 你等會兒再進來。”
林棉點點頭， 敲開隔壁黎嬌的門。
“這麽快就回來了？”黎嬌眸子一彎，拉着林棉坐在她的鋪位上。
“就，就在車廂裏轉了一圈， 估計包廂通風通的差不多，就回來了。”林棉總覺得黎嬌的話意中帶着一點調侃， 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車窗最末尾那塊， 能看到鐵軌，很長很長，在雪地上， 還挺壯觀的。”林棉欲蓋彌彰的添了一句。
“是嘛，那等會兒吃完飯，瑤瑤，我們去看看。”黎嬌沖對面鋪位的姑娘說到。
“等我剪完這一段。”
和她同住一個包廂的，是節目組負責剪輯的一個小姑娘，陸瑤這會兒正趴在電腦前，左手拿着面包，右手操作着鼠标剪視頻，含含糊糊道。
“我能看看麽？”林棉問。她對這節目到底怎麽剪輯，還挺好奇的。
“這有什麽不能看的。”陸瑤揮揮手，示意她坐過來。“正見到精彩處呢。”
林棉做了過去。筆記本電腦上式視屏剪輯軟件的界面，屏幕只有上半部分的中間小小一塊的是圖像，下面是幾條軌道，林棉大概看過去，應該是圖片的軌道和聲音的軌道，兩邊都是各種調參數的界面。
陸瑤将視頻後退一些，點擊播放。
視頻時兩個視角的視屏剪輯到一塊，一個是包廂內放着的自動攝影機拍攝下來的畫面，一個是跟拍的攝像拿着攝像機跟拍的近景。
陸瑤給她看得是剛剛已經粗剪好的一段。最開始是沈澤起身，坐在他的身旁。林棉迅速反應過來這時上午兩人做游戲時“親吻對方任意一個身體部位”那個環節。
鏡頭一轉，變成近景特寫，沈澤的臉一點一旦放大，手托着她的臉頰，兩人臉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個拳頭。陽光從窗外照耀進來，一片金黃灑落在兩人面頰上，色彩絢爛宛如一幅油畫。
林棉的臉，刷的就紅了下來。那時，兩人的距離居然有那麽近麽？
“閉上眼。”
挂在兩人領口的收音器效果好到不行，沈澤的聲音幾乎沒有任何折損，壓得低低的，從揚聲器中穿了出來，磁性的尾音依舊讓她燒紅了耳朵。
林棉盯着電腦屏幕中小小一塊的景象，那時她閉上了眼，但一旁攝像将沈澤臉上所有細微的表情捕捉的一清二楚。
垂眸看向她時，雖然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五官卻柔和下來，慢慢湊近她時，唇角一點一點勾起，在觸碰到她額頭時，弧度上揚到最大，輕輕一碰，就小心翼翼的分開，時間不過幾秒，陸瑤大概是放慢了動作，時間拉長了些，連帶着那本該在鏡頭下，一閃而顧的表情都變得細致入微。林棉覺得自己又那門一瞬間，被那雙眼尾帶着溫柔笑意的眸子，看得心口一軟。
怎麽能這麽溫柔呢。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就一片漆黑：“後面兩個視角的視頻還沒剪輯到一塊，就只能先看到這裏了，這只是粗剪，傳回國內後，還會精剪一遍，到時候效果會更好。”
“沈老師這眼神，我隔着鏡頭看，都快要心動了。”黎嬌湊在一旁看完，給本就臉上燒的滾燙的林棉添了一把火。
林棉腦子都有點混亂，應了一聲，紅着臉，慌亂起身，胡亂找了個理由：“怎麽這麽久都沒聽到沈叔的動靜，我出去看看。”
說着，步履匆匆小跑出去，關上黎嬌他們的包廂門的時候，靠在門上，松了一口氣。
推開隔壁門，屋內窗子已經合上，上面凝結了厚厚一層水霧，一片白蒙蒙，看不清窗外的景色。狹小的包廂空蕩蕩，沈澤并不在屋內。
林棉出了包廂，也沒有什麽方向，随便選了一邊走，在兩節車廂的間隔指尖，碰到了沈澤。
沈澤一手插着褲兜，一手夾着煙，并沒有走麽抽，煙頭蓄了一截煙灰，似乎随時都會掉落下來。看着窗外，眉頭微皺。
大概是聽見了腳步聲，看了過來。不過一瞬，蹙着的眉頭松開，神色又恢複了自然。
他将煙頭上的煙灰抖去，剛吸了煙，嗓子有些啞：“這裏冷，你先回去，我抽根煙就回去。”
林棉點頭，回了包廂。
沈澤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将手指尖夾着的煙頭按滅。
他心裏其實挺堵的慌，自己那麽些年，難得動了一次心，平時對自己就跟糙漢子似的，對着林棉，幾乎是小心翼翼的示好。但他總覺得自救就像一只笨拙的熊，有的時候，覺得自己用盡心思，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到現在，在沒有鏡頭的時候，林棉對他，動作依舊是逃避和躲閃，他知道錄制第一周節目的時候，自己翻了糊塗，作了大死，但這兩周他自認為還是表現不錯的，怎麽小姑娘對自己還是那麽抗拒呢。
窗外白雪茫茫，一片遼闊，沈澤注視着窗外的景色，連帶着心也平靜幾分。
他不是輕言放棄的人。兩人現在在鏡頭下演情侶，他比其他人，與林棉親密的機會多的多的多，況且林棉還是他的小粉絲，雖然對偶像的喜歡和對戀人的喜歡總是有差異，慢慢來，總有打動小姑娘的時候。
沈澤站在晃晃悠悠的車廂間隔，估摸着自己身上的煙味散盡，才回到了屋內。
坐在火車上看起來無事，但真正消磨起來，時間還是過得挺快的。
将車廂上的水霧擦擦幹淨，看看沿途的風景，車停到一個站臺的時候裹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在站臺轉兩圈，沒過一會兒，就暮色四合，太陽緩緩墜落。
兩人在海島看過日出，相比之下，雪原上的日落是一種更為壯闊蒼茫的美。
天際的雲不多，拉成細細的，長長短短的一條一條的形狀，此刻被染上橙色與紅色，厚厚的積雪被霞光浸潤，天地之間，只有絢爛的橙紅和無盡的雪白。
星√空√團√隊√day√整√理
兩人關上片刻，在一片霞光中吃晚飯。
是剛剛兩人在站臺上買的當地的飯，放在熱水器的頂端借着上面的餘溫一直保持着溫度。
當地拿土豆當主食，兩人對這點都很不習慣，餐盒裏肉類很豐盛，切得也很是豪邁，一大塊一大塊的。
但兩人對此都不習慣，一餐飯吃下來，沒有米飯，就跟光吃菜吃飽了一般。火車上也沒有其他，只能将就着吃完。
太陽緩緩墜落，天色就徹底暗了下來，火車沿線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有零星房屋的燈火。
林棉拿着照片打印機，就着車廂暖黃色的光，打印幾張照片，貼在手賬本上，寫好今日的“游記”。
筆剛放下，沈澤推開門，将熱水端了進來：“給你打的，你拿着洗漱吧。”
說完便側着身子出去，直到林棉洗漱好，換好睡衣，才進來。
時間不過國內時間九點多，無所事事的兩人就換好睡衣，坐在了鋪位上。
林棉看了眼外面黑咕隆咚的夜色，握着手機，等待着緩慢的網速加載出網頁，抱怨到：“怎麽連星星都沒有。”
“應該有的。”
“啊？”林棉像窗外望。
“車廂裏面亮，外面一片漆黑，把燈關掉，應該能看得見。”沈澤補充到，“今天晴天，沒什麽雲，估計星星不少。”
“要把燈關掉嗎？”沈澤問到。
林棉點點頭。
燈光關上，室內一片漆黑。只剩下從車窗中蔓延而入的一片清冷的月色。
林棉看向窗外，忍不住輕輕“哇”了一聲。
夜空實際上不是漆黑一片，實際上是帶着一點銀灰色的藍。當地污染小，夜晚能看到的星星尤其的多。群星璀璨，星辰遼闊，像是在夜色中灑下了一片細碎的鑽石，閃着明滅的光，連帶着夜色都明亮了幾分。，“你是什麽星座？”
“水瓶座。”林棉突然反應過來沈澤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今天能看到水瓶座麽？”
黑暗中，沈澤看不清林棉的神色，但聽這語調，小姑娘應該是開心的，他唇角含笑，道：“得在我這個角度才能看到，你坐過來。”
林棉穿着睡衣，摸索着穿上鞋，坐到沈澤的床上。
“在那兒呢？”林棉仰着頭，左看右看。
沈澤見她這動作，不動聲色的向她身邊挪了挪，伸手指給她看：“看到那顆很亮的星星沒，還有它下面那顆，再連上右後方那顆。”
沈澤說着，一顆一顆星指給林棉看。
林棉拿着手機，興奮的拍照，拍完後放大照片又懊惱，自己什麽都沒拍清。
“好了，在火車上，我拿相機都不能拍太清晰。”沈澤安慰到。
林棉點點頭，伸着手指，劃出星座的輪廓，夜色中，眸子比星辰還閃亮。
“我畫的對不對，對不對？”林棉抓着她手臂問到。
沈澤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手，在黑暗中勾起一絲笑意。
——慢慢來，總還是有希望的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