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關‘虎斑’的事兒, 一直是林璟心裏的一根刺,他跟這個看不見的不知身份的人,有過兩次的交鋒。
第一次, 在一年前,林璟失去三名隊友, 屍體都無處可尋。每年去慰問烈士的老母親,他的愧疚, 像是密密麻麻的針一樣紮在心上。
第二次, 是前段時間他突然‘失蹤’的兩個月, 抓住幾名小人物, 護住了國寶,‘虎斑’卻跑了,依舊沒看到這個人,是男是女, 都不清楚, 敵人太狡猾。
這次老姜叫林璟回來, 也是談談關于‘虎斑’的事兒, 相關的線索知道一些,但依舊不明朗。
這樣的線索,不是林璟該查的,出于情面, 老姜知道了些消息, 便告訴他。
這天晚上,林璟沒回許予那兒, 他給許予打電話,說太晚了,回了自己的住處。
林璟住的地方離許予的家不算太遠。
他上樓,打開家門,房間不算大,收拾的規整。
兩室一廳,其中側卧,他改成了書房。
裏面有一張桌子,上好的胡桃木,價值不菲,書櫃裏整整齊齊的擺着很多書,大部分跟地質學有關,都是新的,他沒翻過。
站在書架前,林璟手指在書上一一走過,最後停留在邊緣的檔案盒上。
頓了頓,他抽出檔盒,放到書桌上,自己去冰箱拿上一罐啤酒,打開,重新回到書房,坐下來一邊喝,一邊翻看。
檔案盒裏,放着他一年前在醫院時,瘋狂搜索的資料,厚厚一沓,一部分關于許予,一部分,是他不能透漏的秘密。
他垂着眼,目光幽深,看着這些資料,好一會兒,他捏扁手上的空易拉罐,仰面靠在椅子上,望着白生生的天花板,長長的嘆一口氣。
一整夜,他就睡在書房。
第二天一早,許予給他打電話,他才醒過來。
揉着脖子,林璟摸起手機在耳邊,聲音懶懶的:“喂?”
“起床了嗎?”許予那頭叮叮當當的,像是在刷碗。
擡頭瞄一眼自己一晚上沒脫的褲子,林璟回:“算是起了吧,等我收拾一下去找你。”
“我買了電影票,你直接去影院那邊等我吧。”
“好,”應聲,他撐起身子,啞着嗓子低低的說:“我一會兒就過去。”
挂了電話,他疲憊的掃一眼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揉着鼻根的位置,懶得收拾了,晚點回來再說。
洗個澡,換了套衣服,舊衣服丢進洗衣機裏,林璟出了門。
電影院,許予買了最近新上映的《神奇動物在哪裏2》,她個人特別喜歡,是哈迷。
林璟到時,手上提着兩杯奶茶。
“這麽早,”他打個哈欠,奶茶遞給許予:“看的什麽電影?”
接過奶茶,許予說手裏的電影票遞給他:“你看過第一部嗎?”
林璟掃了一眼,他沒看過,但知道許予喜歡。
“沒看過,不過你可以給我講。”
這部電影,遠比林璟想象中,還要……無聊。
特效絢麗真實,他是愛看的,其中繁瑣的對話和人物關系,他看懂一些,又迷迷糊糊的。
昨晚沒睡好,強撐着困意,硬是陪着許予看下來。
出了影廳,許予大贊精彩。
林璟腦子裏只剩一個字:困。
“我們回家吧,”下巴墊在許予的肩頭,他閉上眼睛,嗓音裏蜷着倦意:“昨晚沒抱着你,我都沒睡好,下午再陪你逛街好不好?”
許予是不愛逛街的,失憶以後,她更加抵觸。
要不是林璟在,她連電影院都不會來,只有他在身邊時,許予才真正的感覺自己是個正常人。
兩人回了家,林靜一點沒客氣,進門開始脫衣服,直接鑽到許予的被窩,央求着她一起。
還沒到中午,許予一點睡意沒有。
扛不住他哼哼唧唧的哄騙,許予收拾起他丢下的衣服,整齊的疊好放在一邊,掀開被子坐在床上。
枕着許予的腿,林璟仰面看她,指腹輕輕的摩擦着她的臉頰:“你怎麽那麽喜歡看那部電影啊?好在哪,給我講講。”
許予想着他也沒過哈利波特的原著,好多細節都不清楚,思考片刻,她決定從頭給林璟講。
林璟閉上眼睛,嘴角噙着笑,聽着她清冷的,又溫柔的聲線跟他講着魔法世界裏的故事。
他沒睡,順着她的話,腦海裏構建出另一個世界,偶爾,他也會問上一句,許予也會耐心的回答。
神秘的世界和魔法令人向往,就像許予,令他向往。
講完故事,許予的手摸着他的頭發問:“不是困了,怎麽還不睡。”
“你在,睡覺太浪費了,”半睜着眼,林璟的手搭在額頭的位置問他:“下午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許予反問。
“火鍋,”他說完,自己笑了:“我們自己在家做。”
“好啊,”手指穿過他的頭發,許予柔和的看着他:“我也喜歡。”
他困得不行,眼皮上下打架,還舍不得睡覺,想跟她說話,說什麽都行,沒用的垃圾對話他都覺得好。
“睡吧。”許予拿過枕頭,哄着他:“睡醒了,你去買菜。”
他真的撐不住了,枕在枕頭上,還不忘了牽着她的手。
“許予。”他迷迷糊糊的,聲音拉的老長。
“嗯?”
“我想,搬過來住。”
身子一僵,許予望着床上的人,半裸着身子,手臂的肌肉線條勻稱,眉尾處,有一顆紅色的痣,惹人眼。
她視線移到一旁的床頭櫃上,裏面的抽屜裏,放着她的安心符。
有多久沒拿出來過了?
又有多久,沒做噩夢了?
林璟的出現,改變了她的生活,他像太陽一樣,光耀的出現在她的生活裏,驅散所有的陰霾和黑暗,有他在,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對比自己出院後的敏感神經質,跟林璟在一起的許予,才是真正快樂的許予。
他來,她是不抗拒的,心底裏,更多的希望能與他一起。
“好,你想什麽時候搬過來?”
過了幾秒鐘,沒人應聲。
許予彎下腰去,細細的觀察林璟。
他呼吸均勻且沉,睡着了。
他的睫毛,真長,許予看着他,心想着要是他睫毛很翹的話,會不會更帥氣?
想象着他睫毛卷翹的模樣,許予好像,更喜歡現在他的。
輕輕的收回手,許予幫他掖好被子,自己也躺在一邊,目光描繪着他的五官,覺得他應該是老天的慈悲,送來拯救她的禮物。
下午,林璟睡醒,買了菜回來,兩個人自制火鍋,吃的好飽。
林璟刷碗時,許予腦袋靠在廚房的門上問他:“你還記的自己睡前說過同居的事兒麽?”
“記得,”林璟轉身,語速飛快:“我聽見你答應了,不許反悔啊。”
哦,原來他聽見了。
“那什麽時候搬過來,我幫你拿行李。”
想到自己書桌上的那一套東西,他忙回:“一會兒吧,我自己去就行,東西不多,你在家收拾一下,給我騰個地兒。”
許予想想,答應了。
林璟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收拾東西的這會兒功夫,接到了要去訓練的電話。
大部分衣物都裝好了,就差書房沒收拾,還有浴室裏的日用品沒拿。
不能讓許予來,他給何飛打電話,問何飛用不用去訓練。
“我不用啊,”何飛回:“不過我也有任務,老姜說讓我明天必須歸隊,估計咱們是兩撥了。”
“正好,你來我家,鑰匙你有,屋裏的行李送到許予那兒,書房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幫我拿上。”
“行,我這就過去。”
安排好,林璟算算時間,要不趕趟了。
這樣的緊急事兒,他都習慣了,這麽些年,都是這麽過來了。
有一年大年,部隊有緊急任務,他丢了筷子立刻往回趕,父母兩位老人在後面追着他送。
宋隊新婚時,還沒等蜜月呢,立刻出任務。這樣的事兒,太多了。
何飛到林璟家,瞧見地上的行李箱,掃視一圈房子,撇着嘴嘀咕:“這麽幹淨,還用收拾?”
到浴室,也不知道林璟要什麽,直接一股腦的全都裝走,晾衣架的內褲他也沒放過,都塞裏面,給許予送去了。
許予接到林璟要去C省封閉訓練的電話,即便是早有準備,心裏還是不好受一下。
叮囑着林璟,許予擔心。
“訓練,不是出任務,放心。”訓練時出現傷亡的事件也有,他不敢告訴許予。
挂了電話,她懸着的心,久久不能放下,客廳裏的月宴,枝葉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中間總是冒出小芽來,卻不生長,反反複複。
何飛敲門,行李送到許予這兒,許予問了何飛一些關于訓練的事兒,能說的,何飛都說了,他告訴許予,放寬心,沒事兒的。
他的行李箱不大,裏面都是冬天穿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整理好,放到之前騰出的衣櫃裏。
最下面,是一套軍裝,整整齊齊的,裝在透明的袋子裏,可見他對這套衣服多珍惜。
拿出軍綠色的軍裝,許予翻出衣架來,規規整整挂上,她摸着軍服上的扣子和肩章,幻想着他轉軍裝的模樣,一定是耀眼且挺拔的。
能與在一起,深感自豪。
許予整理完,發現都是外穿的衣服,睡衣呢?
估計是太急了,他給忘了。
想着要去幫他取回來,轉身的功夫,她忽而想到,自己好像,還不知道林璟的住處在哪?哪個區域,她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