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B大開學, 許予回去上班。
周睿恢複的不錯,頭上的繃帶都拆了,以前的光頭也長出些短短的頭發來, 手術後的傷疤沒了紗布的遮擋,猙獰且明顯。
早上, 許予到研究所,她包裏塞了好些男士的帽子, 各種各樣的。
周睿來, 她挨個給周睿戴上, 拿出給鏡子遞給周睿說:“你看看, 喜歡哪個?”
周睿接過鏡子,帽子挨個試戴,最後他沒瞧出一個合适的,手往前一推:“給林璟和穆久吧, 我不要。”
“那我周末去給你買假發吧, ”手指輕輕摸着周睿傷疤的邊緣, 她說:“這樣不好看。”
“就這麽樣, 不要假發,”對着傷疤來回的照,周睿擺出各種表情配合着:“以前的形象看膩了,換了新的也不錯。”
放下鏡子, 周睿看着許予問:“怎麽樣, 我兇不?”
原本周睿就冷漠的性子,以前蓬松的短發, 顯的他又帥又高冷,現在短寸加上那道明顯的疤,配合着他冷漠的眉眼,還真有點不是好人的感覺。
不過,他生的白,弱化了本身的淩厲感。
“還行,”收回鏡子,許予說:“那周末我們一起出去逛街,給你換套衣服,你現在的形象穿以前的衣服,不那麽适合。”
“行,”周睿轉過身子,翻翻桌上的報告說:“那周末我叫你,最好是給我打扮的兇一點,省着那幫小女生總來。”
許予抿嘴一笑,瞄了一眼早上送來的一堆零食,故意嘆氣說:“哎,帥哥的煩惱。”
頓了頓,她又問:“對了,方教授上班了麽?我有事想找他。”
“沒吧,按照往年的慣例,他跟楊教授要等過完元宵節才回來,下周二周三吧,差不多,你看楊教授來了,方教授也就差不多。”
周末,許予跟周睿一起出去逛街,他專門往黑色的衣服上摸,與之前的風格,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要不是許予攔着,他還想去打個耳眼,徹底走個痞壞的路線。
許予拽着周睿,趕緊回家,他就是一時腦熱,等這股勁兒過去,頭發長出來,他保準又要後悔。
穿着夾克皮褲來上班的周睿,一路上超級吸人眼球,比他以前那陣兒看他的人還要多。
送蛋糕送零食的小女生,只增不減,還多了好些新面孔。
周睿就不懂了,中午在食堂吃飯時,他問對面的許予:“我有那麽招人喜歡麽?”
許予差點嗆到。
她擦擦嘴,輕咳一聲,掃了周邊一衆偷拍的女生,壓低聲音回:“你有。”
大手摸一把自己的腦袋,周睿惆悵的嘆氣:“煩死了,我怎麽沒見你念書的時候迷戀哪個學長呢?一群群的,腦子裏想點什麽!”
許予想說,她迷戀的不是學長,而是人民解放軍。
輕輕笑笑,許予催促他:“快吃飯吧,過幾天他們新鮮感過了,就會好些。”
周睿在學校新鮮多少年了,也沒見過時。
學生一茬一茬的換,學妹們對周睿的向往,從來沒變過。
研究院其他的男性,想找個妹子都找不到,周睿這邊大把的送上門,他還嫌煩。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周三,考古學教授,方教授來上班了。
許予知道消息,第一時間帶着青銅羽人去找方教授。
辦公室裏,方教授正在泡茶,屋內還有其他兩名學生,都是他的弟子。
“坐吧,”方教授對着許予招手,端着杯子一邊喝茶一邊問許予:“找我什麽事兒?”
“有個朋友送我一份禮物,想請教授看看,是真是假,可否有價值。”端着金絲楠木的盒子,許予遞到方教授面前。
“嗯,是塊好木。”搭一眼盒子,方教授說:“你這位朋友出手大方。”
許予笑笑回:“她家裏确實很富有。”
茶杯放得遠些,方教授打開盒子,拿出裏面的布料,手指輕輕的搓了搓,又眯起眼眼瞧,他輕微的蹙眉,又放下布料。
戴上眼鏡,方教授拿過放大鏡,又輕輕的拿起裏面的青銅羽人,仔仔細細的看着,研究着。
屋內其他的兩名弟子,看到方教授手裏的青銅羽人,也跟着湊過來,站在一定距離範圍,伸長了脖子瞧。
“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呢?”其中一個弟子撓着頭發說:“好像在哪見過。”
他又問另外一名弟子:“诶,你覺得呢?”
那人回:“本來我還沒覺得,你這麽一說,好像有點……”
羽人稀少,好些造型都差不多,許予聽着他們倆說話,沒多想。
方教授看了很久,又查閱了不少資料,最後,他放下放大鏡,青銅羽人放回盒子裏,沒着急還給許予。
“依我看是真的,你打算賣掉麽?”方教授手扣在盒子上,嚴肅的問許予。
“沒有,我想這要是真的,具有一定歷史意義的話,捐給博物館。”
許予話音落,邊上兩個人弟子明顯吃驚,青銅羽人,再怎麽不值錢,十幾萬到幾十萬還是有的,這就給捐了?
“嗯,”點着頭,方教授手指敲擊着盒子又問:“你這位朋友是做什麽,這個羽人哪來的?”
“我只知道他父親有一家公司,其他的收不清楚,至于羽人的出處,我也沒問過,不過她家裏有很多藏品,多數都是她的父親和叔叔送的,具體的來源……”許予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對方為什麽送你這個?你生日?”
“不是,算是個見面禮,說青銅器不能上大拍,她也不差這幾個錢,送我留作紀念。”停了停,許予身子往前些,詢問方教授:“教授,這個羽人有什麽問題嗎?”
聽方教授的語氣不大對,平時許予跟着方教授上課時,他講課的風格是十分輕松地,以先培養學生對考古的興趣為主,現在跟她說話的語氣,頗為嚴肅。
“我還不太确定,這樣吧,這個東西先放在我這兒,我找其他教授一起看看,回頭再給你答複。”說這話,方教授起身開始穿外套。
“您這就去了?”許予也站起身,對于方教授的立刻行動,些許詫異:“既然是真的,教授您直接帶給博物館就好了。”
“不不不,”方教授沖着許予擺手,拉上大衣的拉鎖說:“你先回去吧,這件事兒不要告你的那位朋友,手機保持通暢,我随時會聯系你。”
他又快速叮囑弟子幾句,拿上青銅羽人,急匆匆的走了。
沒過太久,吃完午飯,許予接到方教授的電話,要她到當地的派出所一趟。
一聽要去派出所,許予有些發懵。
“教授,發生什麽事了?”往身上套着大衣,許予腦子裏胡亂的思考着,好好的怎麽要去派出所了?
“你先過來吧,不要緊張不要害怕,就是詢問你一些事情,你實話實說就行了。”
“好,您稍等,我這就過去。”
挂了電話,許予拿上包要走。
周睿擡頭,問她:“去哪?誰找你?”
“方教授,”許予怕說出去派出所,周睿會擔心,含糊的跟他解釋:“方教授找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周睿沒多想,叮囑她:“哦,手套帶好了,外面冷。”
出門坐上出租車,許予想着要不要給林璟打電話,思來想去,還是先等等,聽聽怎麽回事,之後再告訴他。
派出所裏,許予見到她看到滿屋子的警察,心裏立刻緊張起來,氣氛随之變得嚴肅。
“您就是許予同志吧,請跟我來。”一名警察帶着許予來到一處靠裏面的房間。
打開門,方教授坐在一張桌子邊上,他對面坐着一位年長的警察,法令紋深,嘴巴緊緊的筆者,眉宇間透着威嚴,加上一身幹淨的黑色警服,更是令人心生敬畏。
警官手邊,放着裝着羽人的盒子。
她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電影中警察審問犯人的畫面。
“教授?到底怎麽回事?”許予特別小聲詢問着教授,眼睛打量着的四周,随着警察的指引,坐到方教授邊上。
“你別緊張,說話也不用這麽小聲,”方教授沖許予笑笑,伸手對着那名年長的警官給她介紹道:“這位是王局長。”
許予立刻對着王局長颔首:“您好,王局長,我是許予。”
王局長點點頭,對着手下的人使個眼色,其他人都退出去,關上門,屋內只剩他們三個。
盒子推到推到許予面前,王局長說:“許予同志,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的。”
許予不明白怎麽回事,轉頭看方教授,方教授輕輕的點頭,她才擡手查看,是江皎月送她的青銅羽人。
“是的,沒錯。”許予看着王局長,小心的點頭。
“許予同志,我聽方教授說,這個青銅羽人是朋友送你的,對嗎?”
雙手扣在一起,王局長身上的氣場強大,許予不由的做了個深呼吸。
“是的。”她再次點頭。
“是這樣的,許予同志,這個青銅羽人,不是民間的小玩意,而是早在某博物館有記載的,不過,前些年丢失了,一直沒有找到盜竊人,您的這個羽人,經過方教授和其他專業人士一起鑒定,确定是當年的丢失的青銅羽人,對此,你知情嗎?”
許予腦子懵了,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你們,弄錯了吧?這怎麽可能是失竊的呢?”偷竊博物館的物件,那可是偷盜國家的東西啊!
“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已經經過專業的鑒定了,确實是博物館失竊的那一個,如果您質疑,可以送到博物館等待二次鑒定。”
許予覺得自己呼吸困難,嗓子幹啞。
怎麽會是博物館失竊的呢?即便她不太喜歡江皎月,她也不敢相信江皎月會去偷國家的東西。
“能給我一杯水嗎?”許予雙手緊緊的攥着,她連續做了好些個深呼吸。
方教授在一旁拍着她的肩幫安撫她:“許予,你別緊張,叫你來不是懷疑你做了壞事,而是要問問具體的細節,畢竟事關重大。”
“我明白。”許予點頭,要是真的抓她,哪裏還會打電話,直接在研究所手铐就帶上了。
王局長給許予接了一杯水,許予謝過王局長,喝了半杯水,感覺好受些,她轉過臉,歉意的看向方教授:“不好意思教授,我剛才不是懷疑您的專業技能,我就是不敢相信……”
“我理解,我理解,沒事的,”方教授笑着擺擺手:“別說你了,我自己都不相信,找了其他人一起鑒定,才信的。”
方教授輕松的态度,讓許予精神放松不少,之後王局長又問了關于很多江皎月的事兒,許予知道的,能說的,全都說了。
問話持續了近一個小時,青銅羽人留在警局,許予跟方教授回到學校。
許予沒回研究所,她站在學校大門口,給穆久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