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正文完】
那一幕戲拍完之後很久,陸星閑都沒有說過話, 也拒絕化妝師給她卸妝, 只一個人沉默的待着。
當時那副情景, 除了左羨之外, 就連姜安歌都不能靠近, 于是衆人無奈,只能讓陸星閑帶着一身血淋淋的衣服和妝容單獨坐在了休息室裏, 一直到左羨過去的時候。
寂靜的房間內,陸星閑坐在房間中央的那把椅子上, 頭上蓋着毛巾, 頭卻低垂着,看着自己身上、手上帶有着明顯甜味的紅色液體。
那是特殊加工後, 影視拍攝時經常會用到的道具,她知道,那不是左羨的血, 她也知道。
可她的情緒卻像是陷在了剛才那太過震撼的一幕裏,直到現在, 她的雙手都是顫抖的。
“阿閑?”左羨從收拾好出來之後就聽聞了這個消息, 緊接着就迅速的趕過來了。
但是陸星閑卻似乎一直保持着這個動作沒動,就連她進來, 陸星閑都沒有擡過頭。
左羨皺了皺眉,有點憂心的走了過去,蹲在了陸星閑面前,自下而上的看了一眼陸星閑沒什麽表情, 顯得有些木然的臉,又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阿閑?”
這一聲叫的時候,她輕輕的晃了晃陸星閑的手。
陸星閑這才像是驚醒了一般,慢半拍的看了看左羨。
好一會兒,她仿佛才把目光真正對焦,遲疑的喊了聲,“羨羨。”
“嗯,是我。”左羨眨眨眼,蹲了一會兒有點累,幹脆小心的跪在了地上,膝蓋上傳來的悶痛讓她皺了皺眉,沒一會兒就面色如常的将痛楚壓了下去,親親陸星閑的側臉。
陸星閑這個模樣,她上一世也經歷過,入戲太深,有點沒有把自己撤出來,對于演員來說,這是比較常見的問題,多資深的演員都不能避免。
那一場剪輯後的片子她還沒看,但是估摸着應該也是挺虐心的場面。
陸星閑和她演對手戲,直接感受到的觸感只會更深切,在拍最後樹下那一場戲的時候,就連左羨都以為,自己仿佛是又死了一次一樣。
陸星閑的眼神好一會兒才靈動了起來,注意到左羨是跪坐着的,意識還沒有徹底回籠,卻已經馬上皺着眉把人抱進了懷裏,緩慢的用一只手給她按摩着膝蓋,輕輕的問道,“疼嗎?”
左羨乖巧的搖了搖頭,手環着陸星閑溫熱的脖頸,在她的臉上用唇輕輕的觸碰着,說,“不疼的,你好點了嗎?”
陸星閑又想起了她為什麽坐在這裏發呆,一時間又沉默了下去,但還是給了左羨一個回應,說道,“好點了,只是需要點時間再消化一下情緒。”
左羨又親了親她,親了親之後,還用額頭和她又親昵的蹭了蹭,兩人緊密的貼在一起,享受着這一刻的溫存。
有左羨在一邊陪着,陸星閑沒過一會兒果然就好了不少,笑着說道,“外面在慶祝殺青宴,快去吧。”
“不去了。”左羨眨了眨眼睛,“咱們回家吧,收拾收拾房間,明天就去媽那把跳跳鬧鬧接回來。”
說着她狡黠的一笑,“反正慶功宴不參加,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幹了,對吧?”
陸星閑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回到了家之後的陸星閑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放松了下來。
她有點卸了力氣一樣的走到了沙發邊,剛想坐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上還髒兮兮的穿着劇組的衣服,泥印、血漿混成一團,真不知道左羨這一路是怎麽忍着抱了她一路的。
也幸好這會兒已經天黑了,這邊本來晚上人就少,否則可能白天她們倆要被衆人圍堵在路上也說不準。
站在原地嘆了口氣,陸星閑看着自己那一身,輕輕皺了皺眉。
——她實在是太累了,不是沒有力氣 ,而是真的疲憊。
左羨在一邊把圍巾挂好,走過去之後,站在她旁邊說,“阿閑,還是洗個澡吧。”
“……好。”陸星閑抿抿唇,還是同意了。
氤氲的水氣下,陸星閑将那一身沉重的衣服褪去後,發現确實是好了不少,人也緩過了勁來。
她正閉着眼睛在花灑下沖着,冷不防卻有一個對比她來說顯得有些涼意的身子貼了上來——沒有衣服的觸感。
她能感受到有柔軟的身體貼在自己的後背,也察覺到了腰間環着的那雙手,以及貼在自己後頸處微涼的面龐。
陸星閑垂下頭,将臉上的水抹淨,另一手關上了花灑,忽然笑了笑,發自內心的說,“好了,羨羨,我沒事。”
左羨默不作聲的搖了搖頭,沒一會兒繞到了她前面去,帶着陸星閑的手觸碰了自己的腰間,說,“你摸摸。”
腰間并沒有真正的鮮血,也并沒有真正的被子彈貫穿。
她在拍這一幕的時候,還是後來有工作人員告訴她,陸星閑全程站在那裏,臉色冷若冰霜,誰都不敢靠近的。
陸星閑沒有反抗,任由左羨帶着她的手碰到了她的腰間,那裏終于暖和了起來,皮膚細膩完好,也特別的白皙。
一點損傷都沒有,完美的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玉璧。
見她這個模樣,左羨終于笑了,随後她抿抿唇,如玉的面龐上有了些緊張,暗自吞吞口水,輕輕踮起腳尖,在陸星閑溫柔的幾乎将人溺死過去的視線當中吻了上去。
幾乎是在唇舌接觸的瞬間,他們的唇齒就緊密無縫的交疊糾纏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說不清的情愫猛然升起,左羨知覺的渾身都像是炸了毛一樣開始顫栗了起來
那瞬間,靈魂像是瞬間登頂漂浮在空中,緊接着又被拉扯回現實,感受着那令人飄忽的舒爽。
“唔……”左羨輕喘着氣,和陸星閑稍稍分開了一些。
小腹處有一陣熱意湧動,她不是小孩了,小說和片子什麽的也接觸過不少,後來更是仔細研讀過,自然知道這悸動是因何而來,不由輕輕地咬住了下唇,嗓子有些幹渴。
然後她看着陸星閑同樣充滿了水光的面容,暗自的吞了吞口水,一時沖動,再一次踮起了腳尖,同時,另外一手觸碰到了那個神秘卻也讓她心馳神往的聖地……
等左羨和陸星閑終于雙雙躺在床上,被厚實的被子籠罩住的那一刻,她才慢慢的,将已經被擊碎了的理智拉了回來。
屋內很安靜,也沒有開任何的燈光,只能借助着窗外的一絲月光看清楚彼此的定點輪廓,卻又促進了某種情緒的發酵。
兩人的唇舌再一次不經意的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阿閑……”左羨微弱的叫了一聲,主動的将自己貼了上去,雙腿難耐的動了動,卻呢喃道,“我心裏有點想要,但是別這麽快了……”
雖然話說的有點颠三倒四的糾結,但是剛才的第一次就已經讓她享受到了極致的快樂,此刻僅僅是親吻就能讓她渾身戰栗,再進一步,她可能就會覺得有點不舒服了。
“好。”陸星閑也是同樣的,也沒打算再做什麽更進一步的事情,穩了穩呼吸之後,只是偶爾彼此交纏着親吻,卻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第一次,還是節制一點,畢竟以後她們的時間還很長。
電影上映的這天,左羨和陸星閑特意的找了一個朋友的家庭線上影院看。
兩人坐在房間裏面,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屏幕上上演着她們親自飾演的那場電影,初時看的雖然認真,但是不免會有些小動作,但越到後來,兩人之間交握着的手就沒有再松開過。
一直到屏幕上終于緩緩的出現了《國宴·劇終》這四個字,同時響起的,還有隔壁房間響起的一片哭聲。
冗長的片尾過後,便是花絮和一些彩蛋的鏡頭。
陸星閑最終率先打破了沉默,被旁邊姑娘們的哭聲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說道,“走吧,出去逛逛?”
“好!”今天是大年夜,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冬天裏帶着口罩、帽子、圍巾的人比比皆是,重重僞裝之下,誰也看不出來她們到底是誰。
左羨走兩步就要側頭看一眼陸星閑。
走兩步看一眼。
走一步就要看一眼。
終于,陸星閑停了下來,無奈的說,“怎麽了?”
“沒事兒啊!”左羨聲音清脆,隔着口罩陸星閑都能知道一定是咧開了嘴的大笑,于是她挑眉,好整以暇的等着。
果然,沒一會兒左羨自己先忍不住了,賊兮兮的蹭了蹭陸星閑的肩膀,說道,“阿閑,你剛才是不是哭啦?”
“沒有。”陸星閑唇角帶笑,矢口否認,在左羨面前插兜走。
左羨皺皺鼻子,“我才不信呢,你剛才肯定哭了……我都看到你側頭抹眼淚了。”
“沒有哭,有飛蟲進到眼睛裏了。”
“大冬天的,哪兒有什麽飛蟲啊。”
一高一低的兩個背影,一個沉穩的走,一個在格子路上蹦蹦跳跳,活潑可愛。
偶爾沉穩的會側過頭和蹦跳的人影說上些什麽,蹦蹦跳跳的姑娘就會停下來,雙眼閃着星光一樣聽着她說,有時候激動了,還會蹦上去親一下,不管親到哪都是一陣大笑。
“阿閑。”左羨側過頭,在路燈下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笑着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預告一樣,“咱們出國之前……”
陸星閑側過頭,“嗯?”
“去把證給領了吧?”左羨眯着眼。
猛的一聽到,陸星閑多少楞了一下,說道,“什麽證?”
看她這表情就知道,陸星閑肯定腦子裏面第一個想到的是身份證、護照和簽證之類的東西——畢竟她們兩個再過一個月就要離開這片土地,前往另外一個地方求學。
所以左羨清清嗓子,站在了花壇的臺子上,居高臨下的說,“當然是,結——婚——證——啦。”
陸星閑的笑容還在了臉上,但卻有些呆滞,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左羨吭哧吭哧的笑了出來,故意調皮,又問了一句,顯得有些氣惱的模樣,“好不好啊?”
“——好!”陸星閑的聲音有些聽不出的哽咽,鄭重的抓着左羨的雙手,把人抱着,頭埋在她胸口,輕聲說,“當然好。”
不遠處将這一切全程錄了下來的曾小雨再一次捂着臉淚流滿面,緊接着馬不停蹄的把視頻發送給了環球公關部,讓她們把這個消息發布出去。
——嗯,這當然也是心機羨一開始就跟她說好了的,就是要把這一幕給完完整整的錄下來,能多清楚就多清楚。
為此,曾小雨還特意斥巨資買了一個高清的攝像機——她扛了一路,也被人圍觀了一路,真難為左羨一直都努力的把陸星閑往偏僻的地方帶了啊。
而至于這個內容發放出去會在網絡上掀起什麽‘腥風血雨’嘛……那可久不關她的事兒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