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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接下來這一幕,因為陳老師不在這裏的緣故, 所以左羨只能跳過一個小劇情, 緊接着直接進入到第二個劇情裏面。

這麽一來, 對于一個演員的功底考驗就十分的大, 他們要自己将前後的劇情全部梳理貫通, 并且要毫無縫隙的接在一起演。

如果情緒對不上,可能就會導致後面的一切全部崩盤。

不過這對左羨倒是完全沒有什麽妨礙的——畢竟上一世周播劇、月播劇什麽的她也全都結果, 當時滿世界的亂飛,上一秒在演一個現代無厘頭搞笑片子, 下一秒就可能出演一個民國的悲劇戲子, 處理這一方面的東西,左羨可以說簡直是手到擒來。

接下來這裏, 本身是司柔前去看望已經命在垂危的父親,被瀕死的父親緊緊地抓着雙手囑托,要照看好自己時突然萌生出的一種悲涼感。

那一刻, 她幾乎是失去了理智,卻又十分痛快的離開了家庭, 前去找那個幾乎禍害了她和她家人一生的上官俞攤牌。

上官俞本身只是渣, 可在對待與司柔的婚姻卻是十分不負責任的。

從前他還遮遮掩掩的出軌,可到了後來, 就已經變成明目張膽的出軌,甚至将出軌者帶到了自己家裏的地步。

不得不說,他也是十分聰明的。

他知道司柔的母親喜歡打牌,喜歡買奢侈品, 更喜歡攀比,就日複一日的往司家送奢侈品,來穩住上官家因為兩人婚姻而維持住的股票——小額換大額,賺的盆滿缽滿。

長久以來,司家自然就被弄成了一團糟,而且一旦沾上了賭字,就是再也戒不掉的,以至于後來司柔的母親甚至是喪失了對于女兒的母愛,在家庭與自己的體面上,選擇了後者。

時至深夜,司柔一個人行走在街道上的身影就變得更加的寂寥。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停在了路邊的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略微有些隆起了的肚子,苦笑一聲,最終想到了什麽,卻還是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拳頭,加大步伐朝着不遠處正燈火通明着的別墅走去。

她幾乎是顫抖着手拿出了手中的鑰匙,饒是心裏已經做好了萬般準備,可她也沒能想到,進門處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一條性感的、女士內衣,以及散落了一地男人和女人的衣物。

她蹲下身,看着那一地的狼藉,明明臉上挂了嘲諷的笑容,可當笑容消失後,流在臉上的,也唯有行行熱淚了。

終于,在聽到了樓上的些許動靜之後,司柔的雙手撐着膝蓋從原地站起,骨節分明的雙手抓着旁邊的樓梯,強撐着不讓自己倒在地上,随後,一步、一步的上了樓。

随着距離逐漸變近,樓上刺耳的喘息和□□、笑鬧聲也充斥在了司柔的耳中。

她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突然眨了眨眼睛,随後,深吸一口氣,仰首挺胸的走過去,目光直視着依然在床上翻滾着的一男一女,輕輕地敲了敲門。

門并沒有關。

裏面的兩人聽到聲音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在外面的人之後楞了一下,随後,上官俞慌亂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忙不疊的跑下了床,憤怒的踏着大步走過來,雙眼幾乎是冒着火星,說道,“你怎麽來這了!”

司柔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冷不丁的這麽一弄,也無法再繼續平心靜氣的說什麽,抿抿唇,只垂下了眼睑,聲音略帶喑啞的道,“上官,我有事要找你說。”

上官俞明顯的愣住了。

他又低頭打量了一下,似乎是頭一次才察覺到自己的妻子居然是這麽一個貌美的人。

這一下,他的聲調就降低了一瞬,本來要說出口的話也遲疑了下來,開口說出的話幾乎沒經過大腦就道,“什麽事?”

左羨:“……”

什麽事?

什麽什麽事兒?

這一股伏低做小的做錯了事的人設是從哪來的?

她忍不住瞅了瞅嘴角,特別無辜的看了一眼身旁重重堆積的鏡頭,有點無助的撓了撓頭。

“停——!停停停!——!”潘柔也怒了,“上官俞怎麽回事!你這演什麽的!你現在演的是個渣男不是個中央空調——!”

上官俞聞言臉色一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遭的攝像師和工作人員們,在發現附近還有人在憋笑的時候,終于臉上挂不住了,“對不住、對不住導演。”

後面看到了全程的林為期恨得咬牙——她是一早就知道上官俞這麽個花心的浪蕩公子是個靠不住的,沒想到居然這麽靠不住!

她左羨有什麽——不就是仗着年輕漂亮的,就想當着她的面兒去勾搭她男朋友?!

“收拾一下,重新來!”潘柔舉着喇叭,再看向躺在床上的兩個人,對比了一下在樓下正醞釀着眼淚的左羨,重複的看了一眼剛才的鏡頭,說道,“司柔直接從敲門那進去——上官俞和洪沐雪繼續滾床單!”

喊兩嗓子也不會掉塊肉,哭多了可對身體不好。

潘柔就算是個局外人,可看着導致片子進展拉不上去的罪魁禍首在那邊舒舒服服的躺着,真正的‘一條’女王、又身為主角的左羨在那邊要陪着擠眼淚,她都看不下去了。

左羨聳聳肩,興高采烈的蹦跶着上到了二樓處站定,看着身穿着蕾絲吊帶的林為期在衆目睽睽之下補妝的模樣,特別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秀紅了臉頰,把目光轉到了別的地方去。

注意到了左羨這個眼神的林為期暗自的咬住了自己的口腔內壁——身為一個演員,本身這麽表演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她現在咖位自然也動不到能夠使用替身上陣的地步,更何況,就算是能使用,她也絕對不會在現在這個時間,放着一個長得可能漂亮的替身來和戴浩川演這麽一場火辣的戲份。

如果兩個人真的看對眼勾搭在一起了,再想抱一個年輕、長相還算是帥氣,家裏又有錢的二世祖,可就不容易了。

想到此,她只能把滿腹的想法壓下去,強行把目光轉到了一邊。

“好了,全員準備,開始!”副導演再一次拿起話筒開始吼的時候,左羨就已經完全的做好了準備。

随着導演的一聲令下,按照往常的經驗,左羨先留出了差不多五秒鐘的留白給後期,這才緊接着剛才的情緒,慢慢的敲了敲門。

裏面的兩人聽到了聲音之後動作一瞬間停滞,幾乎是同時轉過頭,看向了這裏來!

上官俞再一次氣急敗壞的穿着自己的褲子跑了下來,有了前幾次的教訓,他這次也算是背熟了臺詞,憤怒的說道,“你來這幹什麽!”

左羨抿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氣,強笑了一下,說道,“上官,我有事要和你說。”

一字之差,天地之別。

要和想這兩個,從根本意義上便是不同的。

可這些,上官俞卻是完全都看不到的,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依然躺在床上,正抱着雙臂,不慌不忙的找東西遮擋自己的洪沐雪,面色不虞,卻還是把門關上了,壓低聲音說,“我跟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你不是回娘家嗎!”

說完這一句,他譏諷的挑起了唇角,面上有些自得的說,“早知道你要過來求我,那一開始就別矯情做這些沒用的,安心的在家裏伺候好我爸媽,照顧好小雪,到時候少不了你們家的好處!我可告訴你,小雪已經開始備孕了,你準備好營養品!”

司柔在他面前一直沉默的聽着,一直聽到了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才終于出現了一些波瀾,“備孕?”

她的聲音清靈,甚至帶了些飄忽,可上官俞并沒察覺,還在沾沾自喜的沉浸在自己即将做爸爸的喜悅當中,“廢話,你兩個都沒生下來,要你還能幹什麽。”

司柔的臉上終于多出了一絲痛苦——她的兩個孩子,是因為誰才流産的!

她終于再一次擡起頭看向了站在她面前,結婚典禮上,發誓要永結同心的男人,似乎是完全不認識了一般,不可置信的說,“上官俞……你到底還是不是個人?”

上官俞一皺眉,瞬間轉過身,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卻見一邊的門被打開,随後,洪沐雪穿着他的襯衫走了過來,一舉一動之間盡是妖嬈。

一直等到她走近了,司柔才終于直起身子看她。

洪沐雪眼神輕蔑,整張臉上都寫着趾高氣昂,似乎是聽到了上官俞的話,這讓她更像是一只擺尾的雞一樣,張揚無比,“既然上官把話都說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費口舌了……”

“姐姐,我要是你啊,早就害臊的出門跳樓去了,哪還有臉面留在上官家呢?”說着,洪沐雪期捂着唇偷偷的笑了笑。

這時候,仿佛是聽到了天方夜譚的司柔終于和緩無比的笑了。

“洪小姐真是說笑了。”她伸手拂去了自己耳垂散下來的頭發,輕笑一聲,說道,“你在我這裏逞口舌之快有什麽用呢,誰不知道你是一個做小三的……一個小三登堂入室,來警告原配離開自己的合法丈夫,我是可以去告你重婚的。”

說完,司柔将自己溫和的面容投向了上官俞,面帶甜笑的說,“你這算是婚內出軌的過錯方,如果我們真的離婚……你名下的那些財産,到時候也都算是我們夫妻共有的。”

上官俞面色一變,“你瘋了?!”

“我當然沒瘋。”司柔輕輕柔柔的回了一句,随後說道,“當然,也不是不能談的……”

“你想怎麽做?!”開口的,是站在一邊的洪沐雪。

牽扯到了財産上,果然她就坐不住了。

心知肚明的看清楚了這一切的司柔只笑了笑,卻擦去了眼角的眼淚,随後,松松筋骨,幾乎是咬着牙将最後一句說了出來,“當然是……”

話音未落,司柔就已經哭着将巴掌揮向了上官俞!

随着一聲尖叫的聲音以及周圍壓低了的吸氣聲,左羨三下五除二的把人撂倒在地,卻并沒有用上多大的力氣,而後,她将目光轉向了洪沐雪,氣喘籲籲的說出了接下來的臺詞,“你呢?你願意嗎?”

洪沐雪……哦不,林為期已經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就在左羨伸手的時候,她突然尖叫了一聲,捂着自己的臉往後躲了躲。

……左羨的手只能很尴尬的像是招財貓一樣的在空中搖擺了一瞬間。

之後,她無奈的把倒在了地上的渣男扶了起來,笑的跟個大尾巴狼似的,笑眯眯的說,“戴哥沒事吧?剛才我下手重,沒把你打疼吧?”

戴浩川一懵,本身還有點憤怒的,可被左羨這麽一說立馬就忘到了九霄雲外去,暈乎乎的道,“不、不疼……”

“哦,不疼就好。”左羨嘆了口氣,指了指那邊‘受到驚吓’後開始哭起來的林為期,面帶遺憾的說,“真是不好意思,這條可能要重來了哦。”

戴浩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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