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晗陽冷冷地掃視了一下那群人,個個氣息強悍,身手淩厲,目光陰冷,一看就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殺手。
這些人身上的煞氣甚至比殺樓中出來的人還要重,可以說,這就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亡命徒。
想要在這樣一群人的追殺中活過三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可以找兩個幫手,地點便在絕刀谷後面的橫雲嶺,我給你兩天時間準備。”那個男人淡淡地說道。
“不過,試煉無情,一旦開始,在結束之前,便是不死不休,你要想好了。若你此時後悔,我會送你出去。”
楚晗陽冷笑:“不必!楚某明日便會前往橫雲嶺恭候各位來取我人頭!只不過,你們下手無情,我手的刀無眼,到時候也莫怪楚某刀鋒嗜血!”
那人沒想到楚晗陽這麽幹脆地便答應下來,皺了皺眉,随即眉心又舒展開。
“無妨。我們有殺人的覺悟,自然有被殺的覺悟。若楚二公子能夠将這五十人盡數屠戮,那只能說明我們也沒什麽用。”
楚晗陽輕輕一笑,一點點平複了自己的氣息,他瞥了一眼呆滞在一旁的楚向陽,一把拽住了楚向陽的衣領,直接将他扔給了那個蒙面男人。
“今日我便在此地休息,這個人交給你了,你将他帶到你的地方看好,三天後,我回來領人!”
那個男人也沒想到楚晗陽會将楚向陽扔給他,頓了下一下後,點了點頭,頭一次向楚晗陽抱了抱拳。
随後他也不廢話,直接一掌敲暈了呆若木雞的楚向陽,交給了手下的人,随即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而他身後的那些人也跟着他紛紛離開,消失在林中。
楚晗陽垂着眼,默默地在原地站了良久,最終輕聲說道:“你回去吧。”
青冥走到他身前,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曲着一條膝蓋跪了下去,他擡起眼看着收起了一身鋒芒的楚晗陽,一句話都沒說,就那樣靜靜地看着他,目光坦誠而堅定。
楚晗陽不知道為何,看見這個樣子的青冥,感覺有些無奈和可憐。
青冥愛他,他知道,可是即便走到今日,他自己仍然沒有一點愛的感覺。
天性涼薄,有時候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很過分。
“算了,不走就不走。我就一句話,你是我的刀,不許死在我前面。”
楚晗陽嘆了口氣,感覺有些累,便随意坐在了地上,後背靠上了一棵樹,卻感覺又冷又硬,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青冥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他也坐下身來,輕輕地将人攬入懷裏,也許已經習慣了,楚晗陽很熟練地找到了一個溫暖的位置蹭了蹭,慢慢閉上了眼睛。
青冥是他的,并深愛着他,利用這一點他可以将這個男人永遠地栓在自己身邊。
楚晗陽明白自己是在利用青冥對他的感情,他喜歡這份溫暖,卻無法回應任何感情,但是他不是聖人,他有自己的私心,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
兩個人并沒有休息很久,稍稍恢複了一下精力後,楚晗陽便感覺有些餓了,他看了看天色,他去找楚向陽的時候是深夜,早晨來到不歸林,當時霧氣還未散去。
而此時外面太陽已經高高挂着,應當是晌午用飯的時候了。
他懶洋洋地在青冥懷裏動了動,輕哼了一聲。
“我餓了。中午怎麽辦?”
若是之前的楚晗陽斷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從小便踏入江湖,刀口舔血的日子并不少,雖然這不歸林彎彎繞繞,林深葉密,但卻也不至于讓他束手無策。
只不過一想到從明天開始要開始亡命三天,他現在就什麽事都不願意做了。
旁邊有個大活人,對自己千依百順的,不用白不用。
青冥歪了一下頭,仔細聽了聽,不歸林不大,卻也不小,裏面是有野雞兔子什麽的。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試探性地問道:“屬下去打些獵物,一會兒烤了?”
楚晗陽挑了挑眉,算是默許了他的想法。
青冥松開手,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剛想要縱身離開,然而卻看見楚晗陽也慢悠悠地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
“我閑着也是無聊,跟你一起去。”
兩個人武功皆是不凡,都是在外面過慣了的,楚晗陽雖是絕刀谷的公子,卻也沒怎麽享受過錦衣玉食的生活,相反,他在外面的日子其實要比在谷內多的多。
青冥看着楚晗陽熟練地穿梭在林中,目光又動了動,始終默默地跟在後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兩個人剛剛走了不過片刻的功夫,便看見了想要的東西。
兩只肥肥大大的野兔正趴在一處草叢中毫無覺察地啃着草葉。
楚晗陽挑了挑眉,朝着青冥示意了一下,青冥便從腰間摸出了兩枚銅錢,嗖的一聲射了出去,那兩只兔子同時蹬了蹬腿,躺在地上便不動了。
“不錯。”
楚晗陽眯了眯眼睛,這兩枚銅錢無論是力道和角度掌握的都很好,青冥本來就天分不錯,若現在回到江湖之中,也是頂尖的高手了。
自己的男人,果然不管怎麽看都很好。
楚晗陽眼中微微閃過一道光,随後又隐沒不見。
他随意地走上前,一手便将那兩只肥大的兔子提起來掂了掂,歪着臉朝青冥輕輕笑了笑,随手便将兔子甩給了他。
“喏,午飯便交給你了。”
青冥接住空中飛過來的兔子,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遲疑,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低低的。
“主上,屬下的技藝·········并不太好。“
楚晗陽并沒有在意,雖然從明日開始就要被一群高手追殺三天,然而他似乎心情還不錯。
“無妨,你去弄就是了。這種時候,我不挑。”
楚晗陽是真的不挑剔,青冥現在還不知道他就是血刃的身份,當年他為了殺人,為了不被人殺,什麽苦沒吃過,早沒了那點嬌貴的習慣。
不過是只兔子,他還不信青冥能把它做成砒|霜不成。
後來楚晗陽才知道,原來兔子和砒|霜之間,真的只是差了一個青冥。
等青冥将兔子處理好烤熟之後,猶猶豫豫地遞給了他一只。
楚晗陽看了看,賣相還可以,至少沒有變成焦炭,他咬了一口,輕笑道:“我就說嘛,你栗子羹做的還不錯,不過是個兔……兔…… ”
楚晗陽的話徹底卡在了嗓子裏說不出來了,他鳳眼睜的大大的,一股可怕的味道從舌尖上傳來,讓他臉色頓時變了又變。
過了好久,他才無比艱難地咽下了那口兔肉,死死地盯着沉默在一旁臉色有些尴尬的青冥,目光頗為詭異。
這個人是怎麽把兔子做成這種可怕的味道的!
不過就是個兔子,他怎麽能做成這個樣子?
這個人是跟兔子有多大的仇怨!
楚晗陽也沉默了,兔肉并沒有糊,然而就是非常的難吃,難吃到了一種慘絕人寰的地步。
他覺得他吃的那一口不是烤兔,而是變了質的幹蘿蔔,還是放了很久的那種。
青冥尴尬地站在一旁,有些無措。
他知道自己手藝糟糕的可以,就連自己有時候都忍受不了,更何況是楚晗陽。
他的栗子羹能做到現在這樣,是因為他整整練了一年,可是烤肉,他實在練不出來,每一次做出來的東西,連他自己都得咬着牙吃下去。
“主上,屬下去找點果子吧。”
青冥嘴唇動了動,實在不忍心看着楚晗陽繼續吃自己做出的那種鬼東西,便想将那只被他毀滅的烤兔拿過來,然而楚晗陽卻将手一縮,避過了他的手。
楚晗陽喉嚨動了動,強行擺出風輕雲淡的模樣擺了擺手。
“沒事,還可以,也沒有那麽難吃。”
說完也不顧青冥地阻攔,低頭就開始吃,只不過眼中卻多了一股悲壯。
他終于意識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顏若卿的苦藥,而是這個男人烤出來的兔子。
楚晗陽有生之年,殺伐果決,頭一次差點因為一只兔子掉下眼淚。
青冥攔不住他,嘴唇動了動,最終沉默下來,也開始皺着眉一口一口地吃掉自己做出來的鬼東西。
當兩個人都吃完了手中的烤兔,感覺舌頭都快沒有知覺了。
“阿青,你真是個人才。”楚晗陽涼飕飕地說道,感覺到額頭都滲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