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臨近元旦， 穆久打來了電話。
許予聽穆久說，許媽媽給穆久打了電話，邀請穆久回家過元旦。
“挺好的， 那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嗎？”
學校還沒放假，許予坐在研究室， 肩膀夾着手機，手上忙活着整理資料。
“想回去， ”穆久坦然， 他聲線輕緩， 周圍有輕微的呼呼聲， 像是在室外：“不過元旦的假期安排，公司還沒有告知，加班是常有的事兒，等假期确定了， 我再告訴你。”
“好， ”許予應聲：“那我等你消息。”
“嗯。”
他不再說話， 也沒有挂斷， 兩人之間隔着手機，氣氛微妙。
上次穆久失态，兩人有好些天沒聯系。
許予能聽着手機裏傳來的輕微風聲還有他的呼吸聲。
近半分鐘，許予放下手裏的資料， 拿過肩膀夾着的手機， 握在手裏。
“穆久。”
“最近好嗎？”
兩人一同開了口。
“挺好的，”許予回：“你呢？”
他輕笑了一下， 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嗯，我也很好。”
“上次的事兒，”穆久主動提起：“你，怪我嗎？”
他說話時，語氣裏透着試探和小心的意味。
“當然不會，”許予低頭，手指撥弄着桌上的資料說：“我怎麽會怪你，你別多想。”
“好。”
又是一陣兒沉默。
許予以為他會問及關于林璟的事兒，但是他沒有，一個字都沒提。
兩人之後說好了元旦再聯系，便挂了電話。
“穆久？”周睿嘴上叼着個棒棒糖，手插進白大褂裏，他站在許予身邊，高瘦高瘦的。
“嗯，說是想一起回家過元旦，我媽媽給他打電話，他挺開心的。”許予對着周睿伸出手：“糖還有嗎？”
“有，”周睿口袋裏抓出一把，各種口味，全都塞給許予：“阿姨都認可穆久了，要交往？”
“不交往，”垂着眼，許予挑一個橙子味的，其他裝進口袋裏，剝開包裝，她擡眼看周睿：“我跟穆久不可能。”
“啧，你跟誰可能？整天沒事就會騙你的林璟？”舌尖抵着棒棒糖從左到右，周睿說話略顯含糊。
她确實跟林璟交往了，只是還沒告訴周睿。
想到周睿對林璟完全不待見，許予覺得，還是緩和一段時間在跟他講吧。
“他身份特殊，上次的事兒也不怪他。”替林璟解釋一句，許予拿過桌上的一份樣本，舉到周睿面前問：“這個，分析了麽？楊教授之前說的考察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麽樣？”
“分析了吧，”周睿結果樣本在手裏看，眉頭輕蹙：“考察的事兒還在思考，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
許予疑惑：“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能去？”
樣本丢到桌上，周睿漫不經心的回：“萬一我懶了呢。”他轉身要回到自己的工作臺，走出不到兩米，又停下。
“許予，要是我懶的不願意去，你替我去吧。”他回頭，蒼白的一張臉望着許予，嘴上含着棒棒糖，臉頰鼓動着。
“一起去不是更好麽？”許予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這麽說，周睿是整個研究所，最不會犯懶的人。
“也行。”他笑一下，坐到自己的位置，對着電腦敲敲打打。
楊教授新一年的考察時間，還沒有定下來，上次開會也只說了大概方向。
記憶裏，許予還沒有跟着出去考察過，不過，周睿和楊教授都告訴她，大三那年，她有跟着參加，時間不長，三個月，她變現的很不錯，收獲頗多。
只是她自己，一點都不記得。
林璟這次訓練的時間不算長，一個星期就回來了。
他回來沒通知許予，直接在校門口等她，許予下班看懂林璟，特別驚喜。
她小跑着到林璟身邊，想抱抱林璟，礙于學門口人多，沒行動。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告訴我？”她雙手拎着包在身前，看林璟的目光裏，全是欣喜。
“沒多久，回家洗了個澡，換身衣服就來了。”摟過許予的肩膀，林璟彎腰在她臉上親一口：“想沒想我？”
她抿着唇，故意說假話：“沒有，才一星期而已。”
林璟手臂收緊，幫着她拿包，手指在她肩頭來回的蹭着：“嗯，我也想你。”
許予輕笑，手十分自然放進他衣服的口袋裏。
回了家，剛進門，林璟迫不及待的扣住許予的後腦，他熱切的親吻她，另一手手摟着她的腰，恨不得将他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好一會兒，許予被他吻的呼吸絮亂，她推開林璟，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說：“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什麽禮物？”他大喜，彎腰抱起許予，走向卧室。
“你放我下來，”她手擰着他胸前的肌肉，輕聲的訓他：“在這樣不理你了。”
“我太想你了啊……”他放許予下來，跟個大寶寶一樣，站在她身邊，嘟着嘴，委屈死了。
包裏摸出之前配好的備用鑰匙，許予遞到林璟手心裏：“給，家裏的鑰匙，你的衣服都在這兒，下次回來的時候，可以直接到這邊來換衣服。”
掌心裏，黑色的鑰匙旁邊，挂着一片銀色的柳葉。
“我買的一對兒，”摸出自己的鑰匙串，許予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覺得好看嗎？”
她的柳葉要比林璟的那一片，小一圈。
“好看，”林璟收起來，心裏暖呼呼：“好看是好看，但沒你好看。”
彎腰，他又要親許予。
“打你了！”許予一掌拍在他腰上，酥酥麻麻的。
他不敢在造次，鑰匙放在口袋裏，跟在許予身後，跟屁蟲一樣粘着，幫她做飯，又幫她洗碗。
晚上，兩個人洗過澡，靠在沙發生看電視。
許予光着腳丫，穿着睡衣，林璟怕她冷，腳丫拿過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給她蓋了一層毯子。
電視裏放着最近播放火熱的電視劇，許予躺在抱枕上，腳丫蹭着他的腹肌。
“林璟，我有事，想跟你說。”
“你說。”他坐直身子，手抱着她的腳，面向着她，神情認真，像是聽課的小學生。
許予掃他一眼，放下手裏的遙控器，跟着也坐起身來，挪着屁股到他身邊，手捧着他的臉說：“馬上就要元旦了，我媽叫我回家過節，我想，帶你一起回去。”
林璟瞬間僵住，他看着許予，好半天沒說話來了，眼神似乎都凝固了。
“我，”幾秒後，他回過神，目光四下游離，拿下肚子上許予的腳，站起身來摸着自己的後頸說：“我這麽早過去，合适嗎？”
“為什麽不合适？”許予坐在沙發上，仰着白淨的臉望着他，他一連穿的舉動，都出乎了許予意料。
她以為，林璟會驚喜，會開心。
“太、太早了吧，”他提一口氣，視線在客廳裏來游離着，就是不看許予：“有點突然。”
手摸着屋裏的綠蘿，林璟低着頭，神情複雜。
許予看着他側臉，一點都瞧不出他高興，反而更多的是擔憂。
“我想帶你回去見見我爸媽，彼此有個了解，也是想着，斷了我媽總想着給我相親的念頭。”腳放到地板上，許予穿上拖鞋站起身，輕聲說：“你別想太多，我沒有逼你的意思。”
她嗓音低低的，尾音綿長，委屈又失落。
林璟回頭，她回卧室去了。
躺在床上，許予長嘆一口氣，手指扣着枕邊的邊，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畢竟兩個人真正确定關系的時間，很短。
可對她而言，之前他們的相處，都是在了解彼此，她認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林璟。
沒多一會兒，客廳的傳來關燈的聲音。
沉緩的腳步慢慢的靠近，床上一沉，林璟的氣息襲來。
他長臂摟着許予，胸膛貼着她的後背，兩個人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許予，”握着她胸前的手，林璟嗓音低緩，透着一層薄薄的沙啞：“我不是不想跟你回家，只是有些意外。”
她沒說話，也沒動作，等着他繼續說。
“我以為，你會跟我交往一段時間，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兩年，适應了跟我在一起不太穩定生活，才會說見家長的話，你知道我工作性質特殊，很多時候，我不敢保證生活的穩定，我甚至都不敢跟你保證将來結婚了，給你一段完美的蜜月旅行，所以我……”
他額頭抵在許予的後腦上，長長的，無奈的嘆息：“對不起，我沒想讓你在件事兒上失望的。”
許予沒動，她彎着身子蜷縮着腿，後背處能感覺到他身上炙熱的溫服。
“而且，”他沉一口氣，接着說：“在我的認知裏，這樣的事兒都應該是男方先主動的，讓你一個小姑娘先提出來，心裏有些愧疚，我剛才想過了，距離元旦還有一段時間，我也剛訓練回來，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兒，明天，你跟我回家，你覺的對我的一切都滿意了，元旦我再跟你回家，行嗎？”
他捏着許予的手，好一會兒等不到她的回答，有些急了。
“許予，”他哄着她，大腿蹭着她的腰：“你別對我太失望好不好，我沒有別的意思，要是可以，我恨不得現在就跟你領證，我有點高興傻了，不敢相信你這麽快就肯帶我回去見家長。”
“你跟我說句話吧，”鼻尖蹭着她的脖頸，他一直拱啊拱的：“說什麽都行，我本來打算過大年帶你回家的，上次回老家，我還沒追到你，就已經跟我爸誇下海口了，說過年一定給他們帶個女朋友回來，你要是肯提前跟我回去，他們一定高興壞了。”
“你真是這麽想的？”許予轉過身，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是怕我生氣？”
“我真的這麽想的，你不信回家的時候對樓的張大爺，我跟他也說來的，說過年一定帶女友回來。”
許予凝視他焦急又溫順的眼，忍不住笑起來，她捧着他的臉問：“張大爺是誰？”
“老鄰居了，愛下象棋，看着我長大的。”手臂撐在她耳邊，林璟詢問她：“跟我回家，好不好？”
“後天吧，”抱着他的後背，許予回：“明天，我準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