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有話別說(三)
穆梓桐咽下口中的苦水,點點頭。他知道李沅錦為什麽要這些。
可是他沒辦法了,他現在身在這個位置,就只能是繼續往上爬,擁有更大的力量,不然就會被人拉下來,踩死。唯一慶幸的是,她跟他分的這樣開,若有朝一日他出事了,應該連累不到她吧。
穆梓桐露出了今日唯一一個真心的笑容。
李沅錦看見他嘴角那抹微笑,心裏直犯嘀咕,這不是瘋了吧?難道就因為自己多關心了兩句,他又有什麽想法了?
李沅錦連忙解釋:“我這話不是關心你——”
穆梓桐擡起頭,微笑:“我知道。”是不是,我很清楚。
李沅錦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解釋也沒用,放棄了解釋,有事事:“不過我有件事要求你。”
“什麽事?”穆梓桐道。
“那個……我們之前僞造的那個婚書,能不能還給我?或者銷毀?不過既然要銷毀,還是還給我,我來銷毀吧。”這東西,還是自己親眼見到銷毀比較好。
“不是。”
“什麽?不是什麽?”李沅錦正緊盯着穆梓桐的嘴唇,想聽他什麽時候能拿給他,有了這一重保障,顧弘揚才能夠求皇上指婚。畢竟李沅錦的家人是老實巴交的百姓,也沒有穆老爺那樣深厚的背景,要是去調查,她家裏人估計沒有那份心幫她解釋掩蓋。
與其麻煩地解釋、串詞,不如幹脆處理好了通知家裏人就是了。
“不是僞造的。”穆梓桐抿抿嘴,認真地道:“那婚書是真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沅錦心裏突然跳了一下,一瞬間沒想到要怎麽回應,只能是強硬道:“不管真假,你還給我就是了。”
穆梓桐還在溫柔回答:“給不了。”
李沅錦氣急,聲音不由得冷下來:“穆梓桐你什麽意思,耍賴嗎?”
穆梓桐搖搖頭:“婚書不在我身上,還在穆家。”
李沅錦皺眉觀察了一下穆梓桐的神情,覺得他不像是在話,他那時候上京,應該也沒機會回去拿婚書吧。這麽來,婚書不在他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派人回去拿行嗎?”
穆梓桐的表情有些為難:“這事,我段時間內沒有空閑回去,讓別人拿的話……讓別人知道不好吧?”
李沅錦語塞,有些惱羞成怒:“反正你記住了,我跟你什麽關系都沒有,你盡快把婚書拿給我!”
穆梓桐點頭,很配合:“我會的。”
心裏有些遺憾,這大概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牽扯了吧?但是從今往後也要沒有了。
李沅錦覺得穆梓桐這麽配合有些不尋常,總覺得有什麽陰謀詭計在裏面,但是又覺得穆梓桐不像是會假話的人。
要是他真的沒辦法回去拿,她自己回去一趟好了。
除了這事兒,李沅錦沒有什麽想跟穆梓桐的,轉身回去了,突然又想到什麽,回頭:“你剛才皇上召見我是真的嗎?”
在宮裏還是萬事要心,萬一要是在這事上沒處理好丢了命,那就不劃算了。
穆梓桐臉色微赧:“皇上沒有宣你,是我……找的借口。”
李沅錦一副我就猜到的樣,不免心裏煩躁,撂下狠話:“你膽也太大了些,奉勸你一句,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穆梓桐點點多:“阿沅,還是你關心我。”
李沅錦已經擡起來的腳簡直都不知道怎麽放了,一個趔趄好不容易站穩,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你我關心你?你怕是想多了!”
穆梓桐只看着她微笑,也不言語。
這模樣讓李沅錦毛骨悚然,連忙朝着來時的那道門奔去,心想穆梓桐真不是以前的穆梓桐了,吓死我了!
沿着長廊跑了一陣,回頭,穆梓桐沒有跟上來,李沅錦這才松了一口氣。
“喂!”突然耳邊一聲大喝,李沅錦一個沒穩住,尖叫起來:“啊——”
轉頭看到是顧弘揚,一手攬着廊下的柱,半個身懸空跟她做鬼臉。
李沅錦氣的想打人,直接上腳:“人吓人,吓死人啊你知不知道!”
顧弘揚閃身躲開,嘻嘻笑着:“你做了什麽虧心事啊,我這麽大個人站你面前都沒發現!”
李沅錦橫他一眼:“你怎麽又出來了?”
顧弘揚還微微有些喘氣:“前面的勳賞發下來了,我多了一處宅,一處莊,并黃金白銀綢緞若幹,這不是趕忙來給你彙報嗎?”
“給我彙報做什麽?”
顧弘揚歪着嘴笑:“要給我媳婦兒做嫁妝啊!”
王爺納親其實不必要太多嫁妝,自有皇家操辦,但是顧弘揚想給李沅錦掙個體面。
李沅錦白眼:“你看我了吧!我沒回來之前,點星閣在順平鎮那的地方一個月就能賺幾百兩銀,等我在京城裏開起來了,分分鐘幾十萬……哦不,至少也是白兩銀上下!”
顧弘揚撓撓頭:“可是我不會管錢,皇上跟太後是賜了不少金銀給我,但是我都沒怎麽用過,不如你幫我管着?”
李沅錦歪着腦袋想了想:“也行,回去看看你有多少銀,算你入股,投資!”
顧弘揚這才高興了,他知道李沅錦喜歡錢,偏偏又極有原則,但是他就是想給她花錢,皇上賜下來東西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不是為自己高興。
而是想到她看到這些的時候亮閃閃的眼睛,和笑到合不攏的嘴。
明明是個財迷像,但是他越想越覺得可愛,所以在皇上賜下來東西之後,他恨不得現在就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看她高興的樣。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他突然樂歪了身,心裏覺得好笑,特意當着大家的面問了他一個問題,看他茫然的樣,忍不住扶額:“朕真是有點兒不相信是你跟着朱大帥打退了天狼國,莫不是朱大帥看中你要你給他做個女婿,故意給你放點兒軍功在身上吧?”
顧弘揚連忙站直,一本正經地:“那哪兒能啊!我能打仗,全靠皇帝日常的教導跟拳拳愛心,若不是跟在皇帝身邊久了,我怎麽可能平安從戰場上下來。”
瞎話的自己都信了:“所以啊,今兒這原本不該是勳賞宴的,咱們領了俸祿,合該為皇上做事,佑我天胤朝民平安,但是呢,咱們能夠反敗為勝,把天狼國跟那幾個想要鬧事的家夥給打退,就顯然是皇上給我們派來了精兵,籌集到了糧草,讓我們安全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