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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用軍權換一個女人?

誇張任性的程度堪比不愛江山愛美人。

有史以來, 還從未出現過這麽沒骨氣的男人。

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有談彥, 心髒就像被狠狠揪住一樣,疼痛不已。

因為在談雪雁的記憶裏, 遲函母族雖是将門之後, 但他從小不喜舞弄刀槍。

他向往的是簪花問酒, 醉眠歌坊般潇灑快意的生活。

若不是被舅舅壓着在軍營裏長到十八歲, 恐怕早就成了個纨绔。

就這樣一個少年人, 好不容易從軍營裏放飛出來。

為了戀人的一句話,又心甘情願地又滾了回去。

披挂上陣,半年連攻五城。

談雪雁最初的目的。

一是為了拒絕他。

二是覺得他一身武藝,不去施展, 實在浪費。

三是建功樹業, 為自身增添保障。

但是現在,談雪雁良苦用心謀劃的一切, 遲函都肯輕易割舍。

“我用兵權和你交換雪兒”。

他如此輕易的說出這句話,在向所有人宣告, 他愛談雪雁勝過一切。

談彥可以強忍着不為所動, 但談雪雁不行。

他對遲函的愛,恐怕不比遲函少,不然也不會在新婚之夜選擇自盡。

更何況, 又有誰能抵擋得了一個男人純粹真摯的愛情。

情緒忽然失控,酸澀、心疼、感動、悔恨,還有為這句話鼓噪湧動的愛意。

淚水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

談彥緊緊攥着衣料,還是阻擋不了眼眶中的淚水越積越多。

這是屬于談雪雁的感情。

他甚至忍不住要回頭撲到遲函懷裏。

這一副情難自禁的模樣落在遲聿眼中, 就像一把利刃,狠狠紮在了心口。

談文典一聽此話,那還了得。

膝行向前,痛心道:“都是臣無能,教出這麽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兒,還請陛下準許罪臣将她帶回家中管教。”

皇帝的勢力日漸壯大,剛和梁國結盟,要是再得了東王兵權,那還不反了天了!

東王之前一直是親皇派,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兄弟阋牆。

正是挑撥關系的最佳時刻。

談文典疾言厲色,抓住談彥的胳膊:“還不快向陛下請罪,跟我回去!”

回去後能不能活着出來還是個問題。

談彥想甩開他的手,但此時受原身情緒影響,脫力嚴重,使不出勁。

遲函哪見得他受委屈,沖過去鉗住談文典的手,要将談彥解放出來。

“談相,放手!”

談彥趕緊後退兩步,與他兩人拉開距離。

遲函被他疏離的舉動傷到,眼神黯淡下去。

談彥別開臉,求生欲極強的站都了遲聿身側。

談文典趁此掙脫遲函的牽制,一臉痛像的揉着手腕躲到了旁邊。

憤怒不已地對遲聿喊冤:“陛下,東王對老夫如此無禮,實在欺人太甚,還請陛下為老夫讨個說法。”

遲聿看着遲函仍舊不以為意的傲氣樣子。

想一柄淬火的□□,任由風雨雷電的侵襲,巋然挺立,鋒芒不減。

是鐵血軍人最剛強的樣子。

同時也蠢得別具一格,讓人恨不得重現給他安一個腦袋。

遲聿深吸一口氣,有種自己壽命短了三年的感覺:“東王确實無禮,談老乃是朝中重臣,又是一國之相,連朕都要恭敬以待,東王不僅重傷談家千金,還冒犯了談相,是犯了大不敬。”

談文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等待一個滿意的答複。

遲聿和遲函這對異母兄弟,因為利益關系,才不得不捆綁在一起。

并不像外界宣傳的那般兄弟情深。

當初送談雪雁進宮,也是他故意挑撥兩人關系的籌碼。

沒有誰會天真的把籌碼放在一個女人身上,他只是想給兩兄弟下眼藥水。

誰能料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竟成了最厲害的殺手锏。

談文典擺出一副凜然不屈的樣子,心中卻為自己當初的明智之選而得意。

遲聿溫和地對談文典笑了笑:“朕絕不會讓談老受這等委屈的。”

談文典拱手致謝,對皇帝的偏袒早就了然于心。

歷朝還沒有哪個皇帝敢對宗室門閥不敬。

片刻後,他看見遲聿那張俊美的臉上,薄唇彎起一個弧度,笑吟吟道:

“不過……東王剛剛班師回朝,更為大商創下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績,乃是大商所有人的英雄,連朕也自愧不如。此時東王,在民衆心中,可是比朕這個皇帝的地位還要高啊。”

“為了這等事情,責怪一位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似乎又有些不妥。”

遲聿話音一落,遲函的臉頓時白了下去。

他凱旋而歸,連攻五城,還拿下了封川城這個海港城市,正是萬民所向最熱烈瘋狂之時。

歷朝歷代,皇帝最忌諱功高蓋主的臣子。

每每将軍之流大獲全勝歸來,多半會面臨帝王的猜忌和刁難。

更有甚者,安個莫須有的罪名,押入天牢抑或砍頭。

但遲聿并沒有這樣對他,還是一如既往尊敬關愛有加。

賞賜給他和兄弟們的東西,半點不少。

如果遲聿因為剛才那句話,貪圖軍權,奪了他大将軍的位置。

大商一衆将士會怎麽看遲聿,大商的萬千百姓又該如何看待遲聿。

必然是朝野上下,一片罵聲。

遲函“噗通”一聲跪下,為自己一時的魯莽後悔請罪:“微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他違背了他和遲聿結盟奪取皇位時,許下的諾言。

——肅清望門,開明盛世。

他和遲聿,一人主內,一人主外,要為百姓謀福,為百姓謀利,鏟除貴族門閥這顆毒瘤。

他為人沖動,不喜朝政爾虞吾詐那一套,便領命當了大将軍。

正是因為有了遲聿的信任和無條件的後方支援,他才能在半年內連攻五城。

而今他建立了豐功偉績,又被一幫兄弟捧着供着。

早就飄飄乎忘了當初的諾言。

此時被兄長當頭棒喝,才幡然醒來。

哪怕他對雪兒再執着,也不該當面下了遲聿的面子,更讓談文典這個老狐貍有機可趁。

冷汗裹身,不禁又說了一句:“懇請陛下重罰!”

談文典眼色一冷,趕緊道:“陛下莫信了他的片面之詞,将才他那般氣勢洶洶,蔑視皇權,還說要用軍權換皇後。此時又下跪請罪,陛下不如就收了他的軍權,給他一個教訓。”

同時他心中也十分疑惑,遲函這個只懂得吃喝玩樂、舞刀弄槍的莽夫,怎麽突然又腦子清醒了?

遲聿瞥了談文典一眼,仍舊是笑意融融:“談相說得有理。”

談文典忍不住裂開了嘴角。

遲聿偏頭,對談彥道:“皇後意下如何?”

談彥原本只做壁上觀,突然被問自己的意見,他不敢與遲聿對視,下巴都要垂到胸口了。

“一切……聽從陛下的意思。”

遲聿點點頭,道:“朕倒是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跪在下方的談文典和遲函,都忍不住擡頭往着他。

遲聿道:“談相乃肱骨之臣,東王萬民敬仰,哎,手心手背都是肉,罰在你們身上,痛在朕的心上。不如這樣,朕先削了東王大将軍一職,令他備上重禮,到談相府上,親自照看談千金。什麽時候談千金康複了,東王再回軍營中接大将軍一職。”

這道處罰,看似是公平的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是對他二人的一種警告和打臉。

談文典第一個不服,哪有未婚男女在沒有名分的情況下,在女子閨房中親自照料獨處的?!

“陛下,此時不妥!臣的嫡女還是黃花大閨女,豈能和陌生男子獨處一室!”

誰知道東王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就把女兒照顧死了!

遲函也顧不上那麽多,發出抗議:“皇兄三思!萬萬不可!”

就連一直杵在旁邊的方氏,也禁不住反對:“陛下,臣妾的女兒還未出閣,這麽做豈不敗壞了名聲?”

偎在她懷裏的談海雁,說不出話,還是伸出手胡亂地舞動着,表達自己的憤怒。

談彥忍不住觑了遲聿一眼,正被他冰冷的眸子掃住。

好似只要他敢說一個字求情,就會讓他好看。

談彥趕緊縮了縮脖子,暗暗為遲函做了個祈禱。

幫不了你的大兄弟。

遲聿冷冷一笑,緩緩道:“怎麽,東王覺得只是照顧一個談家千金,還覺得委屈了?”

“臣只是覺得不利于談小姐的名聲。”遲函掌心向下觸地,彎身将額頭壓在手背上:“臣可以為談小姐請大商最好的大夫,再找上最好的嬷嬷伺候她,還會備上厚重的賠償金,談相只管吩咐,微臣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遲聿道:“談千金乃是大商第一望門談家的嫡女,身份高貴,貌美傾城,朕昨夜聽聞她向往皇家生活,故而才有此安排。東王乃是朕的兄弟中,最豐神俊朗的一位,戰功赫赫,被百姓尊為戰神,你二人可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由冤家變成親家,簡直是皇室之幸,大商之幸。”

談文典臉都綠了,就要開口反駁,就被遲聿厲聲打斷:“談相是覺得王妃之位,配上你的女兒?!”

“臣不敢。”

遲函又哪裏願意取談海雁這個朵霸王花:“陛下,臣以為……”

遲聿語調冰冷:“難道戰神覺得第一望門千金配不上你?!”

“臣不敢……”

“既然都不敢,就各位其位比較好。”遲聿的話音像冰冷的利劍斬落下來:“談相還是多關心自己的女兒,重傷成這幅模樣,還不趕緊回家醫治,別到時候朕喝不到喜酒,喝喪酒。”

談文典怒不可遏,但想到女兒的傷勢,卻不得不把這口怒氣給咽回了肚子裏。

“都杵在這裏做什麽,想朕留你們吃晚宴?臉皮一個比一個厚!”

衆人聽他這不留情面的抱怨,只能揣着一肚子的不滿,灰溜溜地離場。

三皇子和路羽柔卻還是腆着臉留了下來,因為這一家人的家事雖然說清了,他倆這兩只被殃及的池魚,卻沒有洗清身上的嫌疑。

“陛下,您可得相信我們!而且今天的事,我和柔柔眼瞎耳聾,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

路羽柔讨好地去扯談彥的袖子:“皇後娘娘,您可要給我們作證,別讓陛下誤會我們。”

三皇子眼珠子一轉,臉上堆滿笑容的解釋道:“陛下,皇後娘娘可是被談相給污蔑了,我和柔柔只是拿了些禮物來恭喜娘娘得了鳳印,想讓娘娘多多照顧柔柔,卻沒想談文典夫婦看了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那個談家嫡女更是各種撒潑謾罵,說了不少羞辱娘娘的話。”

談彥不得不感嘆說話的藝術,三皇子沒說一句謊,但表達的意思卻差了千八百裏。

怪不得大梁皇帝會派他來當外交官,确實是個人才。

又聽到三皇子嘆息一聲,道:“這談家千金真是跋扈,還敢對皇後娘娘動粗,這個……東王殿下乃是戰神,武力超群,您知道他們習武之人耳力也相當過人,他可能是辦事路過,聽到栖鳳宮院子裏有吵鬧聲,便出手相救。”

路羽柔下巴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铿锵有力地對遲聿道:“就是這樣!我和皇兄看到的經過就是如此!談家人太壞了,不僅污蔑善良的皇後娘娘,還挑撥離間傷害兩國同盟的感情,陷害我和皇兄,其心可誅!”

三皇子也是不甘落後的大罵談家氣焰嚣張,絕口不提東王那句大逆不道的話。

聽得談彥目瞪口呆,做外交的果然不一般。

同時也對三皇子和路羽柔的維護,非常感動,默默受下了他們這個人情。

遲聿沒做什麽表示,等二人激情高昂地說了一通後,連忙表示談相是忠良賢臣,東王是國之偶像,都是大商值得尊敬的人物,絕不是他們說的這樣。

三皇子連連告罪,說他自己狹隘了,以後還需要陛下多多提點。

談彥眼觀鼻鼻觀心地等他們演完戲,明明是很搞笑的一場虛僞政治戲碼,他卻笑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等遲聿送走這兩人,接下來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心裏就跟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手心全是汗。

到底會遭到怎樣的處罰?

昨晚好歹還□□情了,總有點同床共枕的情分吧。

古人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三皇子和路羽柔還好心解釋了一番。

應該不至于太過分吧?

要不撒個嬌?

算了,有點惡心。

要不脫光了請罪?

算……了,太羞恥做不到。

我還是等死吧。

然而遲聿什麽都沒對他說,送走了三皇子和路羽柔,就當沒看見他似的,直接朝屋內走去。

談彥傻眼,還是趕緊跟了進去。

紅纓自己都一臉蒼白,還小聲安慰談彥:“娘娘,您好好跟陛下請罪,溫柔一點,撒嬌賣乖,他準心軟。”

說罷就關了大門。

随着關門的“吱嘎”聲,屋內的光線也黯淡下來。

昏暗得有些悶人,似乎連空氣都瞬間稀薄了。

談彥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過去。

不敢發出丁點聲音,生怕驚擾了某人。

遲聿挺拔的身影像一座冰雕,散發着肉眼可見的寒氣,

拒絕讓你的靠近。

談彥張了張嘴,心裏發憷,又閉上了。

腳步也定在原地,不再朝前。

“陳氏找到了。”

談彥想起之前紅纓的話,她說陛下來了,很匆忙的樣子。

他一定是很想把這個喜訊告訴他,卻沒想到一來就被戴了綠帽子。

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憤怒,更何況這個人是皇帝。

談彥給自己打氣,過去拉住遲聿的手:“謝謝你。”

遲聿面無表情抽回自己的手,冷漠道:“收拾東西,跟朕出宮。”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沒碼字,手生得很。

于是我昨天把微博、微信、B站,知乎……

還有所有的游戲

都删了……(仿佛失戀了一樣,心裏各種空虛。)

這是今天的一更,0點前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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