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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1)

數年不見,沒想到再看到到對方,會是在自己家中。

駱七定定看了周晔一會兒,直到駱夫人開口,他才把視線轉開。

“建七,你和小晔許久不見,肯定有很多話聊,我和你周阿姨去外面散步,你們說話吧。”

對于母親的話,駱建七沒有回應,倒是周晔笑着答道,“外面暑熱沒散,你們在屋裏坐吧,我和駱七去外面。”

駱夫人立即笑起來,拍着身邊周夫人的手說,“你家小晔越發懂事,細心了。”

周夫人笑着回道,“在國外鍛煉了幾年,是變得懂事一些,不過還是嬌慣。”

“家境好的孩子,幾個不嬌慣的?是正常的。”

這邊姐妹兩個說着話,那邊周晔起身,看着駱七,“去外面走走麽?”

駱七仿佛還有點恍惚,擡眼看了他片刻,才點頭,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往花園裏走去。

夏日的別院花園,草木茂盛,修剪優美,曲徑通幽,是個散步的好去處。

可駱七卻并沒有那樣閑适的心情。

行到無人處,這次,未等周晔開口,駱七先問他,“什麽時候回國的?”

周晔笑笑,“上個月。”

得到答案,駱七沒再說話,兩人一時無言,肩膀處隔了很遠的距離,并排往前走着。

過了一會兒,駱七又問,“今天怎麽來我家了?”

周晔站定,雙目凝視着他,好像有千言萬語想說,最後出口的只有一句,“我想過來看看你。”

這句話實在暧昧,讓駱七也住了腳步,他回望周晔,兩人在夕陽下,對視良久。

但駱七再開口,語氣卻是相當生硬,“看也看過了,你回去吧。”

可能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冷淡,周晔怔了一下,繼而上前兩步,走到駱七跟前,說,“駱七,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當年沒跟你回國,是我爽約,但那是因為學業為重。”

駱七冷笑了一下,“好個學業為重!不跟我回國可以,但我給你發的電子郵件,你為什麽不回?學業就那麽忙麽?回電郵的時間都沒有?”

周晔語塞,說不上話來。

不再看他,駱七轉身欲走,卻被周晔拉住胳膊。

“駱七,你聽我解釋。”

駱七冷眼瞪他,“放開!”

周晔不放,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說道,“當年我們分開,你也知道原因。我家小門小戶,高攀不起你們駱家,你母親不看好我們的感情,找我談了數次,每次聲淚俱下,你我的母親還是朋友,若是因為我們的事,影響到了兩家的關系,以後還怎麽相處,我頂不住壓力,只能出國遠走。”

時隔數年,再提起當年的事,駱七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但周晔這樣狡辯,卻讓他不齒。

他冷笑出聲,“呵,當年我是多麽堅定要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有一分一毫的動搖,你遠走他鄉,也可以理解,可我從始至終都沒有辜負過我們兩個的約定,你卻臨陣脫逃!更何況,我追你到國外,把所有事情都向你講明,就連家裏的關系,我都想着要斷了,甚至駱世華都已經在我放棄遺産的文件上簽字,可你呢?約定好的回國航班,我苦等你一天,你沒有現身,此後五年,再無音信,如今竟然登堂入室,來我家做客?!周晔,你拿我駱七當什麽人?”

說完之後,他用力揮開周晔的手,疾步向前。

周晔并沒被他的态度吓退,仍不放棄,跑着上前追他,邊追邊喊,語帶哭腔,“駱七,我是不對,我沒有你果斷堅強,可分開之後,我有多麽痛苦,你知道麽?”

駱七不回頭,邊走邊斥他,“你的痛苦是自找的,并不是我辜負了你,也不是我玩弄了你,是你自己的軟弱和短見造成的,與我有什麽關系?”

周晔拼力向前一步,跨到駱七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駱七這才看清,他已經淚流滿面,喘息到臉色緋紅。

忽然想到對方有哮喘的頑症,情緒太過激動便會發病,駱七也只好停下腳步,本來到了嘴邊的犀利言辭,生生吞了下去。

周晔見他住了腳,一邊平緩氣息,一邊對駱七講道,“對不起,當年是我不對,對不起。”

說着話,眼淚洶湧流下,模糊了一張俊美無俦的臉。

可駱七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看他。

“對與不對,都不重要了,我們早已沒有關系。”

不等周晔再說什麽,他迅速轉身走上岔路,身影很快消失在逐漸暗沉的天色裏。

見他走得這樣幹脆,毫不留戀,周晔的淚流得更兇,雙手捂住臉,抽噎起來。

明明是兩人一起出去,但過了不到半個鐘頭,駱七先一步獨自回來了。

察覺出不尋常,駱夫人應酬了周夫人幾句,趕緊起身,将兒子拉到一樓的房間問話。

“建七,你這氣勢洶洶的樣子是這麽了?和周晔吵架了麽?”

駱七點了支煙,走到窗口,不看母親。

駱夫人又跟上去,語調耐心的勸道,“建七,周晔許久不來,你們又是發小竹馬,有什麽事好好談,不要鬧別扭,你周阿姨還在這裏,看到你耍脾氣成什麽樣子,你也二十六七歲了,該成熟點了。”

碾滅手裏的煙,駱七回頭看母親,眼神極其複雜,一時說不上話來。

這時,駱夫人又問,“周晔呢?他人在哪兒?”

駱七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媽,你這是什麽意思?”

駱夫人看着兒子,眼神懵懂,“建七,你要說什麽?”

“周晔今天為什麽會來我們家?”

見兒子單刀直入,問得直接,駱夫人轉開眼睛,嘆了口氣才說。

“他是你周阿姨的兒子,我和你周阿姨是姐妹,他跟着母親來拜訪,我總不好拒之門外。再說,你們之間不是在早就結束了?”

駱七多少猜到母親的心思,所以這樣的答案并不能讓他滿意。

不顧母親逐漸僵硬的臉色,他一字一句的說,??“媽,你和周阿姨是朋友,邀請她到家裏來,我不反對,也歡迎她。但是周晔,我不歡迎,如果以後他再來家裏做客,你就不要叫我回來了。”

說完便走向門口,不欲再談,卻被駱夫人喝住。

“建七,你這是什麽話!”

駱建七回頭,“媽,有些話,說透了就傷了母子的感情。“

此話正應了駱夫人的心病,瞬間把她激怒。

“建七,我事事處處為你着想,你怎麽不明白媽媽的苦心?”

駱七張口欲言,卻被駱夫人的眼淚斬斷。

她哭道,“我知道,當年逼你和周晔分手,你心裏恨我,但你想想,若是你當年為了他,放棄財産繼承,不入集團,你的前途怎麽辦?”

“你們那時都是孩子心性,山盟海誓當做兒戲,現在再看,是不是可笑至極?若是當年沒有我阻攔,你們兩個該多麽後悔。”

駱夫人情義切切,勸導兒子,可駱七卻不領情。

他十分清醒理智的回說,“媽,當年你讓周晔與我分手,我确實心裏有結,對你有過一些怨憤,但這麽多年過去,我早就看清,現在只想謝謝你,因為周晔不值得我為他付出真心。”

聞言,駱夫人有些驚訝的看向兒子,淚都止住了。

駱七繼續說,“周晔見我沒有繼承權,棄我而去,他貪財短見,配不上我對他的感情,可見你當初眼光是對的。”

“但,現在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不辨是非,如今誰好誰歹,我心裏有數。所以,請您不要再插手我的感情/事了。”

一番話,讓駱夫人若遭雷擊,頓覺暈眩,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椅子。

駱七見狀,上前攙她,卻被打開手。

駱夫人氣惱說道,

“你明辨是非?難道我就昏聩無知麽?”

看到母親情緒激動,手都發抖,駱七也不忍心。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

駱夫人冷笑,“選擇?你每次的選擇都讓我失望!”

聞言,駱七登時激動,“我選擇的愛人,該是讓我自己滿意的,喜歡的,媽,你怎麽……”

未等駱七說完,駱夫人就截斷他的話,“哈,好,很好,駱世華果然和你是父子同心,話都說的一模一樣。”

看到母親氣得失言,門外又響起傭人的腳步聲,駱七不便再說,但心裏有氣,因此轉過頭去,不與母親對視。

看到兒子倔強的扭過頭,不看自己,駱夫人心情差到極點。

細看兒子的側臉,線條堅毅,充滿男子氣概,和駱世華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然而這兩個男人的心,她越想要,卻越得不到,駱世華是從未對她用過心,而兒子則一再傷她的心。

駱夫人攥緊纖長手指,幾乎摳破自己的手掌。

駱世華,她已經無力再去争取,但,兒子是她在駱家的依仗,是她的體面和榮光,她決不能再失去駱建七。

這次,絕不能再因為一個外人,沖淡了母子感情,許多事想達到目的,不必她親自動手。

再擡頭對上駱七,她的表情已經平和很多。

“建七,媽媽之所以這麽傷心,也是因為你誤會了我。今天周晔回來,我也沒有想到,而且,我想着,這麽多年過去,你也有了新的感情,合該盡釋前嫌才對,所以才讓你們單獨出去聊一聊,卻沒想到,因為周晔這個外人,竟讓咱們母子起了矛盾……”

未等她說完,駱七已經轉過頭。

“媽,我……”

看出兒子神色動容,駱夫人知道駱七已經心軟,便笑道,“沒關系,也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吧,你出去跟周阿姨說幾句話,也算打個圓場,至于你和周晔的事,我以後不管了。”

駱夫人如此放低姿态,也是從未有過,駱七不禁感動不已,猜想母親是否這麽多年過去,脾氣性格已經有些改變,心下不禁快慰,也就做出讓步,主動走到客廳裏,與周夫人攀談起來。

幾人正說着話,周晔進了門。

想來他是在某處洗了臉,再進門,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周晔要強,愛面子,他這幅樣子,駱七并不奇怪,但也懶得看他,又和周夫人說了幾句話之後,便站起了身。

他對駱夫人說,“媽,我今天帶了鴻雁樓的幾個招牌菜回來,你留周阿姨在家裏吃了飯再走吧,我還有點事,需要回公司加班。”

聽說兒子要走,駱夫人臉色微變,但又不好當着外人的面表現出來,只好說,“我讓廚房給你帶些宵夜拿上,免得餓肚子。”

駱七笑笑,“不必了,高凡已經做了粥,我回去剛好吃。”

說完,又與周夫人打了個招呼,便出門去了,看也沒看周晔。

他走的爽利,周夫人卻好奇不已,轉身問駱夫人,“你家建七處了朋友?”

駱夫人笑笑,“剛開始相處,昨天才帶人回來見過我。”

周夫人下意識的看了眼兒子周晔,見他臉色十分不好,不由尴尬,勉強笑了笑。

駱夫人的一雙笑眼在對面母子兩個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岔開了話題。

等傭人端上點心的時候,她又說,“你們嘗嘗,是建七朋友做的,味道還不錯。”

周夫人看了看,沒有嘗,只是誇道,“看上去很精致,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不是姑娘,是位男士,年紀也比我們建七大了不少。”

周夫人立即露出訝異的神色,當初駱夫人不同意周晔和駱建七交往便是因為性別和家世。

但沒成想,這位能被駱建七帶回來見母親的,竟然是男人,還比駱七大?

那想來必然家世不俗。

周夫人狀似不經意的問,“是哪家的孩子?也許我見過。”

駱夫人微微笑說,“只是普通職員,在集團上班的。”

聞言,一直未曾說話的周晔都禁不住詫異的轉過頭,看向駱夫人。

駱夫人笑着遞給他一塊的點心,仿佛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哎呀,我說怎麽看建七的朋友十分面熟,今天小晔來了,我才發覺,那人長的和你還真有幾分像呢。”

一句話驚得周晔都忘了接過手裏的點心,直接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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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晔确實該驚訝。

不僅因為駱七找了個聽上去各方面條件都不如自己的男友,更因為,對方竟然長得與自己相似。

難道說,僅是因為長得像自己,所以條件差很多,駱七也可以接受麽?

這麽說來,駱七對他并不像剛才花園中表現的那樣憤憤無情?

而是正相反,因為得不到而執着,甚至找了一個替身。

但見到他本人之後,卻仍然無法忘記曾經分開時候受的傷,所以才會那樣言辭淩厲?

一時間,周晔腦子裏亂的很,以至于駱夫人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未聽見。

還是周夫人喚他名字,他才醒過神。

“不好意思,伯母,您喊我?”

駱夫人笑得親切和藹,“是的,剛才和你媽媽說,最近我購了一些原石,想拿給你看看,做成什麽首飾合适?”

周晔在國外學的是珠寶設計專業,這方面算是內行,駱夫人開口,他自然不好推辭。

于是,周家母子兩個便跟着駱夫人去了二樓,那裏有一間駱夫人專用的衣帽間,放着她的箱包,首飾等。

駱世華雖然與夫人感情不篤,但在錢財上從不薄待她,僅從衣帽間的規格和陳列便可看得出來。

傭人推開門,将吊燈點亮,衣帽間裏瞬間閃亮奪目。

各種奢牌的限量版皮包擺滿陳列格,水鑽和貼片的限量版高跟鞋放滿鞋櫃,絲巾更不用說,挂了整整一個櫃子,至于腰帶,衣鏈等配飾之類,都有專門的收納櫃,按照色號,從深到淺整齊排好,方便選用穿搭。

這個衣帽間僅僅是放配飾用的,并沒有四季衣物,但也足有五六十平米之大,難以想像,真正的衣帽間會有多大。

而且,這還僅是別院,不知大宅那邊又是怎般光景。

周家雖然不是豪門世家,但也頗有資産,是見過些世面的,可母子兩個看到駱夫人的衣帽間之後,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半響沒說出話來。

駱夫人不以為意,笑意盈盈,親自走到放珠寶首飾的保險櫃前,扭動密碼鎖,取出了兩個一尺見方的絲絨盒子。

她回身關門的時候,周夫人瞥見,像這樣的盒子,保險櫃裏至少還有五、六個。

招呼周家母子坐下,駱夫人親自把盒子捧過來給他倆看。

“這是朋友在非洲采到的原石,各種顏色都有,我整盒買了下來,卻不知道怎麽配好,你來看看吧,小晔。”

說着,她掀開絲絨蓋子,果然見裏面放了三排各色原石,每一塊都有手指肚般大小。

饒是周晔專攻這行,見過不少好貨,也依然被眼前的奢豪景象震住。

原石品相極佳,個個都是精品,兩大盒加起來,粗略估計,價值要上千萬了。

相當于周家的全部身家。

然而在駱夫人這裏,卻僅是兩盒拿來随便玩玩的石頭而已。

一時間,周晔心裏百轉千回,說不上什麽滋味,盡管面上和駱夫人一問一答,應對自如,可并沒有真的走心。

駱夫人洞察犀利,看出他心事頗多,便将盒子放在一邊,讓傭人上茶。

喝了一杯茶,周晔心緒稍安,終于主動和駱夫人攀談起來。

他道,“伯母,你的原石極好,該好好設計一番,做些獨一無二的首飾。”

駱夫人笑道,“我和你想得一樣,只是前段時間,別人給我推薦的設計師畫出的樣稿,我都不太滿意。”

周晔反應極快,順水推舟,借機自薦,駱夫人沒有任何遲疑,欣然同意。

周夫人看到他們聊得這樣好,心裏放松不少,便起身去了洗手間。

其實,當年駱夫人要她勸兒子分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心裏是有芥蒂的,若不是當下家裏遇到困難,她也不想領兒子登門。

見周夫人出去了,駱夫人又和周晔說了幾句話,随後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說,“小晔,我今天見你,真覺得心裏愧疚。”

周晔忙說,“伯母哪裏話,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可駱夫人言辭懇切,繼續說道“怎麽可能不提呢?你們分手之後,建七何等傷心,一直都沒能開始新的感情,郁郁寡歡了很久,我那時就已經後悔了,也勸過他與你複合,但你也知道他的脾氣,犟得很。”

說着,她還垂了幾滴眼淚。

周晔忙勸她,“伯母,都過去了,現在他不是過得很好嘛,你也該放心了。”

說到這,駱夫人越發淚流,道,“哪裏就好了?我看他是離開你之後,破罐子破摔了,現在找的那個人,除了長得與你幾分相似,剩下一無可取之處,建七真是鬼迷心竅了。”

“熱戀時候都是如此的,我那時候不也是,也許過段時間冷靜下來之後就想通了。”

駱夫人忽然抓住他的手,求說,“小晔,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會再計前嫌。其實,我現在時常後悔,當初拆散你們,伯母不求別的,只想讓你勸勸建七,讓他迷途知返,我的話,他已經聽不進去了,但你不一樣,建七心裏待你還是不同旁人的。”

此話一出,周晔的眼神都變了,他微微颦眉,眼神閃爍,看上去動搖不已。

駱夫人趕緊趁機再勸,“你和建七是從小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呢,這幾年,每到你生日,他都出去喝酒,天亮才回來,有時還會喊你的名字。建七對你是有感情的,小晔,難道你對他沒有感覺了麽?”

周晔再也禁不住,眼淚撲簌簌落下。

“伯母,物是人非,如今駱七已經有了男友,即使我對他還有感情,又有什麽用呢?”

駱夫人看上去極為心疼他,幫他拿了紙巾擦淚,然後說,“小晔,建七的婚事,我能做一半的主,你若是能和他重修舊好,伯母絕不會再反對了。”

周晔驚得擡起來頭,看着駱夫人,一臉不敢置信。

駱夫人對他點點頭,“我言而有信,只希望你們兩個都好。”

等周夫人回來的時候,看到兒子與好友仍在談論寶石的事情,氣氛很好,仿佛比之前更親近了一點,她加入之後,駱夫人興致更高,談笑了好一陣。

甚至臨別之際,駱夫人慷慨大方,将周夫人非常喜歡的兩塊原石讓傭人包好,送她做了禮物。

周夫人受寵若驚,即使是好友,這樣的禮物也未免太貴重,少說也要幾十萬了,怎麽敢輕易承情。

可駱夫人執意要送,還說,“都是自己人,不要客套了。”

周夫人看看兒子,周晔點頭,她這才猶猶豫豫的收起來。

母子兩個從駱家別院出來之後,上了自家的轎車,周夫人忍了許久,終于問出來,“她送我這麽貴重的禮物是什麽意思?”

周晔一改剛才柔軟謙恭的模樣,眼神鋒銳的看向窗外,說道,“還能什麽意思?無非拉攏人心!”

“難道她想讓你……”

周晔點頭,“這山望着那山高,現在又想讓他兒子來吃回頭草了。”

聞言,周夫人十分憂心,“小晔,那你是什麽想法?”

“現在難道還容我們有別的想法麽?你這段時間與她頻頻來往,不也是想與她拉進關系,借着駱家的勢力幫助公司脫困,現在機會送上門來,我們還有不用的道理?若是我和駱七破鏡重圓,憑駱家的財力,我們家的事情還不是易如反掌?”

經兒子一說,周夫人的眉心反而蹙得更深,她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問了出來,“小晔,你是否真心喜歡駱七?若是已經對他沒了感情,千萬不要勉強自己,錢財沒了可以再賺,但媽媽不希望你過得不幸福,尤其駱夫人又那麽不好相處,即使你真的入了駱家,以後與她相處……”

周晔不等母親說完,便表态,“駱七帥氣多金,誰不喜歡?駱夫人是做不了他兒子的主的,只要駱七點頭,她也無法。”

“可是,那個人怎麽辦?你和他的感情還……”

周晔大聲斬斷母親話頭,“他怎麽辦?現在還有空想他麽?他能幫我們家還上債務?還是能讓咱們過上闊綽生活??,他再好,也只是個窮小子。媽,你以後不許再提他了。”

被兒子教訓之後,周夫人不敢再說,臉轉向車外,眼中隐隐有淚。

駱七從別院走後,并未去公司加班,而是直接回了高凡家。

他開門進屋的時候,高凡全無察覺,正盤腿坐在茶幾前面,一邊開着音響看大片,一邊吸溜吸溜的吃泡面。

駱七看他身上穿着自己平時的運動衫,肩膀垮得露出大片玉色脖頸,頓時有點心思蕩漾,沒有打招呼,直接過去,把人從背後抱住。

高凡被吓了一跳,回身看是駱七,心才落回去,同時氣得呲牙,“你屬貓的麽,進來也沒個動靜。”

駱七哈哈笑,不說話,光嘬他肩膀和脖子上的軟肉。

高凡使勁推他,兩人在沙發和茶幾間的空隙裏纏成一團。

吻了幾個來回之後,高凡摸摸駱七的頭發,問,“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怎麽又突然跑回來?”

駱七油嘴滑舌,“看不見你,我睡不着啊。”

知道他是哄人,高凡還是忍不住笑出來,然後從他懷裏掙紮起身,問,“吃飯了麽?我去做。”

駱七看看茶幾上的泡面,還有餘溫,抱過來便吃,一邊吃還一邊訓高凡,“我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飯?以前不是很注意養生的麽?還知道熬個粥什麽的?怎麽跟我在一起之後,反而學了些年輕人不好的習氣?”

高凡扯了紙巾給他擦嘴,看着他吃,聽他數落,臉上笑着,卻說,“我這是采了你的精氣,返老還童了。”

一句話說得駱七反倒臉紅起來。

到底是年輕人,經不得挑釁撩撥,他放了泡面桶,過去撲高凡。

高凡推他湊過來的嘴,“別親我,一股泡面味兒。”

駱七對他哈氣,“你也吃了,也一樣有味,我都不嫌棄你,你還嫌棄我。”

說完,把人整個抱起來,扛進卧室裏。

高凡被撂在床上的時候還喊,“我還沒洗澡。”

駱七根本不容他起身掙紮,三兩下就把他身上衣服除掉,又脫了自己上衣,露出堅實有型的上半身,居高臨下看着高凡,“洗什麽澡,一會兒還要讓你出很多汗呢,洗了也是白洗。”

高凡是只要看見他光/裸的肌肉便有些眼直,他平時一本正經,別人看些□□,桃色雜志,他都要躲得遠遠的,這樣的他,對駱七當然毫無抵抗力,只要駱七在家裏光着上半身走路,他就喊,“你去穿上衣服!”

起初駱七還納悶,後來發現高凡是真的會臉紅,這才不敢再在他面前随便露肉,同時又覺得他的凡哥一把年紀,竟然這麽純情,實在可愛。

因此,他脫了上衣,亮出肌肉,就宛如給高凡點了xue道,後面的事,還不是任他妄為。

高凡是深知駱七的實力,但這天折騰的比以往更過分一點。

駱七把他颠來倒去,一會抱在腰上,一會兒按在□□,一會兒摟在懷裏,高凡感覺自己一條老命,已經去了半條。

當然,累是累的,但是更爽。

事後,高凡裹着被子,趴在床上,一動也動不得。

駱七給他按摩大腿,胳膊,他哼哼着氣道,“你怎麽搞的?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刺激?”

駱七嘿嘿笑,不說話。

高凡還要再訓,卻聽肚子裏傳來不争氣的鳴叫。

剛才的泡面,他只來得及吃了一口,就被駱七一掃而光。

駱七自知罪不可赦,搶人飯碗,還給人“上刑”,趕緊将功補過,跑去下廚。

聽着他在廚房乒乒乓乓的響動,高凡實在躺不住了,怕自己再不出去,廚房再被炸飛,于是強撐着起來,套了床邊駱七寬大的睡衣跑過去看。

廚房裏,駱七煞有介事,帶了圍裙正在炒菜,姿勢頗為帥氣,可是油煙四起。

高凡一邊喊,“把火關小一點,”,一邊跑上前接過炒鍋。

終于,在高凡的及時搶救之下,這菜還勉強能吃。

飯菜上桌,駱七枕在自己胳膊上,笑着看高凡一口菜一口飯的吃,看得津津有味。

高凡吃了幾口,掀起眼皮看他,兩人對視片刻,高凡把碗放下,推遠,說道,“是不是有話要說?你今天可不太正常。”

駱七起身給他倒水,送到他手邊,“凡哥,喝水,別噎着。”

高凡不錯眼珠的盯着他看,一舉一動都不落下。

駱七緊張的滾了下喉結,說,“我,我去洗個澡。”

高凡沒理他,低頭吃飯,喝水。

吃過了飯,高凡也沖了個涼,然後返回床上,此時駱七正靠在床頭,戴着眼鏡在筆記本上辦公。

高凡探頭過去看了一眼,說,“快十二點了,還不睡覺?”

駱七“恩,恩”兩聲,“就睡。”

高凡把自己一側的床頭燈按滅,然後回身親了一下駱七近在唇邊的胳膊,閉上了眼睛。

恍惚要睡着的時候,感到床墊起伏了一下,然後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高凡扭了一下,含糊着說,“抱着睡就開空調,好熱。”

感覺到駱七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他這側的燈又被按開。

駱七輕輕推他,“凡哥,我跟你說件事。”

高凡艱難的撩開眼皮,視野裏,駱七的形象戴着一圈光暈,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什麽事,你說吧。”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

終于把駱七看清,才發現對方多麽緊張,高凡還從沒見過他這副忐忑的樣子。

駱七有些艱難的開口,“那個,凡哥,其實,我曾經,愛過一個人。”

高凡眼神無波無瀾,看着他,“嗯,然後呢?”

駱七往他身邊湊了湊,繼續說,“我們兩人的母親是朋友,我和他是發小,後來上了同一所高中,然後我們就很自然的在一起了。”

高凡,“早戀?”

駱七,“……”

“這個不是重點吧,凡哥。”

高凡,“你繼續。”

被打斷之後,感覺氣氛有點變了,駱七又醞釀了一下,才開口,“後來高中畢業,我考上國外的大學,他在國內,我們依然感情很好,直到我本科畢業回國,我就跟他求婚了。”

最後一句,駱七幾乎用了氣音兒,接近缥缈無聲。

高凡挑挑眉毛,眼神微妙。

駱七都要沒有勇氣說下去,卻聽高凡發問,“那為什麽沒結婚?”

“因為家裏的原因,我媽不同意婚事,多次找到他家裏,我為了能和他在一起,打算與家裏切斷關系,和我爸都簽了放棄股權和遺産的協議。”

看高凡表情不動,駱七繼續說,“因為他說家裏壓力太大,打算出國讀書,我就追到國外,跟他說了我所做的決定,他聽後,就跟我提了分手。”

高凡,“所以,你是被甩了。”

駱七不自然的咳嗽一聲,“算是吧。”

高凡翹起嘴角,笑了一下,讓駱七感覺十分刺目,趕緊強辯,“其實也不算,因為他提了分手,我也看清了他,該說是我甩他吧。”

“那麽,你大半夜不睡覺,把我拽起來,就是為了回憶初戀麽?”

駱七剛要說話,高凡又指揮他,“去,給我倒杯水喝。”

他趕緊屁颠屁颠下床,去廚房鼓搗了一會兒才回來,若獻寶一般把杯子放到高凡手上,“凡哥,是蜂蜜水。”

高凡白他一眼。

駱七趕緊給他按摩小腿,一邊力道适中的揉捏,一邊說,“凡哥,我今天回家裏,碰見他了。”

高凡剛喝下去的水,差點嗆着。

駱七趕緊給他擦嘴,高凡擡眼看他,“什麽意思?”

“他想跟我複合吧,大概是那個意思。”

高凡把杯子往床頭櫃上一撂,轉身看駱七,表情很嚴肅,“那你現在什麽想法?”

駱七趕緊表白,“我當然是什麽想法都沒有啊!凡哥,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就是不能生孩子,如果能生,孩子生下來就姓高。”

高凡擡腿就踢他一腳,卻被駱七抓住腳踝,摟在懷裏。

“凡哥,我跟你說這話的意思……”

“我知道,你這是給我打預防針。”

“不,不,我是坦白從寬。”

高凡瞪眼,“把我腿放開。”

駱七低眉順眼的求道,“凡哥,你要說不介意,我就放開。”

高凡惱了,瞪他,“放開。”

駱七害怕不已,“那我放開,你也不能走。”

高凡氣死,“這是我家,走也不該我走!”

駱七更加害怕,幾乎要哭,“那你不準攆我走。”

高凡簡直無語,知道跟駱七講不通,只能用盡全力抽回自己的腳,然後未等駱七反應過來,就撲過去,騎在了他身上。

一邊扒駱七的睡衣,他一邊欣賞駱七驚恐的神色。

“凡哥……”

“告訴你,今天是最後一次,以後再敢背着我見他,回來就打斷你的腿!”

駱七看着身上人難得一見的兇悍和霸道,心裏美的起泡。

然後一個翻身,把高凡壓在了底下。

後半夜,兩人睡着之前,駱七又問高凡,“凡哥,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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