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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本來應該下午三點召開的會議,因為吳總臨時有事,一直拖到五點多才開。

這次會議不僅是兩家公司磋商,更有第三方認證公司的參與,吳燦銘臨時改時間,三方代表很不高興。

會議在初始階段,進行的不太愉快。

言談間看得出來,認證公司對整個項目都非常有成見的感覺。

因為對方是國際知名的認證機構,絕對的賣方市場,不是花錢就能拿下資質,所以高凡和吳燦銘也只能承受對方的吹毛求疵。

吳燦銘身居高位習慣了,溝通中難免有些口氣過硬,還是高凡從中斡旋,耐心解釋,這才在後半段撫平了認證公司代表的脾氣,會議漸漸順遂起來。

本來會議開始的就比較晚,中間又小有波折,最後一直拖到晚上九點才結束。

不過結果還算讓人滿意,在高凡的因勢利導之下,竟然把明天也需要搞定的議程一并完成了,這樣出差就算提前結束了。

吳燦銘非常高興,會議結束之後,力邀三方代表一起用餐。

對方也沒拒絕,很痛快就答應了。

高凡作為合作方,當然不能缺席,往餐廳走的路上,吳燦銘特意悄悄跟他說,“高主管,這次你是頭號功臣。”

高凡不看他,禮節性的笑了笑,說,“應該做的,事成對我們都有好處。”

吳燦銘注視着他的笑臉,一時錯不開眼睛。

然後又問,“房間住的還習慣麽?”

高凡點頭,“吳總費心安排。”

他知道吳燦銘的性格,如果當衆拒絕對方的好意,估計會破壞雙方的合作關系,另外言辭推拒起來,也很麻煩,又失體面。

不如明早提前退房,自己結了賬,酒店自會把錢退給吳燦銘的。

為了不和對方坐一趟回程航班,高凡剛才已經悄悄訂了機票,只等明早就走人。

雖說現在已經很疲累還得出去應酬,确實心煩,但想想明天就能回家,還能看到駱七,高凡便有了咬牙堅持下去的動力。

吳燦銘可看不出高凡已經心裏MMP,只看到他臉上笑着,也沒拒絕自己的好意,甚至因為公事順利,話也多了起來。

他頗受鼓舞,心裏不由蠢蠢欲動。

算上三方代表,一共六七個人,而且都是男士,沒有女士。

于是,有人提議去吃烤肉,喝點燒酒。

衆人都餓了,馬上響應,吳燦銘立即派了車,将一行人送到附近最好的烤肉館。

席間推杯換盞,聯絡感情自不必提。

高凡雖然不是千杯不倒,但也頗有酒量,不過他不想逞能,只跟每人飲了一杯,算是禮節。

喝到興起處,有代表來找他拼酒,高凡笑着回絕,對方卻勸個不停,吳燦銘馬上起身代飲。

而且代飲了好幾杯。

衆人便開起玩笑,“吳總和高主管感情真好。”

吳燦銘趁機笑着去勾高凡的肩膀,卻被高凡不着痕跡的躲開。

烤肉一直吃到十二點多,本以為就這樣結束了。

高凡聽到手機響,拿出來看,是駱七發的消息,“凡哥,會開完了麽?睡了沒?”

高凡給他回,“正在吃飯,馬上回去,你睡吧,晚安。”

駱七這次倒是特別爽利,一點不黏人,“好的,晚安,愛你~”

看着短信,高凡不禁笑了。

這時聽到吳燦銘在耳旁的聲音,“高主管在笑什麽?”

高凡嚴正了神色,說,“沒什麽,家裏人來問平安。”

吳燦銘意味深長的笑笑,然後轉身招呼大家,“今天辛苦各位,咱們工作順利,吃的也開心,這麽散了,實在可惜,不如續攤吧,我來請客,去最好的酒吧!”

其他人正有此意,紛紛應和,只有高凡皺眉頭。

吳燦銘看到,便去拉他胳膊,“高主管,陪客陪到底,送佛送到西,半路走了,說不過去的。”

正是因為高凡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膩煩,可想想下個項目還要再找這個三方認定公司來做,如果不搞好關系,以後再見面也不好說話。

如此一來,也只能跟過去。

因為和原來說好的有變,高凡便給駱七撥了個電話,想着說一下,誰知,那邊竟然關機了。

看來真的睡了,高凡心裏還挺失落的,便給他發了條信息。

“又被拉去酒吧,可能晚點回酒店。”

當然沒有得到回音。

雖然時近午夜,但酒吧的熱鬧才剛剛開場。

高凡是不喜歡這種嘈雜又光怪陸離的環境,但其他幾個人卻玩得很盡興。

白日裏衣冠楚楚的高級白領,為了生活和前途,承受壓力,忍受委屈,做牛做馬,勤奮幹活,一旦午夜臨近,就立即扯松了領帶,解開了襯衫,毫無形狀的在舞池裏放縱自己,發洩情緒,看上去頗為瘋狂。

高凡理解他們,但并不認同,只是冷眼看着,默默喝飲料,唯盼早點結束,回酒店睡覺。

為了調劑氣氛,吳燦銘還叫了幾個帥哥美女來陪飲。

其他幾個人雖沒積極要求,但人一領進來,他們也不反對,甚至接受良好,一人一個,挨着坐好,湊得極近,邊聊邊喝,很是開心。

不過,吳燦銘并沒有給自己和高凡點人。

他親自坐到了高凡邊上,給他倒酒。

“高主管,是不是累了?”

高凡笑笑,“有點。”

“你也不是個愛玩的人嘛?”

“很少出來,嫌吵。”

“真是極品好男人了。”

說完,眼光去瞟那邊的幾個代表,個個擁了人在熱聊,有男有女。

高凡沒接話茬,更沒喝酒,只是喝自己的檸檬水。

“來,我單獨敬你一杯。”

吳燦銘拿過一只新杯子,倒了小半杯威士忌,遞給高凡。

“高主管,這次合作成功,我們也算成了朋友,以後不要那麽生分了。”

言盡于此,高凡不好再拒絕,而且酒也不多。

他接過杯子,與吳總碰了一下,說,“謝謝吳總。”

吳燦銘舉杯,卻未飲,一直盯着高凡喝了,他才幹掉這杯,然後拍了下高凡肩膀,說,“高主管,從此我們的關系就不一般了。”

感覺他這話有點說不上的怪異,但又不好深究,高凡只是笑笑,沒再說話。

一直陪衆人坐到夜裏兩點多,高凡才聽到吳燦銘說要散場。

他如釋重負,拿起身邊的外套,剛要起身,卻感覺一陣暈眩,忙扶住沙發靠背。

吳燦銘最先發現,過來扶他,“高凡,你醉了?”

高凡搖頭,“沒有,可能喝了紅酒再喝威士忌有點難受,不要緊。”

剛說完,又感覺一陣莫名的燥熱,出了一後背的熱汗。

“吳總,你去送代表吧,我先回酒店了,替我道個歉,實在有點不舒服。”

高凡察覺異樣,想趕緊脫身。

可吳燦銘卻不放開他,一只手攬住他的腰,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直接架到了自己車上,倒把爛醉如泥的代表們交給了司機和助理。

高凡感覺頭腦昏沉,但意識還很清明,他總覺得今天這事有些奇怪。

“吳總,你不頭暈麽?”

他問吳燦銘。

“我?我酒量好得很,不像你。”

高凡在後座擦了擦頭上的汗,感覺視線都有些模糊了,可如果沒看錯的話,吳燦銘竟然在自己開車。

他沒打車,也沒叫司機,而是自己酒後開車?!

高凡立即覺察出不對頭。

但車在環城快速路上行駛,根本沒有中途停下的可能,一路開到了酒店門口。

下車的時候,他已經腳軟,仿佛踩在爛泥裏,沒有深淺,頭更是昏沉的擡不起來。

吳燦銘過來架他,高凡推他,“吳總,叫服務生來扶我。”

他腦子還是清醒的。

可吳燦銘根本不理,直接把他架到大堂裏,真有服務生來問,“先生,需要幫忙麽?”

高凡心裏清明,想說話,可嘴巴卻張不開,頭都擡不起來。

他聽吳燦銘說,“不用,是我同事,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房間。”

眼看着服務生退了下去,高凡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進的電梯,等再睜開眼的時候,竟然已經是在房間裏了。

隐隐約約,他聽到衛生間裏傳來水聲。

腦子裏“嗡”的一下,他知道大事不妙,趕緊擡手摸自己身上。

心裏着急,可動作是極其緩慢的,手仿佛千斤重。

不過幸好,他摸到自己衣衫還在,皮帶也沒有被解開,襯衫扣子也是好的。

再看房間裏,有他的電腦和行李箱,看來這是他自己的房間。

高凡掙紮着爬起來,去夠床頭的電話。

可他剛摸到話筒,一只手便伸過來,沒費什麽力氣,便把話筒奪了回去。

高凡力氣不支,倒回床上,仰面看到那人。

正是穿了浴袍,剛洗過澡的吳燦銘。

對方笑着,坐在他床邊,一張臉向他逼近。

“高凡,感覺還好麽?我扶你去洗澡?”

萬萬沒想到吳燦銘竟然真有膽子做出這種事,高凡又驚又怒,用虛弱的聲音罵他,“吳燦銘,你這樣做是犯罪!”

吳燦銘哼笑,“犯罪?監控裏清清楚楚,你摟着我的腰進的房門,這是你情我願啊,怎麽是犯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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