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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高凡氣急,可卻沒有力氣反抗,只是瞪着吳燦銘。

見他一貫平靜的臉上終于出現這樣激烈的情緒,吳燦銘笑了。

他說,“高凡,我并沒有打算對你做什麽猥瑣的事情。”

高凡露出質疑的目光,“既然如此,為什麽要給我下藥?”

吳燦銘起身倒了一杯紅酒,看起來不疾不徐,仿佛認定高凡已經是他砧板上的魚肉,只待宰割。

他說,“那如果我直接提出,讓你摟上我的肩膀,搭上我的後背,跟我回到房間,過上一夜。你會同意麽?”

高凡不知道他賣的什麽關子,不再問話,只是盯着他看。

同時,他悄悄動了動手指,感覺比之前靈活了一些,力氣仿佛也回來一點。

但他仍保持原樣未動,模樣無力癱軟的躺在那裏。

吳燦銘見他不說話,喝了一口酒,又自說自話道,“你當然不會同意,所以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高凡為了拖延時間,故意問他,“我實在想不通吳總為何這樣對我,你我無冤無仇……”

吳燦銘打斷他道,“無冤無仇倒是不假,但我對高主管你,還是有些企圖的。”

“其實,如果你有意想和我共度良宵,我當然樂意之至。”

高凡立即皺起眉頭。

吳燦銘哈哈笑起來,他說,“你是聰明人,我跟你講明道理之後,你自己做選擇。”

高凡壓在身下的左手悄悄伸進褲袋裏,那裏一直裝着他談判時候用的錄音筆。

趁着吳燦銘不備,他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道,“吳總,你将我下藥弄暈之後,竟然還給我選擇,我真是受寵若驚。”

吳燦銘笑笑,坐回到他身邊,慢條斯理的說,“當然,我可不是流氓,但我是生意人,你可以聽聽這兩個選擇,哪個對我們兩個更有利。”

“第一,當然是我們兩廂情願,以此為契機,開始交往。放心,高凡,我不會因為你以前的感情,而對你有任何歧視。”

如果高凡現在不是下藥被困,肯定要當場笑出聲了,何等無恥之人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但眼前,他也只能暫且忍下,給自己争取更多的複原時間。

“那第二個選擇呢?”

吳燦銘笑,“第二個就不如第一個那樣美好了,不過,對我可能沒有什麽太大影響,但是對你,高凡,你可能面臨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果,甚至更加凄慘。”

高凡,“什麽意思?”

問話的同時,手在身下慢慢摸索,他的腰下壓了個東西,正是他的筆記本電腦。

吳燦銘還沉浸在自鳴得意中,沒有注意到高凡的小動作。

他說,“你今天和我進了這個房間,名聲還能清白麽?如果傳揚出去,會怎樣?”

高凡故意反問他,“會怎樣?”

吳燦銘勾唇笑道,“看來你還對眼前的情況不甚明朗。那我來告訴你吧,首先,我會說你借機勾引我,但我是認真想和你談戀愛的,誰知,你竟然已經和駱七在交往,我和駱七兩個人都成了受害者,而你就是那個游走在有錢富豪之間的輕浮拜金男。你和駱七的感情本來就不被他母親看好,這次你又帶了污點,相信駱世華的态度也會轉變,屆時,即使駱七相信你,他能頂住外界的壓力麽?再說,三人成虎,他真能做到毫無心結?其次,你很可能會被吾兆辭退,或者,你會自己主動辭職。但你因為這樣的醜聞離職,業內還會有公司聘用你麽;再次,你敗壞了名聲,以後別說再入豪門,怕是連普通人的生活都要過不成了,出門就要遭人議論,千夫所指,那樣的輿論壓力,你怎麽承受?”

高凡靜靜聽着,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震驚于吳燦銘的歹毒和算計。

但他開口時,聲音盡量放得平靜,“吳總,你說的明明白白,看來,好像我只有第一條路可選。”

吳燦銘笑起來,“高凡,我就知道你是識時務的,果然沒有看錯。”

說着,便要去握他的手。

卻被高凡動作緩慢的躲開,他繼續盯着對方問,“不過,吳燦銘,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希望你跟我解釋一下。”

吳燦銘并沒有因為高凡拒絕親近而變臉,他表現得頗有耐心,“你問,我知無不言。”

“我自認不是個魅力超凡的人,也沒有驚人美貌,何至于吳總為我費這樣的周章,冒這樣的風險。”

“哈,高凡,你果然聰明。”

“不,吳總,是你聰明,你說了,自己是生意人,那總該有利可圖,才會做這些事,你總得讓我放棄駱七放棄的心甘情願,不能這樣不明不白。”

吳燦銘起身,又倒了一杯紅酒,然後略微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掂量即将出口的話的輕重。

最後,幾經斟酌,他還是說道,“當然有人承諾了我好處,但我對你仍是真心。”

“是誰許了你好處?”

“你認為呢?誰會最想讓你和駱七分開?”

高凡冷眼看他,“想讓我們分開的人很多,但能有使喚動你的人,卻并不多。”

吳燦銘笑出來,“睿智!”

高凡直接問道,“是駱七的母親麽?”

吳燦銘循循善誘,“你和駱七是沒有前途的,駱夫人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和一個普通職員在一起,但是我,高凡,我不一樣,我不在意你的出身,我也沒有家庭方面的壓力,只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會給你最好的,不亞于駱七!”

說到後來,他逐漸激動,快步走到高凡跟前,企圖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攬進懷裏。

高凡看出他的異動,用盡自己攢起的力氣從身下抽出筆記本電腦,迎面向吳燦銘拍了過去。

可他到底氣力不足,筆記本電腦脫手,卻沒砸中吳燦銘,反而摔在了對面的穿衣鏡上,玻璃立即碎了一地,發出刺耳的脆響。

吳燦銘這才發現他剛才一直在假裝虛弱,頓覺自己被愚弄,臉上神色驟變,上前便要把高凡壓在床上。

這時,傳來用力的敲門聲。

同時伴随着呼喊,“凡哥?!你在麽?裏面怎麽了?”

高凡聽出那熟悉的聲音是誰,趕緊高聲回應,“建七,救我!”

駱建七星夜趕來,本想給高凡一個驚喜,不想剛到房間門口,還未及敲門,就聽到房內一聲異響。

不待他多想,房裏又傳來高凡的呼救,駱七頓時心急如焚。

顧不得許多,他擡腿便狠踹房門。

但希爾頓的房門何等厚重結實,怎麽可能輕易撼動。

不知房間裏情形如何,駱七一邊拿起門口的服務電話呼叫酒店保安,一邊打量周圍,看看是否有什麽破門的利器。

酒店聽聞有客人遇險,答應立即組織保安前來,駱七挂斷電話,也看到了消防通道裏有防爆斧頭。

他立即沖過去,舉起走廊裏的垃圾桶把消防栓的玻璃門砸碎,然後不顧玻璃碎屑,匆忙拎出斧頭,直奔房門。

房門是高級實木,但也禁不住刀劈斧砍。

駱七賣力揮斧,幾斧頭下去,房門和電子鎖之間已經脫離了大半。

此時時間才過去不足兩分鐘,又砍了幾斧頭,他又擡腿踹門,眼見要踹開時,保安也沖了上來。

衆人破門而入的時候,發現屋裏景象一片狼藉。

高凡衣衫還算整齊,正靠在門邊的牆上,看樣子是好不容易扶着牆走過來,要給駱七他們開門。

而吳燦銘則正慌忙穿着褲子,一條腿剛剛套好,另一條褲腿還拖在地上。上身仍套着浴袍,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很是狼狽。

駱七見狀,盛怒不已,他先把高凡抱住,問道,“凡哥,你沒事吧。”

高凡虛弱搖頭。

駱七将他扶到床邊坐好,然後疾步走到吳燦銘身邊,大力撥開圍着他的酒店保安,揮拳便打。

他下手極狠,又穩又快,拳拳到肉,幾乎都是擊在吳燦銘的面門上。

吳燦銘一開始還知道擡手擋臉,大呼,“駱七,你要後悔的,我報警!”

兩拳過後,喊都喊不出來了,手也擋不住了,整張臉被打得血肉模糊,鼻梁眼見着歪了,兩眼被打得立時高腫,封了起來。

嘴角也流出大片的血跡,甚至在被打到第五拳的時候,門牙也被打掉,落在地上。

駱七出拳太快,仿佛無影,他氣憤已極,表情可怖,聲勢駭人,保安沒見過這樣把人往死裏打的架勢,一時愣住,等他們反應過來,才聽到高凡喊,“快攔着他。”

這才好幾個人一起上前,把駱七拉開。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然而吳燦銘已經和剛才判若兩人,此刻臉上宛若一團紅色漿糊,分不清五官,只有血糊糊的一片。

甚至連呼疼都不會了,只是歪在沙發上,就剩下喘息聲。

保安們都看傻了。

只有高凡上前抱住駱七,“建七,你太沖動了。”

駱七的眼睛都是血紅的,“他敢動你,我弄死他!”

保安們心驚害怕,在旁邊小聲說,“先生,那個,如果有什麽事,我們還是報警吧。”

這是吳燦銘來了精神,舉起一只手,含糊着說,“我要報警!”

可保安剛要動,高凡就把錄音筆拿了出來,遞到吳燦銘耳邊,放出聲音,同時對他說,“吳總,你對我心懷不軌,下藥要挾,如果報警,我們先報這件吧。”

吳燦銘用已經高腫起來的眼睛,轉頭看向高凡,仿佛不敢置信。

他從漏風的門牙間吐出話來,“高凡,你……夠狠!”

聽了錄音,駱七知道吳燦銘并未得逞,先消了一半的氣,他平靜下來,問保安們,“報警麽?這人是我表哥,算是家事,你們問問他,是報還是不報?”

保安齊齊看向吳燦銘。

吳燦銘的眼淚流出來,哭咧咧的說,“給我打120!不是110!是120!”

大宅。

午夜時分。

駱夫人連夜趕回家裏,不顧秋雨紛紛。

她剛進門,摘下鬥篷,遞給傭人,就見本來黝黑的大宅樓梯突然點起通明的燈火。

駱世華站在臺階上,俯視她。

問道,“這麽晚,你去哪兒了?”

駱夫人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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