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玄鱗九頭蛇的蛇身盤成了五層,放眼望去,黑漆漆一片,別說七寸了,連蛇身多長都無法判斷。
李八卦堪堪爬了一會兒,蛇尾巴就一卷,冷不丁把她甩到了第二層,像只皮球一樣滾了幾圈。
“唔,好臭!”玄鱗九頭蛇被關在百鬼沼澤數萬年,吃的是腐肉烏血,泡的也是腐肉烏血,因此由裏而外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簡而言之,玄鱗九頭蛇除去那九個駭人的蛇頭,其餘地方就是一座用腐肉烏血堆成的腐屍山。
太可怕啦!
李八卦不敢再看,死命閉着眼,一手緊緊捏住鼻子,一手在蛇身上慢慢仔細摸索,會是哪兒呢?老君曾說過,比起尋常的蛇,玄鱗九頭蛇的七寸位置并不是一顆心髒,而是一顆心髒,一顆內丹,所以會較別處溫一些。
溫一些,只要找到溫一些的地方,一定就是玄鱗九頭蛇的七寸。
也不知道摸了多久,她終于摸到一塊與別處不同的地方,雖不是特別溫熱,倒也算有些溫度,還很是細膩。
難道找到了?!
她微微睜開一條眼縫,期待地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修長的,幾近透明的手,池硯面無表情抽回手,道:“這一層和上面三層都沒發現它的七寸。”
言下之意,玄鱗九頭蛇在第一層,那團又大又粗,擠成一大片的第一層。李八卦探出身子瞥了一眼,要去第一層,要從第二層的蛇身擠下去,而且七寸必然不在外面,要爬到中間……
她很想吐。
可又什麽都吐不出來。
哐當。
這時一只碧綠的大眼珠子從空中摔落,在泥濘裏砸出一個老深的坑。李八卦擡頭,只能隐隐看見孟洵在九個蛇頭間穿梭,他發髻微亂,之前九個蛇頭的攻擊,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其中一個蛇頭少了一只眼睛,狂暴着正在噴毒氣,露出駭人的尖牙。
那飛揚的衣角一沾毒氣,瞬間化為塵灰。
“二師兄。”
小小的拳頭握緊,李八卦看向池硯,小臉繃得緊緊的:“你去幫大師兄吧,我一個人也可以找到七寸。”
池硯靜靜看了她一眼,點頭:“小心。”
她重重點頭:“嗯!”
靜默片刻,池硯喚出毛團。毛團一出來就激動圍着他轉圈:“主人主人,有什麽毛團能……哇,好臭!這是……”随即,它尖叫一聲,“玄鱗九頭蛇!”
“幫八卦一起找七寸。”池硯說完,喚出流冰,默念咒語騰空而起,一劍揮去,追着孟洵噴毒氣的蛇頭就被削掉一半。
“嘶嘶!”
見狀另外八個蛇頭徹底被激怒,越發狂暴,水火風霜齊上陣,整片天地都在劇烈顫動,瘋狂攻擊孟洵和池硯。
另一邊,李八卦忍着反胃從第二層蛇身擠下去。一下去,被蛇身圍了裏無數層外無數層的第一層,仿佛漆黑狹窄的山洞一般,什麽也看不到。
毛團抖了抖皮毛,頓時泛起盈盈的白光,像一團發光的棉球,在前面帶路:“胖團子,走吧。”
“嗯嗯!”李八卦點頭,在粗糙又黏膩的蛇身裏用力往前擠,兩只手不停亂摸,找着發溫的地方。
“胖團子,你說玄鱗九頭蛇多久沒洗澡了?”安靜不過一會兒,毛團叽叽喳喳的聲音又響起,“再等幾百年,它會被自己臭死吧!它……”
咚,咚,咚。
驀地,一陣微弱的心跳鼓動聲響起,李八卦慌忙捂着毛團的嘴:“噓。”她豎起耳朵,屏氣凝神聽了一會兒。
似乎就在附近。
咚,咚。
她放開快被捂暈厥的毛團,一點一點往前挪,聲響越來越大,約莫半盞茶,她摸到一塊溫溫的地方,掌心下,能感受若有似無的律動。
這兒就是玄鱗九頭蛇的七寸所在!
下一瞬,金絲纏從李八卦手腕飛出,一陣金光閃過,她握緊細長的九節鞭重重抽向玄鱗九頭蛇的七寸。
“嘶!”
一時間,玄鱗九頭蛇疼得整個蛇身都扭曲成一團,八個蛇頭也不再追孟洵和池硯,猛地往回縮,十六顆綠油油的眼珠冒着詭異的光。
孟洵和池硯對望一眼:李八卦,找到七寸了!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一人吹笛,一人執劍,往下追去拖住八個蛇頭正面交鋒,給李八卦争取時間。
“唔!”
因為蛇身突然緊緊盤做一團,李八卦的金絲纏脫手而出,一下被卷在黏黏糊糊的蛇身裏,發着光的毛團也不知被卷到何處,視野再次陷入黑暗。
糟糕,七寸哪裏去了?!
她咬緊牙關,想要推開蛇身找七寸,然蛇身越盤越緊,她幾乎喘不上氣,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咚,咚,咚。
在李八卦昏昏沉沉快要昏厥時,一陣微弱的心跳聲在黑暗中響起,是玄鱗九頭蛇的心髒!她一個激靈清醒。
她什麽也看不清,只能用耳朵辨認位置。
近了,近了,馬上要蠕動在她這兒了。可是用什麽打七寸呢?金絲纏不見了,也沒什麽小刀小劍……
就在這時,心跳聲從她耳畔劃過。
下意識的,她“嗷嗚”一嘴咬了上去,腥臭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嘴裏蔓延,熏得她差點松口。
可她還是死死咬着,緊緊抱住那截蛇身,被拖曳着前行。
咬,咬,咬死你!
李八卦使出吃奶的勁兒,小小的牙齒一點點咬下去,很快,之前被一鞭金絲纏抽得皮開肉綻的蛇身被咬破了,濃濃的血腥之氣彌漫。
蛇血不停流到李八卦嘴裏,比起腥臭的蛇身,玄鱗九頭蛇的血竟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盡管腥氣,卻很好喝。
尤其對渴了一天的李八卦而言,和玉液瓊漿也差不離。
她大口大口吮吸,不多會兒,嫌肚子不夠大,她默念咒語,“砰”一聲變成大老虎,敞開肚皮喝。
恍惚間,似乎有紅紅的東西被吸到嘴裏,她也沒在意,繼續埋着頭大喝特喝。
轟隆。
外面,孟洵和池硯正和八個蛇頭纏鬥,突然不知發生何事,那八個蛇頭突然一軟,死不瞑目地瞪圓十六個綠燈籠,無力軟倒下去,那一直蠕動的蛇身也慢慢停住。
與此同時,金色光芒倏地突破烏黑的雲層,數千年來只有黑暗的百鬼沼澤再次陽光普照,那些源源不斷攻擊花無邪,明舟他們的百鬼,轉瞬間化為灰燼。
漩渦出現在天際,天地無極乾坤袋再次打開。
孟洵一怔,看向池硯:“八卦做了什麽?”按常理,打中玄鱗九頭蛇的七寸只能降服它,并不會致死。
現在看,玄鱗九頭蛇死了?
李八卦,單槍匹馬殺了上古第一兇獸玄鱗九頭蛇?!
池硯神色一凝:“不知,下去看看。”
半盞茶後,衆人翻遍玄鱗九頭蛇那一坨又一坨的軟黏蛇身,總算找到了李八卦:一只歡快甩着老虎尾巴,還在美滋滋喝蛇血的胖老虎。
孟洵:“……”
池硯:“……”
明舟:“……”
圓空:“……”
花無邪吹了個口哨,鳳眸微挑:“有趣,小師妹果然很有趣。”誰能想到,上古第一兇獸玄鱗九頭蛇竟是被一個奶娃娃喝光蛇血而死呢?
又過了半個時辰,衆人一一從天地無極乾坤袋裏出來,孟洵背着喝撐得無法變回人身的李八卦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等他出來,發現另一個場景的曲雲流和元清也出來了,不知遇到什麽妖怪,兩人都一副狼狽至極,衣衫褴褛的模樣。
“嘿嘿。”元清摸着小光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其實那只大狗熊妖怪一點兒都不厲害,要不是我餓肚子,早把它收拾了!”
曲雲流微微一笑,也不揭穿他,走向孟洵:“師兄,八卦怎麽了?”
孟洵搖頭,把李八卦輕輕放下,順了順她那身老虎毛,溫聲道:“八卦,還難受嗎?”
“嗚嗚嗚,大師兄。”李八卦無力揮舞着老虎爪子,眼淚汪汪,“一會兒熱,一會兒冷,我可能要死了,嗚嗚。”
“別怕,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孟洵忍俊不禁,“下次別那麽喝了。”
“嗯嗯。”
此時三個小大王賞花回洞,入目就是大開的天地無極乾坤袋,大大王震驚得圓圓的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你們、你們如何出來的?!”
“區區一個乾坤袋,還想困住我們?”元清做了個鬼臉,召喚出開天辟地斧,“你們這三個小豆丁,害小爺在裏面吃了那麽多苦,今天就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吃我一斧!”
明舟想起在花天酒地被那兩個姐妹調戲,也臊得面皮通紅,喚出他的法寶,兩個重達千斤的大鐵錘:“也吃我兩錘!”
三個小大王沒了法寶,沒一會兒就被兩人打得落花流水,盈盈金光閃過,現出了原形:三顆大大圓圓,如雞蛋一般大的枇杷果滾落在地。
枇杷?
他們竟然是枇杷!難道是天庭裏結的枇杷果成仙了,所以下凡為非作歹?!
明舟和元清面面相觑。
“哼。”元清冷哼一聲,手拿開天用力砍了下去,“就算你們是仙果,小爺也不怕,受死吧!”
“呵。”
下一瞬,開天停在半空,元清也被定住無法動彈,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笑意盈盈:“殺他們,問過本尊了嗎?”
這聲音……有點熟。
好像……
李八卦眯着眼睛看向洞口,漫天璀璨的金線下,那搖着羽扇緩緩走來,一頭泛着流光白發之人,可不就是大騙子,魔界魔尊步逍遙!
“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