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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許予早上去上班, 剛踏出樓門口,一道黑影突然倒在腳邊,她驚呼一聲, 往後退一步低頭去看。

地上躺着林璟,他身上纏着好些包裝禮物用的蝴蝶結, 手臂和大腿上一串,各種顏色都有, 腦門上還貼着一枚金燦燦的大蝴蝶結, 模樣特別滑稽。

他一手臂撐着腦袋, 一手卷着身上翠綠色的彩帶, 挑着眉風騷又臭屁的說:“美女,分配你帥氣男友一枚,請查收。”

許予:“……”

她忍着想笑的沖動,清清嗓子回:“還是上交給國家吧, 我不需要。”甩一下頭發, 她錯開林璟, 往前走。

林璟趕緊爬起來, 又往前,故技重施,倒在許予面前:“收下吧,不能退貨, 你看, 包裝的多漂亮。”抖着胳膊上一連串的蝴蝶結,陽光下, 他腦門的金色蝴蝶結,直反光。

許予撇開眼:“我對這些花裏胡哨的沒興趣。”

“簡單啊!”林璟一聽,又爬起來開始往下摘蝴蝶結,等他胳膊腿上的蝴蝶結和彩帶摘幹淨了,許予也走的不見了人影。

晚上,許予回家,剛踏進小區,大腿突然被人抱住,她一驚,低頭看,又是林璟。

“美女,你男友一天沒簽收了,都要凍成冰棍了,真可憐。”

“是麽。”許予語氣淡淡的,摸出手機來,翻找到白天駱沁白天跟她的聊天記錄,找到照片,遞到林璟面前。

林璟看清手機屏幕的內容,尴尬至極。

上面是他上午帶着駱沁和何飛吃火鍋的照片,照片裏,他笑的那叫一個沒心沒肺,都要看到後槽牙了。

收起手機,許予撥開他,抽出大腿,冷哼一聲往前走。

暗自咧嘴,林璟起身跟上,暗罵何飛這兩口子是他的克星。

許予樓下,林璟認準了這套,又倒在她腳下,等着她撿走。

這一下,林璟沒躺好,地上有個尖銳的三角形石頭,正好怼他腰上,帶起舊傷,疼的他吸了一口氣。

“未來的大教授,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個……”擡起腰,他摸出身下的石頭,舉給許予:“這個擱的我腰快折了,肉疼的受不了的石頭,是什麽類型的石頭?”

許予:“……”好一個變現賣慘…

許予接過石頭,瞧着上面分明的菱角,輕輕蹙眉,問他:“真疼了?”

“疼,”他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可憐巴巴的:“可疼了,好像是青了,也好像是破了,又疼又熱的。”

噘着嘴,林璟垮着眉毛,望着她,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那趕快去醫院吧,別耽誤了。”許予說完,轉身上了樓。

林璟等聽到她回家的關門聲,他才斯哈斯哈的揉着腰起身。

低頭一看,好嘛,身上穿的羽絨服都被剛才那塊石頭,借着寸勁兒給怼壞了,裏面的羽絨,随着林璟的手一拽,嗖嗖的往外鑽。

他趕緊捂上。

許予進門放下包,脫了外套挂起來,看着手上的石頭,來回的翻着。

林璟應該是真的摔疼了,不過,他身子骨那麽強勁,應該也沒什麽大事兒。

石頭放到茶幾上,她正要去洗漱,就聽外面有人喊她。

“許予,許予。”

扭頭,許予看向窗外,就見林璟猴子一樣抱着外面樹,嘴咧的老大,正沖她揮手呢。

冬天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芽,他踩着樹枝,笑容大大的。

許予看着心驚,沒了樹葉的樹枝,視覺上給人感覺十分脆弱,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從上面踩折了掉下來。

“你下來,”快步到窗邊,許予打開窗戶,沖他招手:“林璟,很危險。”

“沒事。”他換個姿勢,想擺個造型,奈何小區的樹,沒那麽給力,許予住的又是二樓,爬的太高了,就看不見人了。

踩着樹枝,他手勾着樹幹問許予:“你承不承認你是我女友?”

許予微怔,修長的眼望着他,沒第一時間回話。

“你要是不承認,以後我想你了,就只能到樹上來看你,你舍得?”他沖着許予喊話,身上壞掉的羽絨服,還在往外飄羽絨,他像是一只掉了毛的雞。

“你衣服怎麽了?”看着他的衣服,許予指着問:“壞了?”

“剛才弄的,”他故意的嗖嗖的往外拽羽絨:“你要是不承認,我就要凍死在這兒了!”

許予忍不住,終于在他面前笑起來,她靠在窗戶邊上,望着他說:“我聽何飛說了,你體能特好,出去執行任務,冰天雪地兒都去過,這樣的天,難不倒你。”

她的話,聽的林璟一怔,這讓他怎麽接?言語上不能達到目的,只能用知己行動了。

店裏的四名店員,給他出主意了,一致認為‘賣慘’博取同情才是王道,不像何飛那兩口子,幫倒忙。

衡量着樹木的高度,他估計自己掉下去,完全沒事兒,但從許予的角度看過去,肯定要擔心的。

心裏琢磨着小九九,林璟的腳開始搞小動作,想把樹枝踩折。

“那你是承認我優秀了?這麽優秀的男朋友,不來一個麽,錯過了,可就沒有了。”一邊說話分散許予的注意力,林璟腳下一邊暗暗的用力。

“這些都是誰教你的?”許予眉眼含笑,溫和的問他:“還是你自己想爬樹了?”

“店員教的,”他一點不含糊,直接說了大實話:“他們說,看過一個電視劇,男主爬到樹上陪女主聊天,特浪漫。”

上次扮演小醜哄許予,也是那幾個出的主意,效果不錯,這次林璟又去虛心取經了。

“他們沒告訴你,電視劇裏演得,男女主之間的距離,都是十分近嗎?”

林璟目測一下自己這棵樹到許予窗邊的距離,大約近十米……是有點遠了,說話都得大聲點,要不聽不見。

“沒說……”林璟估摸着差不多,腳下使勁的一踩!

樹枝沒斷,空氣剎那安靜,只剩下風聲。

他的動作,許予看的一清二楚。

尴尬的氣氛順着林璟的脖頸子往上冒,都要具象化成熱氣了,他身上的羽絨服還在往外飄着絨,那場面,比他掉下樹去,還要慘烈。

擡起眼,林璟不好意思的看向許予,幹笑兩聲,撓着腦袋,面子都丢到大西洋裏去的深海裏了,找都找不回來。

“那個,我這就下去,聽你的。”硬是找了個借口,林璟打算下樹,再這麽挂着,他都要被尴尬給蒸發掉了。

剛動身,偏偏那顆樹枝又斷了。

‘咔嚓’一聲,林璟重新不穩,直接摔了,真摔。

其他的支出來的樹枝,劃着他羽絨服破了的地兒,撕拉一聲,順着林璟像是劈開一樣,徹底給羽絨服撕開了,裏面的羽絨瞬間暴露,風一吹,打着旋的往上飛,飛的林璟老臉通紅,恨不得直接摔倒地心裏去。

“哎,小心!”許予見到他的小九九失敗,還沒等笑,他又真摔了,漫天的羽絨飛起,他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璟?”她撐着手臂,探出身子去喊他:“你怎麽樣?有事沒事?”

他不動,也不說話。

許予慌了,外套都沒穿,踩着拖鞋直接到外面去查看他。

林璟趟在地上,臉和脖子上不同程度的沾上着羽絨,他看見許予焦急的臉出現在視野時,擡起手卷着她的頭發說:“你還是心疼我的。”

“別鬧了,”見他沒事,許予松一口氣,拽着他的手臂坐起身:“快看看摔到哪沒,手臂還有身上,劃傷了沒有。”

這件羽絨服,徹底廢了,他站起身,脫下來,破掉的位置裹在裏面,不讓剩下的羽絨飄出來,扭身直接塞到垃圾桶裏。

“上樓吧,”許予擔心他,看了一眼二樓說:“我幫你看看其他地方受傷沒。”

“行,我哪都疼。”捏着身子,林璟又開始耍賴了。

“少來。”許予手點着他的肩膀,抿着唇笑了。

林璟看到她光腳穿着拖鞋就下來了,拽過她的手快步往樓內走:“怎麽就這麽下來了,多涼,快點回家。”

兩人快步回家,奶茶店裏,門上趴着四張臉,下午值班的兩名店員,以及何飛和駱沁。

駱沁:“老板應該知道剛才他犯傻的模樣,我們都看見了吧?”

何飛:“我覺得他不知道,他眼裏只有許予姐,剛才的都錄好了麽?”

店員:“錄好了,兩份。”

何飛:“行,明天接着讓他請客吃火鍋。”

樓上,林璟進了門,許予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到廚房裏倒熱水。

看着熟悉的客廳,林璟摸摸沙發,覺得到處都是她的香味。

“腰上的傷,我看看。”端着熱水遞給他,許予拿過醫藥箱,準備給他處理傷口。

林璟‘哦’了一聲,兩手一擡,直接把上衣給脫了,露出結實的上身。

“你把衣服撩起……”後面的半截話,許予硬生生的卡主。

他脫下上衣,展示在她面前的,不僅僅是健碩的胸肌和腹肌,還有他後背上,手臂上,猙獰着的,清淺的,大小不一的疤痕。

之前在他手臂上看到的傷,也露出了大部分,手肘向上,好大一片疤痕,許予看不處那是什麽傷,瞧着吓人。

還有這次任務右手臂的上還沒有完全好,幫着紗布,遮住了下面的傷疤,兩道傷疤,重合在一起。

她抱着醫藥箱,看着他的身體,愣住了。

林璟見到她的反應,衣服脫下李放到一邊,扭頭笑着說:“反正你都知道,我也不掖着藏着了,早晚都要看到,你要是嫌棄難看,等以後退伍了,我可以去紋身,紋你喜歡的圖案。”

她張了張嘴,眼眶酸澀,擡起手指,輕輕的戳着他後背的上一道傷痕,指尖冰涼,他的皮膚,是滾燙的。

“都是舊傷了,”握住他的手,林璟彎下腰去,柔聲說:“早就好了,沒事。”

許予眼眶還是紅的。

松開她的手,林璟轉過身去,背對着她,指着腰間的一處問:“你幫我看看,這兒破了沒?”

許予擡眼,看向他手指着的地方,沒破,紅了,中間有一點點青。

“剛才那塊石頭?沒破。”許予回。

“嗯,”林璟又轉回身子,這才看到茶幾上放着那塊三角形的石頭:“留着它幹嘛?丢了。”摸起石頭,林璟丢到垃圾桶,見她難受,又拿過衣服套上,遮住大部分的傷疤。

“許予,你說,今晚因為你,我損失了一件羽絨服,還摔的哪都疼,你是不是應該補償我?例如答應當我女朋友什麽的?”

“無賴!”知道他沒事,許予收起藥箱。

“那不是正好麽,你私自拿走我的花,也是無賴,咱倆一樣,多般配,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誰跟你一樣,你才是最無賴的。”她伸出手去,擰着他腰間的肉。

“在一起吧,”林璟忽而握住許予的手,半撐着手臂在沙發上,他目光誠懇,收起玩鬧的模樣,語氣真摯低緩:“許予,我們交往吧,做我女朋友,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手腕處的皮膚,感受着他掌心炙熱的溫度,許予的目光描繪着他堅毅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他柔軟的唇上,想起那晚,他清淺又快速的吻。

那晚她沒質問,也沒反感。

早就是一件默認的事兒了。

紅着臉,她點頭,反手握住林璟的大手,紅唇緊抿着,眼中蘊含羞的澀,坦誠無畏的與他對視:“好。”

她說:“我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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