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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許予跟周睿打聽, 找了一家還算不錯的外賣,點了餐給林璟送去,他只是速凍餃子, 許予還挺心疼的。

晚上,許予睡自己的卧室, 穆久睡的沙發。

卧室裏,許予跟林璟語音聊天, 聽他講外賣多少多少吃, 說的許予都饞了。

林璟說, 等她回來, 帶她去店裏一起吃。

元旦當天,原本要再住一宿,第二天回家的,當天下午, 穆久公司老總突然有事兒找他, 不得不提前回去。

正好合了許予的意, 她也想早點回去陪着林璟, 省着他自己孤孤單單的。

許媽媽打包些好吃的給穆久和許予拿回去,一人一份,分的規整。

說好了假期沒事兒,突然又忙, 穆久對此表示十分抱歉。

許爸爸和許媽媽都表示理解, 給人打工麽,就是這樣的, 他們告訴穆久,要是待的習慣,過大年也來這邊。

回去的路上,氣氛輕松多了。

對于許予爸媽的熱情,穆久十分感恩,他在這兒,難得體驗到了家的感覺。

到許予家小區時,天色已經暗了,許予還沒告訴林璟自己提前回來,打算給他個驚喜。

下車,許予拿上自己的那一份,準備上樓。

“許予,”穆久要接過她手裏的東西說:“我送你上去吧,正好有些話,想跟你說。”

念着林璟還在樓上,許予沒讓,她立在原地:“就在這兒說吧,說完我再上去。”

路燈亮起,打下一層淡黃色的光暈,他目光依舊是溫和的,不同以往,有緊張在其中。

“在我的印象裏,小時候那些記憶,是最美好的,這麽些年,一直都如此,能跟你重逢,我特別感恩,也特別慶幸。”

他話說的緩慢,每一個字,都特別清晰。

“許予,我想問你……”

“許予!”二樓的燈亮起來,林璟站在窗邊,打開窗戶驚喜的問:“你怎麽提前回來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你等着,我這就下去接你!”

許予仰起頭,沒等回話,他已經從窗邊跑開了。

“他怎麽在?”看到林璟出現在許予在,穆久十分詫異:“他為什麽在你家?”

“我們在交往,”許予收回視線,清亮的眼看着穆久:“已經同居有一段時間了。”

穆久完全沒想到,他張了張嘴,游離的視線,透着慌亂。

“你跟他……你們在一起了?”他眼裏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不甘心。

“嗯,在一起了。”

“那你,那你之前跟我說的,說要等安心符的主人,不算話了?”抓住許予的肩膀,穆久情緒激動,他的視線,在許予雙眼間來回的游離,似祈求,似落寞。

“等不到就不等了,穆久,我不想執着那些了,林璟的出現對我的生活改變很大,我非他不可。”

她輕輕的笑了一下,釋然且寬慰:“也許周睿說的對,那不過就是某個蒸鍋上的殘片,我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恰好在花壇裏抓住了而已。”

“你之前,跟我不是這麽說的,”松開許予,穆久往後退,他耷拉着肩膀,精神氣像是被人瞬間抽走了一般,喃喃自語:“你說要等,我才陪你等。”

他臉上黑壓壓的一片,垂着頭,微弱的光線下,孤寂又薄涼。

“許予,許予!”林璟穿着薄薄的小衫,快速的到許予身邊,他緊緊擁抱她,又松開,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幹嘛不給我打電話,我剛才從樓上看見你,還以為自己太想你,出現幻覺了。”

許予輕抿着唇,回他:“想給你個驚喜。”

林璟彎腰,想要親她,許予躲開了,看了一眼身邊的穆久。

林璟像是才看見穆久,騰出手來拍在穆久的後背上:“辛苦你了,開車挺累了,上樓歇一會兒吧。”

“不用了。”穆久擡起眼,他略過林璟,看向許予。

縱使心裏有再多的不甘,對林璟有着沖天的憤怒,在許予面前,他舍不得表現出一點戾氣來,怕吓到她。

“我回去了。”他嗓音還是那麽溫潤,擡手想摸摸許予的頭發,又放棄。

“路上小心。”許予叮囑。

他上車,失魂落魄,車子逃離小區的速度,都顯得狼狽。

穆久走了,林璟迫不及待摟上許予,親她一大口。

“你不冷啊。”他穿的特別少,外套都沒有,許予靠他近些,給他取暖。

“不冷,晚上沒吃飯吧,你不是說想吃我給你煮的面條麽,上樓就給你做。”

進了門,許予不過一晚上沒回來,卻覺得好像離開很久一樣。

她脫了外套,發現陽臺上晾曬着她的睡衣和林璟的內褲。

她不在,他幫她把睡衣洗了。

林璟放下東西,直接去廚房給許予煮面。

打開冰箱,裏面的還有一瓶新的蘋果醋,許予拿出來,到廚房笑問林璟:“明天的份兒?”

林璟快速看她一眼,也笑了:“是啊,這回用不上了,給你喝吧。”

她擰開喝一口,有些涼,放到一邊。

邁步近廚房,她摟着林璟精壯的腰,貼在他的後背上:“林璟,我想你。”

停下手上的動作,林璟側過臉,摸着她的手臂說:“我也想你。”

“我有東西想給你看,”她松開林璟,踮起腳尖親他:“算是很重要的東西,等我去拿。”

“好。”林璟應聲,摸着剛才她親過的臉頰,笑的像個花癡,打開床頭櫃的抽屜,許予拿出放置安心符的小盒子,跟林璟在一起以後,她從來沒有提到過這片小小的金屬片。

有關失去記憶的猜疑,她也沒講過。

這片金屬片,是她醫院醒來時,在手裏緊緊攥着的,醫生說,她的手攥着這片東西,掰都掰不開。

許予知道自己是墜樓受傷失憶,想過是不是自己下墜的時候抓到了什麽,或者是逃逸殺人犯身上的東西。

學校的樓體她知道,不存在她能抓到這樣金屬的可能,至于是不是那個逃逸的殺人犯身上的,她無從知曉。

那是剛蘇醒的許予,精神上不穩定,自己都不能正常生活,更別說去警察局詢問了。

金屬片能讓他安心,也是後來無意間發現的。

拿着金屬片,許予到廚房給林璟看。

“這是以前用的安心符,自從有你以後,我就不做噩夢了,也用不上這個。”

林璟正在煮面條,聽到許予說話,慢慢的回過眼,看清許予手上拿的東西,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手上的筷子‘啪啦’一聲掉在地上。

很快,不到兩秒的時間,林璟立刻回過神,彎腰撿起筷子,說一句:“燙到我了。”

“沒事吧?”許予湊過去看他的手:“我看看,嚴重嗎?”

“不嚴重,”他不自然的笑着,活動着手腕,視線落在她手上的金屬片上問:“這是什麽,哪來的?”

“不清楚,我從醫院醒來一直在,”金屬片放在林璟的手心,她接着說:“優質不鏽鋼,我失憶醒來以後,它就在我手裏了。”

“你也不知道哪來的?”金屬片放下,林璟繼續煮面條,拿過金屬片的手,搓了搓褲子:“沒問過嗎?”

“當然沒有,你忘了,我在醫院住了半年,懷疑過可能是那個劫持我的殺人犯身上的,後來我開始做噩夢,意外的發現握着它竟然有安心的效果,我的精神狀況一直不好,我就告訴自己,它不是殺人犯的,而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的物件,一種心理暗示吧。”

她垂下眼,手指點着金屬片:“它的歸屬和原貌,我都找不到最根本的真相了,給自己一個虛空念想,等一個不存在的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出現了。”

牽過林璟的手,許予擺弄着他的手指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些,就是想拿出來給你看看,像是個交接吧,以前都是它護着我好夢,以後就交給你了。”

林璟沒第一時間給出應答。

“等我一下,我先把面條煮好。”

“好。”許予應聲,送開他的手,到餐桌處等他。

煮着面條,林璟心不在焉,他重新摸起金屬片在手中看着,薄薄的一層,不規則的邊緣,怎麽看都是一片沒用的東西,丢在大街上沒人多看一眼的玩意。

許予居然留了這麽久。

面條出鍋,林璟端到餐桌上,他們一人一碗。

“嘗嘗,”筷子遞給她,林璟眼睛閃亮,雀躍的說:“是不是你喜歡的口味。”

許予接過筷子,吹着面條嘗一口。

沒有特殊的口味,挺清淡的面條。

“還行,”她又吃一口:“比較我符合我的口味。”

“許予,”他沒着急吃,兩條手臂放在餐桌上,漆黑又沉湛的眼凝視着她:“你的安心符,我先收下,我會保護好你,不讓你受一點傷,說到做到。”

他語氣特別平穩,沒有嚴肅的起誓,也沒有高聲的承諾,就像是平時聊天那樣,平平淡淡的就說出來了。

許予信他,特別信。

她相信林璟說到做到,也相信他不是随口丢一句好聽的話哄她開心。

“嗯,”點點頭,許予眸光清澈,伸出手去勾住他的手:“我也會保護你的。”

晚上,洗過澡,兩人躺在床上,林璟摟着許予,手指把玩着她的長發。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說一句:“想給你做個項鏈。”

“什麽項鏈,”轉過臉,許予問他:“訂做嗎?情侶款?”

“不是,”他側過身子,與她面對面,輕輕的撫摸着她的臉頰:“只屬于你的,也只有我能給的,獨一無二。”

“真的?”許予驚喜,蹭着到他懷裏,下巴墊在他胸口,仰起臉,摟着他的腰問:“那會是什麽?”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捏着她的下巴,林璟親吻她:“很快。”

外面下了雪,雪花簌簌的往下落,染白了整個世界,也蓋住了去年的所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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