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別樣的禮物
婚禮結束後, 易硯卿和上官雯夫妻倆出國度蜜月,蘇兮每天一打開手機, 準能看見好閨蜜發來的各種自拍。
“哦吼,這倆人有完沒完, 去滑雪了不起啊,還專門給我發段視頻過來。”
蘇兮說着話把手機抛到易淮跟前,自己坐到化妝鏡前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易淮低頭撿起被子上的手機,點開那段滑雪視頻,百感交集的撓撓眉,掀開被子走到床邊, 看着正在吹頭發的女人,問道:
“要不然,咱們也抽個時間去旅游?”
耳邊的轟鳴聲把易淮說話的聲音抹殺的一幹二淨, 蘇兮依稀感覺到他在對自己說話,關了吹風偏頭問他。
“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 咱們過一陣子去旅游。”
蘇兮皺了皺眉, 像是在辨析他的話有多少可信度似的, 半晌斬釘截鐵的搖頭,“不去!我忙着呢,預約都排到下個月了。”
去年公考失敗後, 她又踏上了求職的道路,最後選擇了一家不錯的心理咨詢機構,經過半年的奮鬥, 她的月收入已經趕超了易淮。
“你确定?我看你好像很羨慕他們。”
聞言,蘇兮撇了撇嘴角,丢給他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我留學那幾年,歐洲好玩的、能玩的地方我都去過了,羨慕他們?笑話!”
“你當時是一個人,這次咱們倆一起去。”
“我說了不用,你別煩我,我要吹頭發。”
說完,她咔啪一聲把開關摁下去,振聾發聩的轟鳴聲再一次把易淮的聲音抹得渣都不剩,吹幹頭發後她把工具收起來,一轉頭發現易淮還坐在床邊,像個癡漢似的看着自己。
“你幹嘛?”
“沒什麽。”易淮面色平靜的将手遞過去,蘇兮遲疑了片刻把手交給他,接着便被他輕輕一拽攬入懷中。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他擁着懷中嬌軟的身子,嗅着她發間的幽香,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
蘇兮将頭靠在他肩上,歪着腦袋眨了眨眼,呆呆的問:“生什麽氣?”
“我一直沒有陪你出去走走,總是在加班,偶爾連你生病,我都不能在你身邊陪着。”
最近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這些事,才讓蘇兮不敢邁出那一步,不敢把她的餘生交給他。
蘇兮皺了皺鼻子,慢吞吞的說:“沒有啊,我又不是離不開人的小孩子,不用你天天陪着。我真的沒有羨慕他們,也沒有覺得委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沒有必要什麽都和別人比。”
“我們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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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前,易淮問蘇兮想要什麽禮物,蘇兮撓撓頭想了半天,“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缺啊,這幾年你送我的禮物,我都快沒地方裝了。”
逢年過節以及各種紀念日,易淮準會給她送一份禮物,加上她這個人念舊不喜歡扔東西,幾年下來攢了好幾箱,每次搬家都能把人累死。
“你确定?別回頭又四處說我的壞話,說我小氣不給你準備禮物。”
聞言,電話這頭的蘇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要是這麽說的話,這七夕禮物我還就要定了!”
“好啊,說吧,想要什麽?”易淮盯着某寶網頁,一手握着手機,一手敲着鍵盤,俨然一副‘雙十一’拼手速的狀态。
“我不說,你看着買,至于能不能符合我的心意,那就看你有沒有花心思了。”
易淮:嗯????
“你怎麽耍賴,咱們之前約定過,買禮物前要先通通氣。”
蘇兮挑釁道:“我就耍賴,你咬我啊?你看着買,要是買的不好,我就不收,回頭跟別人說你個小氣鬼七夕不給我送禮物,哼!”
“……”
易淮:女朋友太傲嬌怎麽辦?
“就這樣,我這邊還有事,先挂啦。如果禮物不合我的心意,就說明你對我沒心意,你到時候自己看着辦啊,拜拜…”
說罷,蘇兮挂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一起,望着天花板偷笑。
“讓你用激将法氣我,這次你如果拿不出一個讓我眼前一亮的禮物,就等着吃胡蘿蔔吧。”
家裏每天吃什麽一直是她說了算,如果易淮惹她生氣,她就買一堆胡蘿蔔讓他吃到吐。
坐在電腦跟前的易淮,聽着電話那頭的忙音不禁陷入了沉思狀态,早知道會落得這種下場,他就不打這通送人頭的電話了。
“讓你手欠,手欠!”
為了這個能讓自己遠離胡蘿蔔的禮物,易淮可謂是絞盡腦汁,他把蘇兮的幾個儲物箱翻了個遍,發現自己能想到的東西都在裏面了,只好給上官雯打求救電話。
得知狂妄不羁的易大少爺為了給媳婦選禮物而頭疼不已,電話這邊的上官雯發出了致命的嘲笑。
“哈哈哈……易淮,你也有今天。當初我怎麽說的,遲早有一天你會來求我幫忙,還真讓我說準了,哈哈哈哈……”
電話這頭的易淮克制着自己想挂電話的沖動,擰着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笑夠了嗎?笑夠了就快點幫忙!”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上官雯坐正身子,一本正經的說:“不幫!”
“艹!你做人要不要這麽過分!”
“怎麽了?我就是這麽嚣張,你不服氣來打我啊。”
易淮向來只在蘇兮面前伏低做小,哪能受得了這種窩囊氣,當即暴躁的想挂掉電話,“算你狠,你和易硯卿給我等着!”
就當他挂掉電話時,那邊的人又開口了,依舊是滿滿的嘲諷,“喲,這麽快就想放棄了?你對我們家兮兮也太不上心了吧。”
“……”易淮頓了頓,壓着心裏的火氣,沒好氣的問:“你還想怎麽樣?”
聽出他有服軟的傾向,上官雯把玩着手中的金筆,不自覺的勾起紅唇,活脫脫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先叫一聲嫂子讓我聽聽,我和易硯卿領證一年多了,你還沒叫過我嫂子呢。”
易淮:“??!”
“快點啊,別磨蹭。”難得有機會殺殺他的威風,上官雯敲着桌子催促,一定要逼他低頭。
“你做夢,我叫易硯卿都直呼其名。”
“……”上官雯翻了個白眼,敲桌子的手停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我這邊還有事,先挂了啊,拜拜。”
說完,上官雯挂斷電話,磨着牙在心裏罵易淮混球、糊塗蛋。
閨蜜指望不上,易淮就去翻蘇兮的朋友圈、微博,想從裏面找點靈感,結果一無所獲。
更讓他抓狂的是,晚上蘇兮回來的時候,提了兩斤胡蘿蔔,說是超市胡蘿蔔打折,她一時間沒控制住手。
對于這種赤果果的暗(威)示(脅),易淮只能強顏歡笑假裝看不懂,“咱們…養只兔子吧?”
剛把胡蘿蔔放進冰箱的蘇兮面上一怔,關上門轉過身來詫異的看着易淮,“你說什麽?養只兔子?養兔子幹嘛,吃嗎?”
靠在飯桌上的易淮沉思片刻後點頭道:“可以啊,你不是喜歡買胡蘿蔔嘛,咱們用胡蘿蔔喂兔子,把兔子喂大了吃兔肉,完美!”
“……”
蘇兮嘴角一抽,嫌棄的瞥了他一眼,邊往卧室走邊吐槽他的想法,“自己養大的東西,你也下得去嘴,真是禽獸不如。”
易淮:“……”
養兔子的想法雖是二人的玩笑話,易淮卻當了真,七夕情人節的禮物也終于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情人節這天,不是周末也沒有假期,蘇兮結束工作後早早回了家,打算洗手作羹湯,做一桌好菜犒勞一下自己和易淮。
眼看着最後一道菜也順利上桌,某人還沒回來,蘇兮忍不住碎碎念,“怎麽回事,不是說今天不用加班的嘛,人呢?”
她放下色澤誘人的糖醋排骨,從兜裏摸出手機給易淮打電話,“喂,你到哪兒了?”
“快到了,你再等等我。”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挂了電話後,蘇兮站在桌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回屋換一身衣服,好歹也是情人節,還是該正式一點。
沒過多久,易淮到家,身後還提着個大籠子,蘇兮歪着頭想看清他藏在身後的東西,卻只能看見一個空空的籠子。
“你拿的什麽玩意兒?”
易淮笑了笑,獻寶似的把籠子從身後拿出來,“七夕禮物,滿意嗎?”
“……”
蘇兮看着籠子裏那只橘色的小奶貓,半天說不出話來,易淮彎下腰把籠子打開,抱出那只嘤嘤嘤叫的小奶貓放到她懷裏。
蘇兮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似的,把手縮到背後,擡腿向後大退了一步。
“你怎麽了?不喜歡?”
她的反應,在易淮的意料之外。
“不喜歡!”
她抿着唇面無表情的搖頭,目光卻一直停着他懷中的小貓身上。
“為什麽?因為咪咪?”
在他們出國留學的第一年,十四歲的咪咪在醫院溘然長逝,在異國他鄉的蘇兮為此不知哭了多少次。
直到現在,她的手機、電腦裏都保存着咪咪生前的照片和視頻,每次路過寵物店她都會在門口站很久,隔着櫥窗靜靜地看着裏面的小貓,卻從來不敢踏進去。
易淮知道她的心結,所以這次選了貓做禮物送給她,“我不是想用它代替咪咪。”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但我不想再養貓了。”
貓的生命對于人來說,真的太短了,她再也不想經受那種痛苦,不想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夥伴靜靜地躺在那裏,毫無生氣的閉着眼。
“你……”
易淮張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蘇兮打斷了。
“我說了不養!你從哪兒買的貓,明天給人家送回去。”
她堅決的态度,讓這個情人節失去了溫馨和浪漫,易淮把小貓放回籠子裏,打算明天給人家送回去。
夜深深,月光照進窗子落在床上,酣睡的易淮翻了個身,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伸手往旁邊的位置摸了摸,沒有體溫的床單讓他倏地一下子睜開眼睛坐起來。
“人呢?”
睡到半夜身邊的人不見了,任誰都會吓出一身冷汗,易淮掀開被子下床,走出卧室的瞬間看見客廳的燈還亮着。
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看見蘇兮抱着小奶貓坐在沙發上,身邊還放着一杯乳白色的液體和一塊掰碎的雜糧面包。
“你在幹嘛?”
蘇兮被他的聲音吓得渾身一抖,下意識抱住懷裏的小家夥,轉過頭一臉委屈的說。
“我剛才出來上廁所,聽見它在籠子裏叫,好像是餓了。”
易淮皺了皺眉,心裏好像明白了什麽,“你不是說不想養它?”
“我沒說要養啊,它一直叫,很吵的。你快去睡吧,等給它喂了奶,我就回去睡覺。”
“貓不能喝牛奶!”
蘇兮白了他一眼,“我那是羊奶粉!”
“……”易淮愣了愣,“咱們家…什麽時候買的羊奶粉?”
“之前超市做活動,我剛才看了一下,還沒過期。你快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易淮盯着小貓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轉身往卧室走,想給她和貓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他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玩手機,二十分鐘後,不出意外的看見蘇兮抱着貓走進來。
“它老扒着我的衣服不讓我走,今晚讓它睡卧室吧。”
易淮放下手機,淡淡的說,“睡吧,時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