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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楚晗陽冷冰冰地将一個又一個名字吐出,每當他念完一個人的名字,便會有一個人的人頭被甩出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出名的人物,雖然歸屬各個門派,然而平日裏卻經常與一些三教九流地痞無賴混在一起,當初在背後都說過針對楚晗陽的惡言。

那些掌門宗主對此也并非全然不知,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此時此地,随着會客廳中的人頭越來越多,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越來越陰沉下來。到了最後,會客廳內已經遍地都是人頭。

青冥低着頭,右手緊緊地握成拳,楚晗陽原來只是薄情,卻并非濫殺之輩,絕不會做出這般事情,別說是那些門派首領,就算是他,也能看出現在的楚晗陽如何輕慢人命。

“楚晗陽,雖然這些人言語不當,可你這般殺戮也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終于,有人忍不住了站起身來怒斥道。

楚晗陽鳳眼陰寒狠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原來是平原宗的袁宗主,這些人在背後說盡有關楚某的污言穢語,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你可聽過?”

袁枭一愣,滿臉憤怒:“即便這樣,你也不能把他們都殺了!一百多顆人頭,你這是草菅人命!”

楚晗陽看着他,眼睛都未眨一下:“那又如何?”

“今日我找各位來便是想要了結這些恩怨。我殺了這些人,人頭就扔在這裏,你們誰有異議,無論你們是一個人還是一起上,楚某今日奉陪!”

楚晗陽話音落下,頓時周圍的人目光都變了變,有的人滿臉怨毒不甘又強行忍耐下來,有的人滿目苦澀無奈,最終搖了搖頭,有的人目光卻始終如一潭死水,平靜無波。

偌大的會客廳內陷入了一片詭異地安靜之中,楚晗陽嘲諷地挑了挑唇,剛要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卻發現有一個人緩緩站了起來。

蕭沉發現身邊站起身來的青冥,心裏一驚,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拽住他,然而手上卻抓了一個空,狐貍一樣的眼睛中頭一次多了幾分驚憂。

“楚谷主刀法冠絕武林,在下想要請教一二。”青冥平靜地看着楚晗陽緩緩說道。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認識他,之前見這主仆二人之間似乎有些異樣皆有察覺,然而此時見到青冥站起身來明确地想楚晗陽發出挑戰,頓時神色各異,誰也不知道這二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又為何走到了這般對立的局面。

楚晗陽漠然地看來一眼他,點了點頭:“不愧是我訓練出來的人,若說江湖中誰還有資格向我挑戰,也就只有你了。只不過,上一次我放你一命,你今日不知死活再次找來,就莫怪我不念昔日情分了。”

青冥目光黯了黯,朝着楚晗陽跪下,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随後站起身來,刀鋒一寸一寸滑出刀鞘,一股威壓從身上一層層散開,淩厲的內力在體內流轉一圈,竟然帶着後面的頭發無風自動,一身氣息相較楚晗陽也毫不遜色。

直到此時,血蜘蛛的目光終于移到了青冥身上,他盯着青冥看了一會兒,扯出了一絲殘忍不屑的笑。

本來躁動的人群也不知道何時安靜下來,默默地尾随着二人走出了會客廳來到了外面,楚晗陽雙手背負在身後,輕蔑地看了一眼持刀而立的青冥,清淺地勾着一邊的唇,卻沒有往日的半分戲谑。

“出手吧,讓我看看,你到底進步了多少。”

青冥目光驟然一沉,一聲刀鳴嘶聲響起,宛如孤鴻哀鳴,衆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一道寒光驟然閃過,驚鴻一現,所有人心裏俱是一跳,一邊驚嘆這般驚豔的刀法,一邊暗嘆曾經的楚晗陽是如何地信任青冥,竟然将驚鴻刀都悉心相授。

刀光驚鴻閃現,就連楚晗陽眸中都多了一些正色,他手腕一抖,一把漆黑的短刀從袖中滑到手中,對着那迎面襲來的照影不躲不閃,反而從正面撲了上去,他的驚鴻刀他最了解,只能正面硬拼,若是躲閃,那才真的是到了死期。

然而面對這般淩厲狠絕的刀鋒,又有幾個人能真的不懼迎面而上?又有幾個人真的能接的下?

在場的沒人看清過楚晗陽出手,但是不少人都見過青冥之前的戰鬥,原本他們以為那已經是頂尖高手的對決,直到今日青冥與楚晗陽反目交兵,他們才見識到真正高手之間的決鬥。

快,狠,毒,兩個人的刀法如出一轍,極為相似,卻并不完全相同。

很多人看不清他們二人的出招,然而蕭沉卻看得分明,兩個人雖然招式相似,然而楚晗陽控刀的力度和角度穩穩地壓過青冥一頭,一人一刀,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兇器,刀刀嗜血狠辣,毫不留情,刀鋒所過,所向披靡,而青冥的刀卻更加穩重雄渾一些,雖然看似落了下風,卻也不會在短時間內落敗。

蕭沉嘆了口氣,曾經的楚晗陽的刀雖然狠毒,卻不似這般絲毫不留餘地,他的刀變了,而這種變化也如血蜘蛛預料的那樣,讓楚晗陽的刀法做到了真正的登峰造極。

兩人兵刃相交,帶起一片塵土飛揚,然而衆人卻看不清兩個人的動作,只能看見一白一青兩道身影不斷閃現,激劇地撞在一起,驟然分開後又猛地沖向對方,刀氣淩厲四散,激射而出,讓人不敢靠近,只能聽見那兩道身影交彙不斷地有兵器相碰地聲音傳來。

過了良久,就當所有人都以為沒有個一天一夜兩個人的戰鬥都不會停下來的時候,血蜘蛛慢慢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掌,蕭沉目光猛地一變,身體猛地一轉,一手握住了身後的劍柄,一手卻悄悄探入了懷裏。

然而血蜘蛛卻并未走過來,只是說道:“差不多了,把他解決了吧。”

青冥一愣,卻發現楚晗陽氣息驟然一沉,目中一片森然,随即一股巨力從照影上猛地傳來,青冥一驚,想要握住刀,然而刀身已經飛了出去。

他想要躲閃,卻突然感到下腹一涼,青冥低下頭,看見一把雪亮的短刀已經穿透了他的小腹,而刀柄就握在楚晗陽的左手中。

“能堅持到現在确實不錯,只不過你似乎忘了,我用的是雙手刀。”

楚晗陽冷冷一笑,緩緩地将左手的短刀拔了出來,一下甩掉了上面的血,重新收入懷中。

青冥臉色慘白,噗通一聲倒在地上,血色彌漫了他的下半截衣袍,一點點滴落在地上,他絕望而痛苦地看着楚晗陽,他沒忘楚晗陽的殺手锏,但是他沒想到楚晗陽真的會用在他身上。

看着楚晗陽再次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青冥心裏仿佛被淩遲一般痛苦,沒有理會自己血流如注的下腹,反而一伸手握住了楚晗陽的手。

“主、主·······  上。“青冥死死地拽着楚晗陽的手,只覺得手心中一片刺骨冰寒。

楚晗陽回頭瞥了一眼自己被青冥死死握住的手,最終看了青冥一眼,漠然地一甩衣袖,将那只血淋淋的手甩開,頭也不回地朝着血蜘蛛走去,只留下一臉死灰的青冥緩緩倒在地上。

蕭沉臉色巨變,猛地沖了過去,然而楚晗陽那一刀毫不留情,青冥下腹的血無論如何都止不住,氣息也一點點微弱下去。

蕭沉雙目赤紅,從懷中掏出各種止血藥,瘋狂地灑在青冥的傷口上,然而只能無奈地看着那些藥粉被鮮血一點點浸透,最終在地上彙聚成一灘灼人的血紅。

饒是蕭沉看見了這副景象也只覺得心裏一片冰涼失望,他擡起頭朝着楚晗陽嘶吼道:“楚晗陽!你今日因為斷情絲,竟然這般對他!若日後恢複過來,你可會後悔!”

楚晗陽腳步一頓,頭也沒回,徑直走到了血蜘蛛的面前。

蕭沉張了張口,無力地看着青冥倒在一片血色之中,雖然他對青冥沒什麽感情,然而此時也不禁替他感到一陣陣悲涼。

“讓師父久等了。“

楚晗陽笑了笑,從一旁倒了一杯茶遞給了血蜘蛛,血蜘蛛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青冥,那種傷勢無法造假,楚晗陽真的沒有手下留情。

他笑了笑,接過了那杯茶,抿了一口後點了點頭。

“确實有長進,那個小子是蕭沉吧,我還以為這些年過去了他能沉穩些,結果還是這般毛躁。”

楚晗陽見他喝下了茶,垂下了眼睛,不在意地笑了笑。

然而血蜘蛛的目光卻突然變了變,随即冷冷一笑。

“不錯,果然是真的冷血無情,竟然對師父也開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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