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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吻戲的經歷,對于左羨來說……絕對是算不上多的。

而尤其是, 在大屏幕之前……和陸星閑的吻戲。

明明這會兒還沒有正式開拍, 可陸星閑緊緊是站在了攝像機前, 左羨就已經覺得渾身上下都緊張的下一秒要炸毛了!

……明明剛才迫不及待的人總是自己來着。

事到臨頭開始慫了!怕什麽呢!

左羨心裏簡直是要唾棄自己了!

陸星閑在她的對面站着, 雙手随意的搭在身側, 看着左羨緊張的不得了的模樣,與她這會兒的妝容顯得格外的違和, 可卻又有另外一種十分奇特的……美感。

看上去,總覺得特別的勾人。

她眯了眯眼睛, 向後退了一步, 把站位讓開,沖着左羨張開雙手, “羨羨,過來。”

左羨下意識的從休息的椅子上站起來,順着陸星閑的目光走到了她的面前。

陸星閑的眉眼溫和, 瞳孔在燈光的映射下,此刻甚至顯現出了一種十分溫潤的模樣, 她專注的看着左羨, 下一秒,卻将面具重新戴在了臉上。

左羨眨眨眼, 腦袋下意識的向一邊歪了一下,活像是一只見到了不懂事物的小狗崽。

旁邊的化妝師幫着陸星閑固定好了面具之後就很快的退開了,為兩人讓開了足夠多的場地。

因為只是試拍,所以附近的工作人員還沒有清場, 只有幾個跟蹤導演在跟着她們,時不時的再給出一些小意見。

接下來的這一個片段,是已經成為了刑判的卧星盤,遵從了雛羨的命令,前去攻破蒼穹山封山大陣的那一幕。

天底下諸多修士,位高權重的,在最後已經全都撤到了蒼穹山上,可以說,如果将蒼穹山毀掉,那麽,這個偌大的修真界……也就差不多盡數歸于雛羨掌控了。

因為本身就師出蒼穹,且守山大陣本身也可以說是卧星盤一手鑄造,雖然這麽多年過去,守山大陣已經被歷任的掌門和長老修繕、加固過無數次,可到底,底子卻還是她的。

攻破它,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終于,收山大陣在經過了足足二十一天之後,随着一絲絲的破裂聲傳來,那肉眼可見,幾乎籠罩在了蒼穹派上下的封山大陣……破了。

無數魔兵揮舞着自己的武器躍入陣中,雛羨印象當中潔白如雲、纖塵不染的蒼穹派,終究被一片片鮮血染紅。

天上、底下……但凡魔兵走過的地方,全都被屬于魔界的花朵占據,從而變成了新一處的人間煉獄。

于一片厮殺聲中,雛羨笑着回眸,然笑容卻不進眼底。

她回過身,踩着腳下的屍體以及破碎不成模樣的花朵,逐漸的走到了刑判面前,随後……伸出了一只手,輕輕的握住了刑判的脖頸。

她的手很小,一身白衣映的她的面容有一種天使與惡魔交織而成的矛盾感,雛羨的眼神妖冶魅惑,然而唇角微挑,可卻看不出她是有一丁點在笑的意思,“你做得很好……”

她逐漸的貼近了刑判的耳側,看着她雪白細膩的耳根,吐氣溫熱,“你想我怎麽獎勵你?”

這已經是兩人之間一個十分不成文的守則。

多年前,雛羨不再畏懼魔界的陰濕,而也唯有她所到之處,魔界的生物才能不再畏懼陽光。

魔界必定要經受的太食日,在那一刻,也不再是所有魔界生物的頭等大敵,也是以,在魔界最高的山脈之上,雛羨用自己的鮮血喂養魔界生物的那時,她就已經被魔界的生物們尊王了。

可她哺乳魔兵……自然也不是沒有報酬的。

但凡是飲下了她的血的魔兵們,需要從此聽命于雛羨,可除此之外,他們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就會大幅度提升,且是一勞永李、又完全對自己沒有損害的,同時又可以不再畏懼太食日時那妖豔的日光的照射,不再需要畏懼自己的親朋好友在烈日之下變成一具幹枯的屍體,是以,他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因為太食日痛苦不堪的刑判……自然也不例外。

飲下雛羨的鮮血,于她而言純屬是偶然。

那一次,她面上的魔紋盡數褪去,真實的面容就暴露在了雛羨面前。

兩人當時全都愣在原地,可似乎雛羨并沒有發覺她的真實身份,反而自那之後……要求刑判在她面前,不允許再戴面具。

也不允許再穿白衣。

可雛羨的鮮血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一定的期限。

每隔一段時間,如果不能再飲下她的鮮血,那麽她就會承受比太食日更痛苦數以萬倍的折磨。

而此刻……她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飲下過雛羨的鮮血了。

回憶戛然中止,刑判嘴唇微動了兩下,然而她的喉嚨卻很難才能說出話來,因此複又重新閉上了嘴巴,不再發出任何一言一語。

雛羨忽然笑了。

她将手指伸出,随後一陣夾雜着紫色的黑風瞬間閃過,她的手指上便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張口。

剛好足夠擠出鮮血,卻不至于浪費血液、使之掉落在地上。

附近的花朵聞到了濃郁的血氣,争先恐後的想要一擁而上,可又畏懼雛羨強大的魔息,只在她的周遭結下了一層又一層的網。

血氣出現的那個瞬間,刑判放在身側的手幾乎是立刻就收緊了。

她的喉嚨上下滾動,眉毛微皺,露在外面的細膩脖頸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卻依然不發一言。

見她這幅樣子,雛羨緩緩笑了,目光卻有些癡迷,像是在透過刑判被魔紋遍布了的臉,尋找着某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影子,“你也就只有在這個時候……和她有幾分相像了。”

刑判渾身一震,複又垂下眸子。

導演在那邊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他沖着場外的衆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各個機位的攝像趕緊跟上,不要漏掉了什麽鏡頭——那邊的兩個人顯然已經入戲了,而且這一刻,倆人都在莫名其妙的飙戲。

這時候不拍,他傻啊?

為了不打擾到兩個主角的進度,所有人在進行移動和打光的時候都盡可能保持了小心。

左羨壓根沒注意到附近的動靜,她這會兒仔仔細細的低頭看着陸星閑的臉——頭一次知道,為什麽有這麽多人喜歡玩cosplay了。

陸星閑這一身衣服,再配上她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簡直是……

讓人快要溺死過去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笑的更加的開心了,像是靈機一動般,忽然将手指含進了自己的口中,随後在嘴唇上輕輕的蹭了一下。

刑判的目光瞬間随着雛羨的手,投射到了她的嘴唇上。

恍惚間她像是看到了上面有一道與雛羨唇色不符的豔紅,還散發着無與倫比的香甜與誘惑,她的喉頭湧動幾下,眼神晦暗不明,緊握在身側的雙手,像是在顧及着什麽一樣,始終沒有松開。

“你還在等什麽……”雛羨幾乎嘆息一般的在她的耳邊輕語,熱氣盡數的噴灑在了刑判的耳畔,吹起了她散落在耳邊的碎發。

刑判狠狠一閉眼,終于,咬牙直起身,一手攔住了雛羨的後頸,近乎是用一種十分極端的語氣,從喉嚨裏擠出來了幾個字眼:“你、自、找、的……”

終于,兩人的嘴唇貼在了一起。

攝影師下意識的瞪大了雙眼,看着屏幕上親吻的兩個人——如果左羨的表情不那麽……嗯……那麽驚悚就好了!

導演崩潰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卡!卡卡卡——這條不過!等會兒重新來!你們兩個再醞釀一下!”

随着導演的話音落下,左羨和陸星閑都微微喘着氣分開。

陸星閑耳朵有些紅,但是左羨卻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曾小雨趕緊跑上去把左羨給扯到了一邊兒去,随後看着那邊正在重新看的導演組,小聲說道,“羨羨姐!羨羨姐!回神兒了!”

左羨這才猛地打了個哆嗦,随後碰到了嘴上的濕意,‘嘶——’了一聲,說道,“你叫魂兒呢!”

曾小雨拿了張濕巾正遞給她呢,見左羨這樣子,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她的嘴唇,立刻瞪大了雙眼,“哇塞——破皮了!”

左羨:“……”破皮了就破皮了,這麽大驚小怪的幹什麽!

她舔了舔嘴唇,已經沒多疼了。

這時候胡剛毅走了過來,站在左羨對面,搓着手看她。

左羨被他那個笑容給弄出來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沒好氣的說,“幹嘛!”

“剛才……”胡剛毅‘嘿嘿’一笑,老不正經的說,“挺激烈哈?”

左羨給了他一個白眼,哼唧了兩聲,不說話了。

阿閑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本身還想湊上去再找阿閑說說話呢。

誰知道自己經驗不足,先傻了。

太丢臉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邊幸災樂禍的胡剛毅,咬咬牙,怒道,“你想激烈還激烈不成呢!”

姚藍姐還在家裏待産呢!胡剛毅在這深山老林裏頭,美人兒抱都抱不到,夏天連個排解寂寞的厚被子都沒有!

呵呵!

胡剛毅嘴角一抽,想到了這麽個糟心事兒,也郁悶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幹咳一聲,覺醒不跟小輩兒計較,勤勤懇懇的拿出了一邊的劇本,說道,“你看,是這麽着,剛才吧,你們倆都有點問題……”

左羨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見人終于正經下來之後才說,“什麽問題?”

胡剛毅不敢皮了,正經的道,“星閑太急切了,剛才你們兩個吻前的戲份都可以保留,但是親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等下我會跟星閑溝通,讓她不要太急,用力太猛,你這邊也是……她親上去的時候,你給點回應,嘴動動。”

左羨:“……”

“好的導演,你還是走吧導演,我等會兒找着了阿閑之後跟阿閑會好好琢磨琢磨的。”左羨一臉糾結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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