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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此時絕刀谷內的後園之中,楚晗陽身穿一身月白色長袍不斷地揮舞着手中的刀,刀刀淩厲狠毒,刀氣如蛇信一般乍然驚現,劈金裂石,等他停下來的時候,面前已是一片廢墟。

“看來你的武功并沒有荒廢。”血蜘蛛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淡淡說道。

楚晗陽收了刀,輕輕地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然而眼中卻是一片冷寂。

“徒兒跟師父一比還是差了許多。”

血蜘蛛笑了,面容猙獰而詭異:“你可還是怨我逼你服下斷情絲?”

楚晗陽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有什麽好在意的。”

血蜘蛛哈哈大笑,拍了拍手,贊許地看着他,說道:“不錯,那種事情并不值得你在意。七日後做好準備,這個江湖,該易主了。”

楚晗陽依舊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已經沒有任何事可以放在他的心上,繼續練刀,刀鋒所過,不留一絲餘地,再無一點人情,變成了前所未有的絕情和狠毒。

血蜘蛛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而同時楚晗陽目光一冷,手下一動,只聽一聲轟然巨響,後院之中僅剩下的一排樹木同時碎裂倒下,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土。

楚晗陽漠然地看着眼前殘破的後園,他什麽都沒有忘,然而又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他記得,就在這化為一片廢墟的後園之中他曾經在這與青冥飲酒練刀,青冥也是在這裏第一次喝的大醉将他壓在床上。只不過此時想起,心中卻再無一絲波瀾。

楚晗陽摸了摸胸口,只感覺一片空洞,不再是以往的冰冷,而是變得一片麻木毫無感覺。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蕭沉本以為青冥會同他一樣在接下來的幾天對着他的那摞紙不吃不睡的研究,沒想到在他将那些東西交給青冥的第二天,青冥便離開了殺樓。甚至沒有一個人看到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蕭沉不會認為青冥是膽怯了臨陣脫逃,作為局外人,他看得分明,在青冥與楚晗陽的感情中,青冥陷得要比楚晗陽要深得多。

在這個時候青冥失蹤,反而讓他的心吊了起來,生怕他在這個時候再出現什麽意外。

一連數天蕭沉都沒有見到青冥回來,直到最後一日,蕭沉有些坐不住了,明日他便要前往絕刀谷了,若青冥趕不回來,那他一個人孤身對抗血蜘蛛的勝率幾乎為零。

蕭沉看着外面連續下了兩日的暴雨,終于忍不住想要發動殺樓的屬下去找人,然而他剛剛站起身,便看見一身濕透的青冥從外面走了回來,面色極為青白。

“你去哪了!”蕭沉皺緊了眉頭看着青冥慘白的臉色,全身都被暴雨打濕,仿佛一匹孤狼,帶着一股決然和蕭瑟,心裏一緊,不知道他是什麽情況。

青冥沒說話,只是沖着他搖了搖頭,又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蕭沉陰沉不定地看着他的背影,頹然地嘆了一口氣,一巴掌将手邊的椅子扶手拍成了兩半。

青冥坐在房間中,緩緩地将手掌打開,只見他的手掌心中隐隐泛着紫黑色,卻是活動的,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血管中游動,卻一直被什麽力量壓制在青冥的掌心之內。

青冥漠然地看着那團紫黑色的東西,握了握拳,沒有用力。

紫蓮蛇種,生活在毒沼之內的奇物。

活着時可順着指尖種入人體之內,存活于血脈之中,靠着吞噬鮮血為生,若用內力震碎,屍體與血液會融合在一起,可以刺激人的身體讓人短暫地爆發出超過自己數倍的力量。

代價則是事後會經脈大損,元氣大傷,三十年之內,武功都再難進一步,這意味着無論多高的天賦,一旦用了此物,此生武功便止步于此了。

殺雞取卵的奇物,他尋了六天,還真的被他找到了。

青冥平靜地将一身衣服換下,抱着照影躺在了床上,只覺得遍體冰寒,懷中冰涼的刀反倒讓他感覺到一絲暖意。

他摸了摸照影,突然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兩下,眼眶猛地紅了起來,身體曲成一團,死死地将刀摟在懷裏,将所有的聲音全部咽下了喉嚨,在這冰冷孤寂的雨夜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第二天,一大早蕭沉便按照之前的計劃帶着青冥趕到了絕刀谷之中,當他們二人踏入谷口的時候,發現守在那裏的正是謝落。只不過,再次見到謝落,他們二人已經發現這位曾經的血衣衛統領已經變得有些滄桑了。

謝落擡起頭複雜地看了一眼青冥,嘴唇動了動,在看見青冥的神情後卻将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最終他搖了搖頭,低聲對着蕭沉與青冥匆匆了一句話。

“我知道你們來的目的,只不過,谷主已經不是曾經的谷主了,你們不知道這些天內絕刀谷裏面死了多少人!你們要殺那個男人,就一定要當心谷主!”

青冥垂下了眼睛,點了點頭,旁邊的蕭沉卻在心裏嘆了口氣。

當蕭沉與青冥二人進入絕刀谷的會客廳的時候,青冥看着周圍熟悉的景象心中又是一痛,曾經美好的記憶此時卻成了淩遲他的刀,而這把刀在他看見楚晗陽出現的那一瞬間,狠狠地捅在了他的心口深處。

楚晗陽從後面走出來,一身霜白色衣服,頭發散在後面,不見了束發的綢帶,多了幾絲邪氣,目光冷冽而漠然地掃視過一圈到場的衆人,目光在青冥身上沒有一絲停頓。

而他的師父血蜘蛛便站在他的身後,面上覆蓋着一塊布巾擋住了面容,只不過那雙死神一樣的眼睛,卻讓青冥在一時間認出了他。

“來者是客,都坐吧。”楚晗陽淡淡說道。

在場的都是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若說上次絕刀谷擺宴,來的都是各派的重要人物,那這次來的便是各個門派的掌門了。有一些人,之前已經與楚晗陽打過照面,有的門派卻不知為何并沒有前來。

衆人在喝了一會兒茶之後紛紛相顧不解,不知道此次楚晗陽找他們來到底是為了何事。

“今日楚某找各位來,也不是來喝茶的。之前江湖中流傳了不少關于楚某的流言蜚語,本來我也并不在意,只不過有些人看來并不懂得适可而止。所以楚某将各位請來,便是要各位明白,楚某的事情,不是你們能插嘴的。”楚晗陽冷冷地說道。

蕭沉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朝着四周一看,果然發現在場的人臉色都同時變得難看起來,楚晗陽這話說得不留一絲情面,他回過頭,只看見青冥眸子一片黯淡得垂着。

“嵩陽派,趙高。”楚晗陽冷漠地吐出一個名字,手一揮,便有手下人将一物提了上來,衆人看清後頓時心裏一涼,只見那物不是別的,而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楚晗陽冷冷一笑,擡了擡手指,手下的人便毫不客氣地将那顆人頭扔在了嵩陽派的掌門韓如禹的面前,頓時韓如禹的手便是一抖,将茶灑了一半。

“洛水門,羅毅,周成海,許松濤。”

随着楚晗陽聲音落下,又有三顆血淋淋的人頭被甩在了洛水門門主周冬的面前,周冬臉色突變,手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楚晗陽。

楚晗陽漠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敲了敲桌子:“萬蝶閣,淩仙兒,宋楚楚。”

萬蝶閣的閣主是個美豔的女子,名為柳依雲,本來因為嵩陽派和洛水門的那幾顆人頭受了點驚吓,剛剛壓了一口茶,然而還沒等她将茶水咽下去,兩個人頭已經甩到了她身前,鮮血甚至還未幹涸,濺上了她鵝黃色的衣裙。

只聽柳依雲尖叫一聲,猛地打翻了茶杯,站起身來怒氣沖沖地看着楚晗陽。

“楚谷主,你這般罔顧人命,可是正道所為!”

“坐下,我還沒說完。”楚晗陽淡漠地說道,柳依雲眉毛一豎,還要說什麽,卻發現全身似乎都被什麽東西牢牢地束縛住了,一動不能動,她驚恐地擡起眼,只見楚晗陽再次淡淡地說道:“坐下。”

柳依雲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腿下一個失力,跌坐回了椅子上。

周圍的衆人臉色變了變,頓時目光看向了楚晗陽身後的那個男人,紛紛将自己眼中的怒氣往下壓了壓。

“繼續。虎剎幫,羅侯,宋義可,趙春來,胡錦秀,哦,對了,那個碧瑤宮裏面已經沒有活人了,我絕刀谷不參與後面的事,你們自己看着辦······ ”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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