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臺下除了抽氣的聲音隐隐傳來之外,還有不少低低讨論的聲音。
而讨論的話題自然也沒有別的——無非就是關于左羨的學歷罷了。
那可是華大——華大在什麽地方?
全國正中心的帝都, 而華大除了被譽為百年學府之外, 更是全國人民心中的學霸聚集地, 在所有平凡人的眼中, 那可就是一個被神化了的地方啊!
左羨是華大的學生?
那豈不就是學霸了!
不少人對着那個重點高中的小姑娘報以了同情的目光——高中再出色, 那也不頂用的,人家左羨可是被保送上的華大, 而且看看,剛上了半個學期, 就拿到了全額的獎學金, 還代替學校參加過無數的競賽演出,而且涉及種類之廣, 他們看着都忍不住咋舌。
古筝、古琴、鋼琴、圍棋……甚至就連德1州1撲1克這種半賭性質的東西,左羨都會一點兒,還拿到過國外一些比賽的獎金, 用來勤工儉學,這一般人, 能比得上嗎?
和左羨這一輩子比起來, 她們就好像是爹媽随便生下來玩玩兒的一樣……
衆人同時安靜了,沒辦法, 這一下,徹底是心服口服了。
學霸已經很可怕了,左羨?那是學霸中的學霸啊!
——畢竟不服她們也沒辦法啊不是!
初次海選,就耗時了将近兩周的時間。
因為太久沒有再做過類似工作, 所以從一開始,左羨還興致勃勃的,可沒兩天過去,就覺得有些乏味無聊了。
畢竟她不是專業的導演,也不是專業的面試人,這些其實并不是她的分內事。
一兩天的也還好,可看着臺下來試鏡的演員們全部都連續的表演相同的一些片段,難免會覺得太疲憊。
而尤其是有些獲得了導演肯定的,那接下來起碼有三四個都是一模一樣照搬的,毫無新意,且不如第一個精彩,自然也體現不出本身的特色,只是更浪費時間。
轉眼到了最後一天,左羨看着名單上在最後的前來參選的幾個演員,眉開眼笑的想,終于能熱鬧點了!
聶疏如、晁岚、林為期三個人,是安排在今天進行試鏡的,所以今天是在一起來的。
過程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左羨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比起前面幾天,一定會精彩不少。
就不偏不倚的來說,這三個起碼都是科班出身,也算是能洗洗眼睛吧。
挺多已經試鏡完畢的新人演員們都沒有走,而是繼續在觀衆席坐着,想要再多學習一下前輩的臨場表演。
畢竟上臺一次就是多一次的經驗,而且自己又親自的參與過,再看着別人的表演,也就能更加的有代入感,從而學到更多的東西。
就算是參演不上,也權當積累了。
左羨在上面一直看着,沒少看下面。
“怎麽樣,有心怡的人選了嗎?”陸星閑輕輕的側過頭問了一句。
這會兒是休息時間,到今天還剩下差不多一百多個人,一個上午過去之後,下午也還有六十多個人沒有表演完畢,劇組已經開始發盒飯了。
左羨搖了搖頭,托着下巴看了一眼外面熱辣辣的太陽,說道,“沒呢,前幾天确實是有幾個好苗子,可以試一試的那種……阿閑,你是不是想讓環球再進一批生力軍啊?”
陸星閑挑眉,“你怎麽知道的?”
左羨神在在的晃了晃腦袋。
她怎麽會不知道啊。
阿閑再過一段時間,拍完了《國宴》之後,就要正式宣布息影,從而退出娛樂圈,專心的繼續學習音樂了。
那才是她最熱衷的事業。
可就現下娛樂圈青黃不接的狀态,如果這個時候陸星閑再宣布息影,未來長達兩年內,都可能再也沒有一個什麽可以掀的起水花的劇,以及演員了。
不過兩年的低潮期過後,就又是新一批的熱潮。
可這也是未來時間段确實會發生的事情。
不少人開始重溫古早的劇情,甚至拿着從前吐槽的不得了的爛劇一邊罵再一邊看,又有很多的粉絲,在對比過當下的劇之後,懷念從前的精彩劇集,即便當時已經把那些劇本給罵的狗血淋頭,再重溫起來的時候,加上了‘童年’,那就是好的。
左羨一嘆,深深切切的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擔憂了。
她也沒瞞着陸星閑,準确的把她想的事兒跟她說了,“你最近不是已經打算要息影的嗎?”
還是無限期的那種。
其實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軌跡看,《君臨》就不該是阿閑會拍的片子,那個時間段開始,她就已經開始籌備起《國宴》這個劇本,為了國家百年大業致敬,也為了給她人生中最後一部片子更精彩的狀态,讓她能夠在觀衆的心目中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可現在看來,就以左羨自覺不是太聰明的頭腦,都知道打從自己一出道開始,陸星閑就已經開始在為她打下無數的地基,用自身鋪路,讓她這一條路能走的更加順暢。
不管是從之前的《君臨》,還是後面的《止殺》,甚至是現在的《妻子歸來》都毫不例外。
“也不算是徹底息影。”陸星閑笑眯眯的揉了揉左羨的後頸,在她微涼的皮膚上輕觸兩下,說道,“只是不會再像現在這麽的投入了。羨羨,再過兩年,就是我到皇家音樂學院的入院時間,可能要更加的忙碌功課。”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的目光略微有些忐忑。
她要去的時間在兩年後,可就以現在左羨的情況來看,兩年後勢必是十分關鍵的時間,而她一旦确定要去,就意味着兩人起碼有超過三年的分離,而讀博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中間會不會發生什麽讓時間延長的意外,她也是說不準的。
最少三年,這個時間不管對誰來說,都絕對不短了。
何況那個時候,她們兩個,就像是站在世界的兩端了,中間隔着無數個大洋,沒那麽容易見面……老實說,陸星閑甚至不敢賭。
“兩年後呀。”左羨想了想,一點都不在意的說,“沒關系啊,那我就跟着你去嘛。”
陸星閑所有的動作瞬間停住,半晌,才擡起了頭,雙眸中有無數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然而左羨卻輕笑着不再繼續說了。
陸星閑只握緊了手,眼底已經是壓制不住的激動。
到了下午,是個人都會犯困的時間裏,左羨也是強撐着不讓自己眼皮打架。
就在她打算去洗個臉,清醒一下再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臺下突然出現了一片的吵鬧聲,随後,有女生尖叫的聲音響起,四周也陷入了一片混亂。
負責人率先走了過去,拿着喇叭控制着騷亂,“怎麽回事——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候場的女生們這才四下望望,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坐回去,還有極少數人依然站在那裏勸着,把正在互相厮打的兩人給分開。
左羨定睛一看,樂了——打起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化妝室就吵起來了的聶疏如和晁岚。
只是這一次比較誇張,兩人的頭發散亂,就連衣服都因為撕扯的緣故很散亂,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明顯是已經上升到了動手的階段,看樣子打的還挺激烈了。
這事兒不是左羨和陸星閑該出頭的事情,兩人也就坐在一邊沒有動作。
就在左羨以為兩個人要同時被掃地出門時,卻發現潘柔這時候站了起來,對着那邊的負責人用對講機說道,“把她們兩個帶過來吧。”
表演臺距離候場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臺下的人雖然能夠看到,但是坐的偏後面的人卻是聽不到聲音的。
不少人都好奇的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一點都不嫌累。
這多熱鬧啊!試鏡現場發生這樣的事情,多少年都見不着一次呢!
聶疏如和晁岚一一上臺,然而令左羨比較意外的是,哭的人反而是晁岚,聶疏如倒是一臉倔強的模樣,只抿着唇,一句不發。
她有點稀奇,畢竟印象裏面的聶疏如一貫是個好脾氣,似乎也不是現在這麽個刺頭又倔強的模樣,真不知道短短幾年的時間,聶疏如究竟是都經歷了什麽,才到了後來那麽水火不侵的樣子的。
“來,告訴我,你們兩個剛才怎麽了。”潘柔還是笑着,似乎并不生氣,也絲毫沒有秩序被打斷後的氣惱。
晁岚忍不住哭的聲音加大,率先上前一步,指着聶疏如委屈的哭喊,“是、是她……她剛才突然就伸手打我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左羨一挑眉。
晁岚是把人都當傻子呢?
這麽一句話只要一說出去,聽者并不會覺得這事兒是聶疏如的錯,反而會生出一個比較詭異的理論——人家有毛病啊,你什麽都沒幹,她去打你?
果然,潘柔的神色也詭異了一瞬間,但是這一次,她把目光轉向了聶疏如,溫和的笑了笑,“那你呢?你來說一說。”
聶疏如倔強的咬唇說,“我确實是先動了手。”
她身上的傷比起晁岚身上的更精彩一點,就連脖子上都有兩三條紅印,胳膊上也被摳出了很多的血點,看樣子剛才是努力的護着臉了,這才沒傷的太凄慘。
她頓了一下,忍不住深呼吸了幾下,說道,“晁岚說話太難聽了,她、她……”
像是想要複述晁岚說的話,可聶疏如皺着眉仔細的想了想,也不知是想不起來,還是覺得那些話太難說出口,又閉上了嘴吧。
這時候,一邊的晁岚忍不住了,“你說我說話太難聽,你有證據嗎?!”
聶疏如當然是沒有的,所以她一早就閉上了嘴吧,只攏了攏身上的防曬衣。
左羨這時候才笑眯眯的插了一嘴,說,“你身上的衣服,剛才是有人借給你的嗎?”
聶疏如看了她一眼,旋即點了點頭。
左羨‘哦’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又坐了回去,不着痕跡的掃了一眼臺下,心裏也差不多是有一杆秤了。
然而聽到了她這麽問,在場包括潘柔在內的導演,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思緒了。
問完了這句話之後,左羨也沒幹別的,拍了拍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吟吟的看向晁岚,說,“你剛才不是說證據嗎?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不過咱們這都有跟拍導演,上頭還有幾個無死角的攝像頭,有聲的,要不一起看看?”
說完,她看着晁岚愣住的神色,補了一句,“也省的委屈了你,讓好人被冤枉,劇組也過意不去,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