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有話別說(二)
“放開我!混蛋!流氓!再不放我叫人啊!”李沅錦伸手去掰穆梓桐的胳膊,但是穆梓桐箍的緊緊的,胳膊紋絲不動,李沅錦甚至感覺自己被他抱的更緊了,後背直接貼上了他的胸膛,他呼吸的熱氣就在自己耳邊微微蕩漾開來。
“你混蛋!再不放我要叫人了啊!”李沅錦恨不得張嘴咬穆梓桐的手,這種奇怪的姿勢跟感覺讓她十分不自在。
“沒有人會來的。”
“哼?”
“這裏伺候的宮人已經被我吩咐下去了,除非我出了這個門,否則沒有人回來的。”穆梓桐在她耳邊閉眼呢喃。
他太累了,他真的好累啊。出入皇宮禦書房,伴君如伴虎,出宮之後住的依舊是被人重重監視的府邸。
他很累,很久沒有對自己身邊的人有過信任了。伏在李沅錦的肩頭,穆梓桐像一只渴水的魚一般,克制又猛烈地汲取着力量。
懷裏的人兒還是不安分地動來動去,穆梓桐無奈:“阿沅,你讓我靠一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兒。”
李沅錦冷笑:“狀元郎好本事,暗算到宮裏來了,就不怕我告訴皇上嗎?”
“阿沅,你不會的。”穆梓桐在李沅錦背後連眼睛都沒有睜開,自然也看不到李沅錦有些氣急的表情。那是一種被他中了的郁悶。
“阿沅,你好好聽我好不好?那時候在上川府,我不是有意要丢下你的,我不知道有天狼國的刺客,我是聽到有人在談論我爹娘的事。所以才追了出去……”
李沅錦身體僵硬,卻沒有再掙紮,只梗着脖讓自己離他更遠些。
“之後我就受傷,因為玉瑤的緣故,被接到了宮裏,傷好出宮之前,我幾乎沒有辦法得到外面的消息。”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聽到穆梓桐如此親密地喊玉瑤公主的名字,李沅錦心裏還是忍不住勇氣一陣酸澀。
她很想問他:“玉瑤?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悉了?”但是又想好了自己決不再過問他的任何事。
她有自知之明,他根本就沒讓她走進過他的內心。
穆梓桐聲音低低的繼續下去:“後來我在西北傳來的戰報上看到了你的消息——沒人是你,但是我覺得那就是你,我知道你好好的,就好了。”
知道她跟更好的人在一起了,就不必拉着她背負自己的深仇。
“你怎麽就知道我好好的?”李沅錦氣憤地,但是聲音中卻帶了一絲委屈。
她好好的?就因為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看起來沒事,就覺得她好好的?
她被人打的半死,還要拖着殘軀跋涉半個月到西北,路上少吃的,又沒有幹淨的水喝,她快要渴死餓死疼死的時候,他還覺得她好好的?
她過去之後要生宰那些受傷救不回來的馬匹熏制馬肉幹,血腥氣沖的她反胃欲嘔不能的時候,他還覺得她好好的?
她深陷異族部落,言語不通,被人嘲笑被人強迫要跟人成親洞房的時候,他還覺得她好好的?
“穆梓桐,你是不是太無恥了些?”李沅錦已經無法表達自己的無語,冷笑是她此刻唯一能夠做出來的表情。
“阿沅,你別這樣……我收到信的時候,你已經是銳王爺帳中人……”穆梓桐艱難出這句話,他無意毀謗她的名節,但是也知道她是極為随性之人,她若是喜歡,那人什麽身份她都會喜歡。
李沅錦只覺得太陽xue兩邊跳動不已,這下是連冷笑都做不出來了,只能啞聲道:“穆梓桐,原來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嗎?因為我已經是他帳中的人了,所以你就變成了公主府禁胬?”
不就是比誰會往誰心上捅刀嗎?怎麽樣,我捅刀的工夫也不弱吧?
禁锢住李沅錦的手臂終于有些松懈,李沅錦大力推開,轉身倒退幾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向穆梓桐:“行了,現在做出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是想要我配合唱什麽戲呢?我是做豆腐的,不是唱戲的,你演的再好,在我看來都是白搭!”
穆梓桐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他伸手想要去觸碰李沅錦,但是李沅錦微微一偏身,他就抓不住他。
“夠了,穆梓桐,不管是你進了公主府,還是我進了銳王爺的軍帳,誰先誰後,其中有什麽誤會,這都不重要了。現在你身邊有她,我身邊有他,咱們倆一拍兩散再好不過。”李沅錦得輕巧,眼底一片澄澈,但是心裏卻痛的不行,後槽牙死死咬住,不能讓自己有一丁點兒情緒崩潰的樣。
“阿沅,不是這樣的,我跟玉瑤……公主,什麽都沒……”穆梓桐心裏狂喊,不是這樣的,不是因為玉瑤公主,我沒有背叛你,我只是、只是身在這個位置,沒有退路。
“別了,我不想聽,再下去就惡心了。”什麽?你情有可原,你身不由己?都是廢話!
穆梓桐眼睛充血,恍惚之間感覺連對面的人都看不清。
但是李沅錦話語中的冷意卻是如此清晰地傳過來,她他惡心。
穆梓桐渾身一顫,充血的眼睛終于能夠視物,他定睛看着眼前的李沅錦。
她長得好看了許多,真的,從前給雲錦泓錦都舍得買好衣裳,就是不舍得給她自己買,那時候他也傻,還不懂要怎麽對一個姑娘好。
她穿這樣的襦裙真好看,穆梓桐眯了眯眼,什麽也不想了,就是覺得怎麽那時候沒有給她買一身好看的衣裳呢?
穆梓桐不話,李沅錦反倒是心裏覺得有點兒虛,想了想開口道:“誰是誰非,誰先誰後,其中有多少隐情——都不必了,要是起來,算了——”
跟他解釋自己只是跟顧弘揚住在一個軍帳中,兩張床也沒意思,他們這樣的古人,連男女獨處都如臨大敵,何況是這樣的同居一室。
李沅錦懶得解釋,只喊了一句穆梓桐:“往事不提了,勸你一句,珍惜眼前人,你想過的報仇,其實我也未必沒想過,但是日總是要過的,若是你爹娘知道你活着只為了報仇,日夜都心不寧,過的這樣痛苦,他們想必也不會安心。”
打定主意要跟他一刀兩斷,最後的叮囑還是要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